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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崖底幸存

至尊令之乱世双姝 栗子流 6850 2024-11-12 18:21

  “嗒——”

  “嗒——”

  “嗒——”

  耳边似乎有清脆的水滴声,东袁珣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左右转动了一番,却只看到头顶四面乌黑乌黑的岩石。

  挣扎着想起身,手一撑,却牵扯到身上伤痕,东袁珣吃痛地哼了一声,身上怎好似被车轮碾过几百遍一般?

  实在太痛!

  东袁珣才又缓缓躺下,心里纳闷,怎么自己没死?他努力回忆着,才想起灵雅是和他一道坠入深渊的!

  如果自己没死,那她呢?

  东袁珣艰难地伸出双手朝旁边摸了摸。

  空的。

  骤然害怕起来,东袁珣忍着身上俱痛爬起来,就着外面进来的一点微光,环顾着四周,依旧没人。

  “丫头,丫头——”

  使出仅有的力气,东袁珣焦急害怕地呐喊着,每喊完一声,又吃痛地倒吸一口气。

  她在哪?

  她是否还活着?

  半响,没有回音。

  东袁珣终于哀默地仰头倒在原地,木木地看着头上滴水的岩石,眼中没有一点焦距。

  过了一会儿,一阵细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一声清越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在这儿呢!”

  东袁珣大喜,转头看向声音方向,还未坐起身,就被一双手按住,“你醒了?别动,你全身是伤。”

  来人又将手中之物放下,扯过一旁的软草,垫在背后凸出的岩石上,好倚得舒服些,这才轻轻扶起东袁珣,让他倚在岩石上。

  东袁珣这才发觉,原来方才身下软软之物竟是这一大片野生杂草。

  “丫头,你没事吧?”

  东袁珣抬手扣住灵雅双肩,让还在低头整理自己身后杂草的灵雅转身看向他。

  灵雅抬起头,对着他灿然一笑,“我没事呢,东袁珣,我们都还活着。”

  他是看惯了那双灿笑的脸的,可是这一刻,除了苍白外,他还觉得这张脸、这灿笑,似乎哪里不对?

  “你别骗我,你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东袁珣对灵雅的话心下狐疑,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抓着灵雅的手臂就要查看她身上是否有伤势,灵雅一皱眉,气得大骂,“东袁珣,你莫要把我想成你府上的娇妾了,男女授受不亲不懂么?”

  东袁珣闻言,手下一顿,才回过神,脸上略有些尴尬,的确是男女授受不亲……

  灵雅瞥了他一眼,暗暗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他是担心她才这般鲁莽的。

  只是,她欠了他太多太多。幸好,他还活着。

  “我记得我们掉到一处深潭里,后来好像撞到一处尖石……怎会在这岩洞内?”

  东袁珣再次环顾着岩洞,岩洞里寒冷刺骨,丝丝冷气渗来,水滴声不绝,只上面隐隐透出点点微光,才能勉强看清岩洞内景情形,还有对面一张苍白憔悴的小脸。

  “我醒来的时候,我们都趴在潭边石头上,想是受力之下被冲到了岸上,你身上的伤实在太重了,我找到了这个岩洞,就将你带到这儿来先疗伤。”

  灵雅说着,一边跪在东袁珣面前,伸出手将东袁珣的衣服缓缓解开,东袁珣也不动,垂眸盯着灵雅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

  慢慢地,东袁珣宽实有力的胸膛整个裸露在眼前,灵雅脸上又是一红。

  她哪里近过男子身?

  纵是先前已经为他上过药,可那时他毕竟处于昏迷状态,自己也只顾着疗伤并没有在意什么。

  如今再一看,灵雅不觉脸上更是火辣辣的,顿时就绯红一片。她不敢抬头,她知道头上之人一定嘴角挂着邪笑盯着她看。那眼里定满是戏谑。

  果不其然!

  灵雅还没开始上药,就听得头上想起悠悠戏谑声,“方才谁说男女授受不亲来着?”

  灵雅一听,脸上更红了。

  心下一恼,当即就重重按了下伤口上的白布。

  东袁珣不禁冷吸一声,惨叫道,“好痛!”说罢,头一歪,就失去知觉。

  灵雅抬头一看,顿时傻眼。

  “东袁珣,东袁珣。”她急急唤道,心下狐疑,明明他已脱离生命危险,为何又会晕了过去?这重伤之人最怕昏迷,有时一旦昏迷就这样睡去了,心下一急,手下就加大力度晃着东袁珣。

  “这样晃……真的好痛!”东袁珣悠悠转醒过来,本来想吓吓她的,谁知她反而加大手中力度。

  “你……”

  灵雅顿了一下,也不继续说话,睨了他一眼,生气地低下头细细挑拣着刚从外面采来的草药。

  心中庆幸,这深渊下环境奇特,倒是生长了很多罕见的治伤奇药,很是有助于治愈东袁珣身上的撞伤。

  “咦?这是什么?”

