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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敢不敢赌

  元易溪这一病就是数日,转眼就深秋,秋秋风瑟瑟,阴雨连连,同样在这场战争中深受其害的人还有李赐,他死里逃生,这些时日也是迷迷糊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日日药不离口。

  窗户的风轻袭过李赐的帐帷,白色的沙帷悠悠摆动,他缓缓的睁开眼,眼前已不是血色。

  “你终于醒了?”张玉仍旧袭白衣,不急忙的走到李赐榻前。

  李赐猛的坐起,突然捂住腹部“嘶”了一声。

  “哟,还知道疼?”

  李赐看了张玉一眼,“好歹这么深的伤口,你当我神仙啊。”

  张玉笑道:“你不挺能逞能的嘛,先说好啊,我这次的损失得算你头上。”张玉用扇子撩开李赐的里衣,“元词的箭术越发厉害了,也不知道元易溪怎么样了。”

  李赐的思绪回溯到他晕倒之前,他看到元易溪在元词怀里吐血晕厥,双臂垂软,李赐的心揪疼了一番。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声问道:“东西呢?”

  张玉侧头疑惑,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元启成的头吗?”

  李赐点头。

  “送回关元了,若是等你醒来再送,恐怕都化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你这臭小子,我真恨不得多抽你几下。”

  李赐沉默了半响,沉声说道:“谢谢…”

  这可吓住张玉了,铁树开花,李赐竟然会说谢谢。

  李赐扶住伤口下了榻,“这点事都办不好,我怕她会怨我,还好有你在。”

  张玉再次笑道:“那元启成可是你的敌人啊,怎么?这么容易就释怀,不想着报仇了?”

  “他已经死了,不是吗?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杀害,这比我亲手杀了他还痛快,我想元启成到了地狱都心有不甘吧。”

  张玉道“确实…”

  “我也不想欠元易溪的,她替我挡了一箭,如今我们俩也算两清了。”

  张玉听着李赐那毫无底气的两清说道:“真的两清了吗?你乌口领是去杀人还是救人你心里最清楚。”

  李赐神色略带闪躲,却死不承认“我是去杀人的,看她可怜顺便想救她而已。”

  张玉也懒得拆穿,如今他们刚到水西,这么多人马需要安顿,他没功夫和李赐绕弯子。

  “好好养伤,既然人都到水西了,那桑塔的事就别去想了,桑塔的天塌了还有元词去顶。多想想自己的事,我来水西的路上,一路看到很多难民,如今这水西天灾人祸,齐木达努的时日不多了…”

  李赐扶着伤口下床坐在了椅子上,虽受了伤但依旧还是那桀骜不驯的坐姿,手肘自然搭在茶案上,目光注视着窗户外的梧桐说道:“谢谢~”

  “好好的,为什么又说起了谢谢?”

  “因为你不曾欠我什么,却三番四次的出手相救。”

  张玉随势坐到椅子上,和元词中间隔着一个茶案。

  两人都沉默须臾,张玉为自己倒了半杯茶,含过茶抿了抿:“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这些话对我不受用,我要的是真金白银,待来日你坐上了王位我可是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的。”

  李赐收回搭在茶案的手肘,侧身看着张玉,“既然这样张堂主想不想玩把大的?”

  张玉手放下手中的茶杯,“你想怎么玩?”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任我有天大的抱负可我手中无一兵一卒,我母后虽是这水西的长公主,可我若真坐上这王位有几人真正能服我?任他一个首领想起兵造反我都处于被动,得不长久的东西我可不想要。更何况我那亲舅舅会轻易让位于我?他最近不是忙着娶侧妃吗?我猜他是急着给自己留个后吧。”

  “嗯,你说的没错,你那舅舅迷恋权位他肯定不会把这王位拱手相让的,当年元启成都还没开始打呢,他就忙着签战败协议为的就是保全自己的王位,如今他要娶的正是这格律的女儿,水西不是流传一句话吗?格律一笑,金过百斗,他这是既想给自己留后,又想借格律巩固自己的地位。”

  李赐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问张堂主你敢不敢赌。”

  张玉微微摇头笑道:“你小子倒是算计到我头上来了,赌,为什么不堵,不过我事先说好啊,我可以出钱为你招兵买马,但是你得保证来日别做那卸磨杀驴之人,我手底下这些兄弟跟着我出生入死,别最后还落得个死无全尸。”

  李赐伸长了腿,似乎椅子有些矮了,他这么长的腿屈得慌,动动脚尖舒展了下筋骨,“张堂主,我不是元启成,你也不是穆泰,不过你手底这些人长此以往总有人惦记,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并不好过,张堂主你何不为大家另谋条出路。”

  张玉起身,捋了捋自己腰前的祥云锦带,“不急,我们这些魑魅魍魉最是信不过的就是你们这样的王侯将相,唱的是高山流水,行的确是背信弃义之事。”

  李赐也跟着站起了身,只是他全身是箭伤脊背稍有佝偻,“那张堂主你为何信我父皇……”

  张玉像是被人扯住了尾巴一般想反击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咬回去,嘴角似乎有些僵硬,许久才答道:“你该好好养伤…”。

  答非所问,李赐看着张玉离开内室那略有急促的步子,想把人叫住问个明白,“哎…张……。”还没说完,张玉已经没了踪影。

  李赐悬在空中的手落下,他坐回椅子上,撩开衣襟看了看身上的伤,全身没落下一处好皮,差点就被射成了筛子,虽上了药可还是疼得钻心。

  李赐看着自己腹部缠住的布条,想起元易溪胸口中的那一箭,还有背后挨的那一刀,元易溪身体本就单薄,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是死还是活。

  关元国内

  元启成兵败战死的消息在关元比传得比时疫还要快,举国痛乎,第二个传入关元的消息元易溪和元词叛国。

  穆泰将手中的书信撕了粉碎垂胸而泣“这哪是恒王叛国,这明明是养虎食君,关元帝糊涂,关元帝糊涂啊。”穆泰原本年事已高,虽有武功傍身一激动差点没站稳摔在了地上,他虽然想控制元启成,但却没想过要杀他。

  两家奴赶紧上前将他扶住。

  穆泰喘着大气说道“快传我书信给皇后,让她切勿轻举妄动伤了庄妃,准备轿撵,进宫………”

  正如穆泰所料,此时穆景正命人去太和宫拿人,这一刻她等了二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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