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今年的冬天要冷得多
朵以那珠将团团抱在怀里,捋着它的毛,全然不顾外面的嘈杂声。她敢让元词去桑塔,这一切她早就有了心里准备。
太和宫已经被福海带人团团围住,阿佘轻开了一条门缝看到福海如正哈着腰看向太和宫的正大门,好像是在等什么人的到来。
福海作为内寺宦官之首,能这样屈身,证明来人来头不小,不是太子就是皇后。
可阿佘看了许久,红色大门外还是没人进来,太和宫的宫人们还被跪压在院子里。
朵以那那珠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团团平静的说道:“阿佘,看了这么久,可看出了什么?”
阿佘回过头,生气的将门缝啪的一声合上,“死阉人,作威作福给谁看呢?庄妃,你为何不让我出去臭骂他一顿,你看他眼里还有你这个庄妃吗?”
“阿佘,如今他们眼里有没有我已经不重要了,元启成以死,词儿复国,我心头大患已除,剩下的事依木尔土司会去处理,我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已经不重要了。”
“庄妃~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等着皇后她们来取我们人头吗,看今天这阵仗我们这太和宫的人不死也得扒层皮。”
“不急,人不是还没来吗。”
阿佘急的直跺脚,“庄妃,这火都要烧到眉毛上了我能不急吗?也不知道阿离她们什么时候才来接应我们。”
“急什么?该急的是皇后他们,如今关元锐气大伤,数十万大军说没就没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我们暂时是安全的,你放心吧,皇后不但不会动我,还要对我笑脸相迎,只不过日后我们和太子妃没什么区别。”
朵以那珠环顾了一下屋子说道:“这太和宫啊,以后就是我的囚笼了。”
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阿佘再次开了一道门缝,只见太子元赋带着一队禁军守在了门外,“狗东西,你这是干嘛呢?我母妃的院子也是你等下贱东西说进就能进的?还压着太和宫的人干嘛?嫌你脑袋不够砍是不是?”
福海手底下的人赶紧松开太和宫的宫女太监,福海双膝像摸了油一般哧溜一下跪在了地上,巴掌用力扇在自己脸上说道:“奴才该死,奴才也是听信谣言说这太和宫出了叛徒前来捉拿反贼,”福海跪着转向多以那珠的门大声,“还请庄妃娘娘恕罪,奴才无心叨扰娘娘安宁,只是为了娘娘安全,不得已才出次下策。”
阿佘恨得牙痒痒,“这太子可真会装模作样,没有他在后面撑腰,这死阉人能有这胆子吗?”
朵以那那珠浅浅一笑,“既然戏台子搭在了别人的地盘上,那这出戏怎么也得唱下去,只是这么好的戏皇后居然不来看,可惜了。行了,出去看看吧。”
朵以那珠手轻轻的推开门。
元赋跪在地上,“儿臣参见母妃,”
“太子殿下快请起…”
朵以那珠看了福海一眼,“福公公也起来吧。”
“我刚听福公公说我这太和宫出了反贼,不知福公公指的是哪件事?”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朵以那珠揣着明白装糊涂,可就是没人敢反驳。
元赋赶紧说道:“母妃恕罪,怪儿子没看好手底下的人,惊扰了母妃不说,还跑到母妃院子里大放厥词,是儿子失误,儿子日后定当严加管教。只是最近宫里确实不太平,儿子担心母妃的安危,特意调了禁军前来保护母妃,这段时日母妃还是别处门为好,你若是出了什么差池,父皇泉下有知,肯定会责怪儿臣的。”
“太子一片孝心,我甚是感动,”朵以那珠微微侧头看了一下门外的禁军,整个太和宫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只是我这宫里女眷居多,这些人离得太近怕是不妥,太子还是让他们退个三尺吧。”
元赋嘴角露出了一丝寒意的笑容,他恨不得让这些禁军把朵以那珠挂在关元国的城墙上以泄心头之恨,不过穆泰还在长信殿等着他回去,他挥手让禁军往外退了几步。
“那儿臣就打不打扰母妃休息了,”元词又看向福海,“还不带着你的人滚出这院子?等着我来请你吗?”
“是,”
福海弯着腰,眼神示意底下的人退下。
“那儿臣告退。”
朵以那珠微微点头。
才出宫门,元赋就变了脸色。
福海最会察言观色,谄笑道:“太子爷可别气坏了身子,这委屈只是暂时的,等太子过了登基大典,太和宫还怎么样还不是你说了算吗?”
