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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如蜜第十三(2) 夫妻双双把戏演

救赎与反叛 琢灼Y 5407 2024-11-12 18:21

  【踏莎行】

  回春居,一间由由尉迟如琢出资,孟芸经营的小医馆在东市开张了。

  孟芸之所以选定这个位置,是因为它距离京城的平民聚居之地很近,方便普通老百姓寻医问诊。

  孟芸相信,为普通百姓看病,虽然每次的利润很小,但是因为京城虽大,普通百姓才是占据绝大多数,这样的位置设置可以招揽更多客人。况且,回春居位于四通八达的大道交汇处,又没有对家,方便招揽客人,抢占市场,孟芸坚持自己掏腰包买来了各种草药并雇人修整了店面。

  在帮手方面,她只带了婉桃的一个人,毕竟这么多年的相识,宛桃在抓药和煎药等工作上做起来是得心应手。后来,随着生意逐渐景气,孟芸才把尉迟府当差的一个小厮叫来帮忙。

  回春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店一楼是问诊与抓药煎药之地,室内被布置地井井有条一张木桌横在窗前,那是孟云接待病人的地方。高大的药柜前,煎药的炉火常常温暖地燃烧着。顺着楼梯到二楼,从二楼开窗,便可看到内城城墙,就是花灯会那晚孟芸和尉迟登上的那节城墙,如果天气不错,甚至可以看到远处宝塔山的高高的宝塔。日落时分,附近宝鸡寺里悠扬的敲钟声就会传来,提醒孟芸忙碌又充实的一天又快要过去了。

  然而,孟芸的生意苟延残喘,出师不利,受到打击。

  孟芸是个实实在在的理想主义者,她根本没有接触过复杂的社会规则。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她的回春居肯定比不过有些年头的老医馆。况且,医术高明又如何?京城卧虎藏龙,妙手回春者比比皆是,孟芸与他们相比便黯然失色;勤勤恳恳又如何?孟芸店里人迹寥寥,而孟芸自己年轻气盛,说话冲,她得罪了不少嘴上不客气的达官贵人,于是只收获了一些平民百姓为支持者,那些富人根本不屑于来回春居看病。

  在经营医馆的日子里,孟芸遇到不少困难。她自己因为整日忙碌,没有时间考虑和尉迟如琢的家事;因为操劳劳碌,自己的身体也日渐消瘦;因为身处市井,偶尔会被一些市井小人难为。然而,她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毅力,在这鱼龙混杂的外城争得了自己的一小片天地。这些时间,孟芸尽力帮助每一个病人。每当她懈怠时,她便用很久前她看到的那位为孩子苦苦求医母亲来激励自己。

  看着那些穷苦的百姓战胜病魔后的笑容,孟芸欣慰地感到自己正在实现生命的价值。对于她来说,生命的价值不在于拥有什么特别优越的生活条件或者是完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在于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竭尽全力为这世间苍生做更多贡献。或许自己能力微薄,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但是自己却可以踏实下心来、弯下腰来躬身入局,在金钱和情怀内开辟一道相对中和的道路,即有财力供自己过想要的生活,又可以沉沉稳稳做实事去为苍生谋福利,这是一种儒家积极入世的思想。

  孟芸在回春居忙的不亦乐乎,尉迟如琢却不那么自在。自从那个小佳人接受自己后,他还没有和孟芸厮守几天,她便又离自己而去,一天中与她见面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难怪姜黎戏称二人就像牛郎和织女。

  开张后三天,由于孟芸为还没有站稳脚跟的医馆忙的不可开交,加上那几天尉迟如琢也公务缠身,二人没有见上一面。第四天,孟芸没怎么想念尉迟如琢,而尉迟如琢却对她寤寐思服了。于是乎,尉迟如琢特意从南镇抚司到外城的回春居看望孟芸。

  到达回春堂,尉迟如琢下马。他打量了一下装修得典雅大方的正门,接着信步走入,却失望地发现这里的人际寥寥,只有一个病仄仄的书生样子的人和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煎药炉寂寞地发出一缕缕白烟,孟芸执一支毛笔在开药方。

  尉迟如琢进入店门时还身着官服,店内的客人发现这么一个人物进来了,登时紧张起来。而心思在病人身上的孟芸并没有意识到尉迟如琢的到来,她自顾自地和那书生打扮的人说;“公子,一共三文钱。汤药正在给您煎着。”那书生似乎是病糊涂了,伸手就给了孟芸一些铜钱。这时,尉迟如琢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给了五文,需要找给你两文。”他说着,从自身腰包里掏出铜钱递给一脸诧异的书生。

  孟芸终于发现尉迟如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心里大喊不好,心想尉迟如琢如果天天来这么一出,自己的病人可能都会被吓跑。但是话说回来,尉迟为何见自己呢?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或者只是单纯地想看看自己?她想先试探一下。

  她观察着,尉迟如琢已经站到桌台前。

  两人相视一笑。

  接着,孟芸假装无所谓地问到:“这位大人,来我这小医馆看病,不知是哪里不舒服?”

