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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放手第十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救赎与反叛 琢灼Y 2679 2024-11-12 18:21

  【好相逢】

  腊月十三,尉迟府正房。

  姜黎提一包草药,正在原地候着。

  姜黎是尉迟如琢一手提拔上来的,他对尉迟如琢敬谢有加。

  身为孤儿的他,最开始只是锦衣卫千户所中马军所的一个小吏,所幸入了当时尚为镇抚使的尉迟如琢的眼,便一路被提拔到了百户之位。他精明又忠诚,一直被尉迟如琢当成自己的亲信看待。如今,他的官职虽然比不上南镇抚司中某些官员,但是却是指挥使大人的心腹,这是官阶大他好几倍的指挥同知们不可企及的。

  因前几日尉迟如琢身体抱恙,他便积极来尉迟府送调养药品。自小长在燕赵之地的他是个笃实之人,重义气。故而他想报答知遇之恩是真,众人对他献殷勤的猜测是假。

  在他于正房来回踱步,百无聊赖地摆弄自己的琵琶袖时,一抹粉色身影从耳室轻盈盈儿地飘过。

  姜黎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住了,他发现那是一个正处于桃李年华的侍女,圆脸,一双桃花眼。姜黎不禁看呆了,心想自己怎么之前在尉迟府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伶俐的一个姑娘。生性活跃的他竟不由自主地上前主动搭讪。

  那女孩就是宛桃。

  她刚刚从东厨出来端着一壶汤药,正在穿过耳室去后院,没想到被一个一席红衣的少年拦住了。她看见那少年花痴一样地向自己笑着,那少年是单眼皮,一笑便露出两颗小虎牙,这让原本心事重重的她眼前一亮。

  “敢问姑娘芳名?”姜黎的不正经天性又开始暴露了。

  他认为尉迟府的下人就是自己人,应该与自己没有什么隔阂和嫌怨。况且,他和尉迟大人关系甚好,若是把尉迟府的下人惹恼了,尉迟大人顶多训斥自己两句,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这么多年,他至少清楚了自家主子虽然表面上很严厉,但是对信任和欣赏的人却很宽厚的规律。

  宛桃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不正经,心里暗暗吃惊。她从小到大都是奴婢,对于被官员主动搭话的事情感到受宠若惊。惧怕导致了她的警惕,原本活泼的她在这时板住了脸,她小嘴一撇,反问道:“你是何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姜黎听了,恭恭敬敬地作揖:“在下南镇抚司百户姜黎。”之后,他又笑开了,向婉桃一眨眼,说道:“敢问姑娘是谁?我冒昧猜测姑娘是位公主,不然怎么这么骄纵?连名字都不肯说。”

  婉桃看着他的不正经的表演和他一身庄重的衣着严重不符,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她说道:“我当然不是公主。我叫婉桃,是夫人的丫鬟……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

  姜黎实在是太喜欢这个活泼可爱的小丫鬟了,他一边笑着答应,一边想着伸手拿自己的玉佩作为礼物送给对方。然而,他这动作却被打断了。

  只见尉迟如琢轻轻咳了一声,从屋门缓缓进来。婉桃见了,感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失大体,便赶紧从走廊逃跑去找孟芸了。屋内只剩下了拎着一包草药的姜黎和一脸冰霜的尉迟如琢。尉迟如琢冷冷地接过姜黎的草药,转身就要去南镇抚司。姜黎见到对方好像没有太生气,便在尉迟身后一边追,一边兴致勃勃地打趣道:“大人,你家那个丫鬟好生有趣!”

  谁知尉迟如琢早就看出了姜黎的小心思,他听罢便把那包草药又丢给了姜黎,还无情地说道:“别想打那个婢女的主意。”

  什么时候自家大人如此重视他的一个下人了?

  姜黎一头雾水,赶忙追问道:“为何?”

  尉迟如琢自顾自地上马,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因为你不知道那是谁的丫鬟。”便策马扬长而去。

  虽然尉迟如琢不成全姜黎的想法,但是姜黎自有自己的对策。他抓住每次被叫到尉迟府的机会去和宛桃相会。

  倒座房是宛桃等下人的住处,它旁边便是一小片竹林,时间一长,姜黎便和大胆的宛桃约好了在竹林后见面。

  姜黎和宛桃惺惺相惜,二人出身都是孤儿,且性格都活泼爽朗。笃清不管己身已经是百户,他仍然愿意和小小的婢女相好。宛桃尽管知道自己是奴婢,但她不知怎么的,就是有勇气去追求自己的所爱。二人无话不谈,甚至私定终身,憧憬未来。

  尉迟如琢怎么会不知道自家里有这一出,他早就从在自己面前就眉来眼去的二人中看出了一些事情。但是,他不想管,因为他此时心情低落,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腊月十四,孟芸厢房。

  尉迟如琢拿着自己和孟芸成亲的文凭走到了孟芸面前。他屏退众人,屋内只剩下孟芸和自己,以及呼呼大睡的卧龙。檀香静静地缭绕,罩着金属丝网的炭盆发出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尉迟如琢缓缓说明了自己的来意:“除夕那天,你让我想想解除你我束缚的办法。此事不是你我可以轻松解决的,我只能想出此下策。”

  他递给孟芸那封婚书,接着说:“如果你执意要离开,那你便烧了这封婚书。如此,这个世上关于我们成亲的书面证据便消失了,你只需改名换姓,便可远走高飞。此事经不起深究,但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尉迟如琢知道太子那边是不好说服的,唯一保护孟芸的出路就是悄悄消除证据,让孟芸远走高飞。而接下来的烂摊子颇为棘手,自己不仅要应付太子,还要冒险背上欺君的罪名。

  其实,他早就留了一手。他认为这样做的风险太大,万一有官吏没有管好嘴,甚至是孟芸那个小没良心的逃出去后反咬一口,自己都会有灭顶之灾。于是乎,他决定不要做的太绝,况且说服太子那边放手的机会还是有的。毕竟,谁说婚书毁了不可以重办?

  再看孟芸那边,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机会终于被真真切切地摆在面前,她却不知怎么地,竟然没有感觉到预期的快乐。她暗暗猜测:石头揣怀里十年还会热乎呢,自己不会真的留恋起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人了吧?她赶忙打断自己的可怕的想法,强迫自己去跳出眼下的舒适圈,去憧憬恢复自由的快乐——嫁给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独立地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远离纷争不休的政治旋涡。

  想着想着,她便恍恍惚惚地将那封婚书丢进了炭盆,眼睁睁的看着它被烧成了灰烬。

  卧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那团雪球跳到尉迟如琢怀里,亲昵地蹭痒痒。而尉迟如琢此时此刻却没有闲情逸致去逗它。当他看到婚书被孟芸眼睛不眨一下地丢进火炭盆里时,下意识失望地闭上了眼。他心痛的不是婚书,而是孟芸的态度,而是自己曾经幻想的未来在爱人那里不值一文。

  良久,尉迟如琢终于从静默中缓缓开口。他不舍得抚摸着卧龙,问孟芸:“你离开后,卧龙跟着谁?”

  听了着委屈巴巴的怨妇似的话,孟芸在心里觉得好笑。之后,她略作思考,答道:“当然是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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