  耳边疑惑声起,灵雅抬头一看,却见东袁珣正扯着自己刚从他身上摘下的裹伤白布细细瞧着,因那白布边上还纹绣着若隐若现的细细红莲图案,与一般白布甚异,东袁珣疑惑也是情理之中。

  灵雅俏脸又是一红,劈手就要夺来东袁珣手中白布,谁知东袁珣下意识手上一紧,攥住了一头。

  灵雅看着白布另一头还在东袁珣手中,愣住,蹙起眉,又嗔又羞地抬头瞪了一眼东袁珣。

  东袁珣见灵雅如此表情,也是一愣,在悬在半空中的白布上瞟了一眼,似是明白了什么。

  又往灵雅胸前看去,与往日着男装时不同,此时,那里不再平平,而是微有起伏。

  东袁珣瞬间明白了什么,呆愣了一秒,渐渐地,红晕爬上了脸,尴尬地咳了一声,慌忙别开头。

  透过岩洞的缝隙,几阵异样的声音细细传来。

  两人耳力本就上佳,皆蹙起眉头,外面的响动分明是人声!察觉到头上密缝透来的微光里略过几簇黑影,灵雅一惊,忙压住东袁珣的身子望岩壁暗处躲去,还不忘一手捂住东袁珣被压得吃痛的闷哼声。

  两人躲在黑暗里竖起耳朵,静静听着上面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微光里有几个黑影晃来晃去一直未离开。

  灵雅回过头看向东袁珣,却见对方也正盯着自己,微愣。

  两人那样近,近到已经触到对方的鼻尖儿,近到彼此能感受到对方吐出的气息。

  而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只余那两双清而亮的眸子在互相凝视。

  因先前掉入深潭,衣服早已湿透,况又得余些白布为东袁珣包扎伤口,灵雅索性只捡了外衣穿上,单薄得很。

  此时,两人贴的这样近,东袁珣又赤裸着上身,灵雅只觉得身下肌肤被烧得燥热。有种从没过的异样电流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内心深处,灵雅脸上火热,想必面上已经红得滴血,心中暗暗庆幸两人皆处于黑暗中,否则自己岂不是羞得想要钻进地缝里?

  东袁珣看到自己这般,岂不是又得被他取笑一番?

  捂着东袁珣的手早已松开,撑在东袁珣的肩头,他那里是没有受伤的。灵雅原是想,这样撑着能阻挡些两人的距离,因为方才一急之下,她是整个人压在他身上的,虽然她微撑着,只是,温度从她指尖渐渐升高,从他身上传来的温热,热得让她有些慌乱。

  而她即便强迫自己不去在意不去想,却也不得不承认,从他坚硬胸膛传来的热度,从两人相贴肌肤摩擦出的炙热,让她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而这边,东袁珣的呼吸也是沉重急促,甚至更甚。从他醒来开始,就觉得身子一阵一阵地发热,许是掉入深水受了寒。而此时,贴着灵雅这样近,让他脸红心跳。

  身上之人似乎衣裳格外轻薄,让他浑身如坠入一层层热浪之中,炙热异常,燥热不安。肩头玉指轻轻地抓着他、压着他,痒痒的、酥酥的,让他周身微微颤动。

  一股清幽极淡的香气围绕着鼻尖,甚是撩人。

  头上黑影依旧不散,他们不知道黑影到底是敌是友,并不敢轻举妄动。

  处于这境地,有太多方势力想置他们于死地了。一向自信嚣张的两人此时也只好保持着这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安静地等着头上黑影退去。

  奈何,两人只觉得头上黑影掠过一拨又一拨,终是散散落落地没有退干净。

  灵雅从潭边醒来后,本就全身疲惫,她虽没有受重伤,却也伤了元气。

  又撑着找了藏身之所,将东袁珣扛到岩洞内后,发现他脉象极弱,又渡了一半功力为他疗伤,后又立马到处寻找草药、软草、裹腹果子,一圈转下来,没有丝毫休息的空隙,虚弱并不少于重伤的东袁珣。而方才怕压着东袁珣的伤口,也是尽力双脚撑着自己,不让身体重量压到伤口,原以为,黑影不久便会离去,却没想到,竟过了这么久。