  尉迟用肘部支在桌台上,用手微微一指自己的左侧胸膛,随后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似乎是得了相思病……不知神医有没有法子救我。”

  孟芸看着这个一脸认真的尉迟大人在和自己开玩笑,登时松了口气,她马上明白了尉迟找自己没有因为什么大事。为了舒缓店内紧张的气氛,她示意愣在一边的婉桃继续正正常常地做事。接着,她把尉迟如琢拉到一边,放下了隔间的垂帘,这下,他们二位就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孟芸看着尉迟的眼睛,严肃地说:“尉迟如琢,你方才为什么自掏腰包找给他钱?你不知道你穿这么一身并且来这么一出会砸我的生意嘛?”尉迟如琢则微笑着看着她说到:“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多挣点嘛。你这医馆的生意不乐观呀……我还以为你这里会宾客盈门呢。”听完他的话,孟芸鼓起腮帮子并反驳道:“我自有办法经营。等着瞧吧,我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尉迟如琢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而不语。他就知道孟芸小姑娘不可能在鱼龙混杂的京城一下子把医馆开的风生水起,他帮助她的初衷其实是哄她开心,若是日后孟芸下定决心要把医馆开下去,他尉迟如琢必定会出手相助,帮帮这个小姑娘。孟芸被他盯得发毛,她的脸开始发烫。看尉迟渐渐靠近的脸,孟芸怕他又干出什么过分的事儿。于是,她灵机一动,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塞到了对方嘴里。尉迟如琢不知道孟芸使什么坏,只是含住了那东西和孟芸的指尖,没有咽下去。

  “蜜饯,放心吃吧。”孟芸强忍着笑声:“这是我哄小孩子去吃汤药用的。”

  尉迟如琢最终吃下去了那东西。味道甜丝丝的,到了最后甚至甜到有点儿腻。

  两人从隔间中出来后,尉迟如琢当着众人的面装模作样地谢过孟郎中的医治,又在寥寥无几的顾客的诧异的眼神中离开了。

  从那以后,尉迟如琢基本没过几天便来回春居讨蜜饯吃。孟芸无奈,开始时还偷偷把蜜饯塞到他嘴里,但是后来她发现再这样下去店里都没有足够的蜜饯儿来哄孩子了,于是她哭笑不得地向那位大朋友坦白,尉迟最终才罢休。

  这日,孟芸的小医馆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人称王婶儿赖在孟芸这里闹事。这里的市井人物每天除了做做小买卖,其他时间便把心思放在一些闲杂之事,做什么占占小便宜等闲事那是不在话下。王婶前几日在孟云这里拿了几副药,不知是不是那药的缘故,她近几日感到肠胃不舒服,便吵着到孟芸店里去,愣是要孟芸赔偿银子才肯走。

  王婶儿早就看出孟芸是个初来乍到的人,而且还似乎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便认为她很好欺负。

  于是,孟芸店里就有了一场闹剧。

  王婶不知从哪里找了张席子,四仰八叉地坐在屋内靠近大门的位置,扯开尖利的嗓子,这下屋内屋外都可以注意到这个蓄意肇事者。她赖在那里,要求孟云赔给她不现实的赔偿金才离开,还抹黑回春居,导致整个店的病人都被她的危言耸听吓跑了。

  孟云被这个无理取闹者闹得头疼。若是不赔偿,由于她和婉桃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显然不能拿那壮硕的王婶怎样,况且王婶也不吃好言相劝这一套,所以赶走或者劝走她是不现实的;若是赔偿,那赔偿金数额实在是不合理,而且孟云打心底不想服软。毕竟往日的经验告诉她,此次服软,来日可能还会被骚扰。

  看着这个无理取闹的市井妇人,孟云到底并没有太慌张。她只是扶着发痛的额角,打算先按兵不动,任由大婶在店内逗留,自己再慢慢想办法,或许可以一直等到大婶体力耗尽后自己离开。

  王婶在店内时不时地嗔怪着“哎呦,痛死我了”“快赔钱”之类的话,时不时用眼睛瞄向一脸从从容容工作的孟云。其实,孟芸心里也没有什么底,万一今天那个难伺候的主儿闹累了却没有达到目的,说不准自己在明天,后天,大后天都被闹得鸡犬不宁。

  孟芸咬了咬嘴唇,漫无目的地看向店外,却一眼看到了救星。只见尉迟如琢乘着那匹白马恰巧从店外缓缓走过。由于他被店内的喧哗声吸引了注意力,便正在向店内打量。他的目光正好和正向外张望的孟芸的目光相遇了。接着,尉迟挑了一下眉,微微张了张嘴,似乎在说:“发生什么事儿了”。孟芸见状,心生一计。于是,她的嘴角勾勒出一个轻微的笑容,示意他快过来。