“看来是我太低估元词了,原来他早就知道我监视他,想救易溪是假,趁机离开关元才是真。”
福海颔首道:“公主毕竟年少,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
元赋:“如今这桑塔翻了身,想要再压住它难啊,还好你懂得审视夺度,没直接闯屋子里拿人,不然桑塔借此出兵,在这节骨眼上我关元甚危啊。”
福海一直弯着腰,两人穿过红色的宫墙过道,深秋已至,就连关元的天也刮起了冷冷的秋风。
福海停下脚步,拿过后面小太监手腕上挂着的大氅,“太子殿下,天冷了,披上大氅吧。”
元词瞥了一眼身上的大氅略有感叹的说道:“今年的冬天应该会更冷吧。”
福海搓了搓手心回答道:“是要比往年冷得多,这才深秋都感觉寒风刺骨。”
“给她多送些衣服过去,华法殿那边没有人气,别冻着她。”
福海当然知道元赋口中的她是谁,连连点头道:“已经安排妥当了,老奴办事还请太子殿下放心。”
朵以那珠在门外站了很久,她成了关元国的囚徒。以前她做梦都想着回家,现在反而不盼望了。
朵以那珠转身回到屋子,继续抱着团团,抚摸着她的毛。
阿佘看着她,神色有些悲凉的说道:“庄妃,我们是不是不能回家了?”
“阿佘你何出此言?”
阿佘开门看了一下门外,双膝跪在地上说道:“阿佘该死,有一事一直瞒着庄妃。”
看着阿佘一脸严肃,朵以那珠停下抚摸团团的那只手,“何事?”
阿佘抬起头说道:“前几日阿离来信说少君主他病倒了,我怕庄妃担心,一直将此事瞒着。”
朵以那珠眉毛一蹙,很少在她脸上看得到多余的表情,只有关于元词的事她才会蹙眉,她将团团放到了地上,“好端端的,怎么说病就病了?”
“阿离说是因为公主,公主因为他父皇的死和少君主生了嫌隙,宁死也肯不服药,人已经快不行了。少君主不肯让溪王死,一时间气急攻心晕了过去,从那以后一直咳嗽不断,好几天都下不来床,依木尔土司想尽了办法,可少君主还是没有好转。”
朵以那珠听得脊柱发凉,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没这样害怕过。
说话的音量不觉高了许多,“糊涂啊,阿佘,这种事你怎么可以瞒我?君主也是糊涂,为了一个公主竟这般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朵以那珠来回踱步,“告诉依木尔土司,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护好君主,我说的没错,这公主果然会误了君主,告诉阿离,暂且停了公主的毒药,待君主病愈之后想办法让公主受辱自尽,她是自杀而亡君主也无法追责。”
“可庄妃,外面都是禁军,要想再往外送信,恐怕…”
“阿佘,禁军里有我们的,你在禁军换值的时候出门,有他在你大可放心。”
“是,庄妃。”
“你快起来吧,阿离最近都不能进宫,这宫里宫外的事也就辛苦你了。”
“为庄妃办事,何来辛苦一说,只是今天皇后没有出面确实让我捉摸不透,按理来说,她应该是第一个来我们太和宫兴师问罪的,没想到来的居然是太子。”
朵以那珠说道:“以皇后的性子,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是穆丞相进宫了吧,阿佘,这关元国就要变天了。”
“庄妃是说穆家想要只手遮天?”
“穆泰一把年纪了,想伸手恐怕也心有余而力不足,真正想遮天的人是皇后,她的野心勃勃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垂帘听政对她来说算什么,她巴不得自己能亲自坐在那皇位上。”
“可太子并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主啊…”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说这关元国要变天了,你且看着吧,皇后会以国丧之事为借口迟迟不让太子继位,到时候这皇宫可就热闹了。”
“皇后确实心狠手辣,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担心庄妃你的安危,如今关元国只是需要喘口气的时间,等这口气喘过了,关元朝廷肯定不会放过少君主和庄妃的,庄妃多留一日,就多分凶险。”
“放心吧,再怎么说他们都得过了这个冬天。”
朵以那珠长长叹了口气,“不仅他关元国需要喘口气,我桑塔要喘口气,如今桑塔刚刚复国,百废待兴,只望词儿有那个本事为桑塔开出一条新路,若是能吞并了水西那就再好不过,这样我们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团团正慵懒的用自己的身子蹭着多以那珠的蜀锦鞋头,朵以那珠温柔的看了它一眼说道:“有时候利用也是爱的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