  一时撑久了,灵雅只觉得身子越来越疲惫,头上也渗出一层层汗珠。

  东袁珣知道灵雅害怕压着他的伤口,一直没有放松下来,姿势维持久了,必定有些疲劳。而此刻察觉到灵雅的呼吸由急促渐渐转为虚弱,又想起醒来时见到的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不禁狐疑蹙眉。

  他不好出声询问,一急之下,双手从背后环上灵雅的腰背,示意她放松下身子。

  灵雅神情有些迷糊了,只觉腰背有股势力拉着自己软下去,索性不顾其他,顺着那股势力就软躺下去。

  她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只觉得身子越来越热,身下胸膛也十分温热舒服,而眼皮也越来越沉,灵雅缓缓闭上眼。

  终于,趴在东袁珣的怀中睡着了。

  东袁珣看着怀中睡着的灵雅,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她虽比一般女子高挑,身子却出奇地轻,压着自己的伤口,有些沉重有些痛,却是酥酥痒痒的十分舒服!

  灵雅睡着睡着,又梦到东袁珣陪着她坠下悬崖,在藤蔓松开的那瞬间,东袁珣说,抱紧他。

  她以为他们会死,却没想到,看似万丈深渊的悬崖下方,其实是个杂石遍地的陡坡。

  两人在陡坡上飞速下滚,而东袁珣却紧紧环抱着自己,将自己整个护在怀中,任滚落的大石打在自己头上、身上。

  最后,两人齐齐掉入深潭,东袁珣护着她,后背撞上一块交尖石,吃痛地闷哼一声,还是费力将她往水上推去,嘴上无声地告诉她,活下去,活下去。

  她哪肯落下他一人,硬扯着东袁珣往潭面游去,刚出潭,一个激流打来,就带着他们往下游冲去。石边醒来时天未黑,灵雅又带着失去知觉的东袁珣到岩洞中,她还记得,东袁珣嘴中一直喃喃道,丫头,你要活下去,你要活下去。

  她还记得,他的脉象那样弱…….

  “不要——东袁珣!你不能死!”

  梦中好似那脉象弱到不受她控制,灵雅大叫一声,眼中溢出泪水,身上汗水浸湿衣裳。

  东袁珣见此,忙扶起灵雅,轻轻拍着她的背,嘴上柔声重复着,“丫头,那只是梦,那只是梦……别担心……”

  灵雅恍惚听到了东袁珣的声音,心下一喜,忙睁开眼睛,却见东袁珣正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轻轻地抱着她摇晃着,那神情好似在哄一个梦魇的小孩一般。

  灵雅失笑,抬手轻轻唤道,“东袁珣……”

  “你醒了?”

  东袁珣停止拍背,惊喜地看向灵雅,方才心下一急,他竟也没发觉自己又将灵雅抱在怀中。

  两人姿势依旧暧昧亲昵,只是,许是刚才接触多了,现下彼此都不觉得怪异,反而是十分轻松自然。

  “我睡了多久?那些黑影呢?”

  灵雅抬眸看向头顶密缝,那里的微光又弱了几分,想是天渐渐晚了。

  灵雅微动了下肩膀,一觉之后,身子清爽了许多,只是,她觉得自己有些依赖这个坚实强壮的胸膛了。

  东袁珣顺着灵雅的目光看了眼密缝,歪头想了一会儿,有些无赖地说道,“嗯,睡了挺久的,久到我都要僵硬了……”

  不说还好,一说,灵雅的脸又开始微红了。不过,经过方才那般亲近,她也开始“无赖”起来,并没打算从某人怀中起来,而是自然舒适地倚靠着那坚实温热的胸膛。

  而胸膛的主人,不仅不介意,似乎还很喜欢这样被她倚靠着,因为她感觉到那人将自己的身子挪了下,以便她更舒服的倚靠。

  两人没有察觉到,此时,两人之间的气流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东袁珣赞道,“你选的这个岩洞甚是隐秘,来来去去几拨人,也没发现这里。”

  灵雅也满意地叹了气,“我也惊喜,大自然鬼斧神工,竟造了这般隐秘的岩洞。我们从崖上坠下,大难不死已是万幸,又亏得这岩洞,躲过了诸多暗杀。”

  “方才我走了一圈,这岩洞确实构造奇特。整个岩洞藏匿于大山之下,从洞口过来,狭窄漆黑,谁能想到进来却有如此大的空间!”东袁珣又抬头望了眼上方,叹道,“而这大块岩石,正好裸露在地表,密缝丛生,引进了光亮。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就躲在他们踏了无数遍的岩石下!”