  就这样,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尉迟如琢马上明白了孟芸的意思。于是他向医馆内走去。孟芸看着尉迟如琢走来,假装惊慌失措地大声说:“唉呀,不好了不好了。前几天找我问诊的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回来了!我承诺给他的方子药到病除,可是今儿个他又回来了,少不得是因为我的药没有用,他来治我的罪了吧!”她说这话时看着王婶,这一席话明显是说给她听的。

  王婶听后不相信这小妮子的话,仍然在原地坐得稳如泰山。然而,当她真的看到一个表情严肃,身着少见的银色飞鱼服的锦衣卫登门时,瞬间被吓得站了起来。作为一个在京城生活多年的老滑头,王婶自然知道锦衣卫的恐怖性。

  看到自己的帮手来了,孟芸悄悄拉了一下尉迟的琵琶袖,唇语到:“配合我。”

  看着尉迟微微点头,孟芸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

  接下来,孟芸先是一把抓住尉迟的胳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大人,前几日我开给你的药方,不会没有效果吧?你快说说,我的病人都在看着呢。”说罢,她看了看王婶。

  尉迟看着孟芸轻轻朝自己摇了摇头,又看到一边的王婶吵着什么“赔钱”,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他回答道:“没……没有效果。”他说完,还冷漠地甩开孟芸的手。

  “罪过罪过,大人不会要怪罪我吧?可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罚就罚我吧,不要连累我的病人。”孟芸说着,第二次看向了王婶,第二次抓住尉迟的胳膊。尉迟也再一次冷淡地甩开了她的手。

  医馆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王婶这时也不喊着“赔钱了”,她只是畏畏缩缩地看着一脸冷漠的锦衣卫大人。心里开始打鼓,紧张地观察着局面。

  “好你个胆大包天的草民!”尉迟如琢忽然换了个不自然的恶狠狠的语气,他接着说到:“惩治你这个小民甚至关掉你这家店,对于我来说都是易如反掌、可是这如何能解气?我今天不仅要抓你,还要抓你这家店里的所有人!”他接着居高临下地用下巴指了指王婶,吓得王婶一屁股又坐回了原地,她心里盘算自己本想占点便宜,没想到却撞上了这么一个活阎王。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孟芸装成气愤之态。

  “你什么时候听过锦衣卫办事需要讲道理?听好了,一队锦衣卫马上就要赶到你这小医馆,把你们包围!骑兵,弓弩手,火铳手…….样样都有,你们通通都会被抓到诏狱里去。”尉迟如琢浮夸地描述着,甚至浮夸到有些细节出现了漏洞。

  此时,孟芸看到脸吓得苍白的王婶,简直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此时,一边的药炉边,不知道二人演的哪一出的宛桃瞪大了眼睛,然而这更配合了二人绘声绘色的表演。

  此时,姜离根据驻停在回春居门口白马找到了尉迟如琢,他匆匆走进了回春居。他这一来不要紧,那王婶见到又进来一个锦衣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尉迟没想到姜黎会出现。因为怕露馅儿,他便一本正经的问姜黎:“那一队人马到了没有?”

  “什么人马?”不知何故兮的姜离下意识地问到。

  尉迟如琢赶忙朝他试了个眼色,提醒道到:“是不是快到了?”

  姜离还是一头雾水,但是他本能地配合自家大人,似懂非懂地答到:“…是的…”

  “那还不快去接应?”尉迟如琢怕他再生是非,赶快推了他一下。

  于是乎,姜离只得又匆匆离开了,剩下脸色苍白的王婶。

  直到这时,王婶才稍微恢复了思考的能力,她意识到,自己被孟芸的医馆连累了。更重要的是,一旦离开的那锦衣卫回来了,自己很可能就要被抓进诏狱那个吃人不吐骨头渣子的地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王婶趁着那个银色官服锦衣卫不注意,用尽最后的力气一骨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回春居。

  “婶婶,慢些!我还没有赔钱呢!”孟芸朝那个匆匆忙忙的身影喊道,那个背影却越跑越快。

  等王婶跑远,孟芸才像个玩游戏胜利的孩子一样得意大笑。接着,她向尉迟如琢打趣到:“尉迟大人,你演的可真像,我都要当真了!你们这一行今天可让你给抹了不少黑!”

  看着开怀大笑的孟芸,尉迟如琢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地危言耸听破坏了锦衣卫的形象,然而他更在意的是孟芸为何出此计谋。于是,他搂了一下孟芸的肩膀,听着她轻描淡写地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从那以后,好事的王婶再也没有找过孟芸的麻烦。可是后来每每提起这件事,孟云和尉迟都会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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