  灵雅点头,说道,“洞口杂草丛生,我又在洞口安了一块适宜的石头,没有仔细看,是无法发现这里竟藏着一个岩洞的。我们也能多躲几日,届时你身上的伤也好了许多了。”

  说到伤,灵雅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面对着东袁珣,伸手就要扒开东袁珣的衣服查看。

  东袁珣也不拦着灵雅,大大方方摊开手臂任她查看,嘴角笑意越发深了,垂首瞧着那小手在自己伤口上拂过,痒痒的。

  “原来你都自己上好药,缠好白布了呀?”

  灵雅瞟了一眼伤口上的白布,心中松了一口气。只是,眼角不小心看到那白布上透出的丝丝红线,不觉脸上又是一热,这才察觉到自己离他似乎太近了些,慌忙地抬起头。

  谁曾想,在此刻,东袁珣也低下头去看向她。

  不早不晚,巧合得很,两人只觉得唇上一热,俱是睁大了双眸呆愣地看向对方,一秒,两秒,三秒……半响,两人才回过神来,齐齐收回眸、移开唇,一左一右别开,面色绯红、神色尴尬。

  灵雅玉手抚上唇,皱起眉,心中懊恼不已,怎么会如此巧合?太尴尬了,实在太尴尬了。

  岩洞中瞬间沉寂了下来。灵雅轻咳一声想打破尴尬,却没想到,这轻咳竟引出胸中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咳咳咳……”

  东袁珣大惊,按住灵雅的手腕,面色骤冷,言语有些温怒,“我方才就觉得你不大对劲,你竟把功力渡给了我!?”

  灵雅沉声道,“你为了我坠崖,潭中救起你时,你身体很虚,脉象极弱……东袁珣,我一向不喜欠谁什么,更何况是性命......”

  东袁珣皱眉,“你救我只是为了怕亏欠我?”

  灵雅闻言愣住,自己真的是怕亏欠他么?

  她不确定,她只知道,只是那一刻,她害怕极了,她怕就这样失去他。

  从母妃过世后,她从没这么害怕过,怕到浑身颤抖,怕到险些哭出来,她一向是不屑流泪的人啊!

  “或许是吧。”

  或许?

  东袁珣眯起眼在灵雅脸上定了几秒,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说,“现在,是我亏欠你了。一半的功力……没了这一半功力,你如何更好地保护自己?”后面那句,喃喃自语,极低极低。可在这幽静的岩洞中,灵雅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心头浮上感动,握了握东袁珣的手,笑道,“不,现在我们两不相欠,甚好。”

  真的甚好么?东袁珣抬起头看看上方,嘴角凄然一笑,暗想,我倒是希望互有亏欠,这样,我们就会一直纠缠下去了。

  “天黑了,我快要看不见你了。”灵雅想将话题转得轻松些。

  东袁珣一笑,“我看得见你,你的眸子很亮,比那时候密室里掏出的夜明珠还亮。”

  灵雅咯咯一笑,娇声道,“灵雅听过许多赞美,却不及阁主这句听得人很是舒爽。”

  东袁珣闻言哈哈大笑,一不小心扯到身上伤口,痛得倒吸一口气。

  灵雅听此,也不由大笑出声,一会儿,也不小心引来体内剧烈咳嗽,咳咳不停。

  两人俱是一愣,看了眼对方,依旧大笑,哪管身上随着这笑声一阵一阵的抽痛。

  笑罢,灵雅不客气地重新倚到东袁珣怀里,她感觉很累,“他们都叫我灵儿,为什么你偏叫我丫头?”

  东袁珣挑眉,理所当然地说道,“正是因为他们都叫你灵儿,我才要叫你丫头!”

  灵雅哑然,这算什么逻辑?却又听得东袁珣有些孩子气地说道,“我才不要叫他们都唤过的……”

  灵雅为这理由哭笑不得,她想说,其实“丫头”也不是没人唤过,她的母妃在世时,也是唤她“灵儿”。

  “东袁珣,慧妃娘娘……很与众不同……”

  “是啊,母妃性子古怪洒脱,连父王也让她三分……”

  “她说,你每晚都会描一幅画?”

  “咳咳,她瞎说的……”

  “你困吗?”

  “你呢?困吗?”

  “刚睡了一觉,哪儿会困……”

  “那我也不困,陪你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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