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明日高悬,可是地牢里是看不到的。
距离伍思言第一次进入地宫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她的手指动了动,随后,渐渐清醒了过来。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没有喊人,只是蜷着身子抱着自己。她还没有从那场屠杀中缓过来。
一家老小,从上到下,几十口,满门皆灭。
她想起那些画面,不由得把自己抱的更紧些。
原来宗祁云庭是为了敛财才建立了纭阁,别人出财,他消灾。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他控制她就是为了让她去杀人,去杀一些与她无冤无仇的人,而他坐享金银。
他坐在高耸的尊位,干干净净,但却把她推入了更深的地狱,有谁知道,地狱究竟有多少层?她觉得自己一直在坠却触不到底。
不知程时羽何时来的,他打开了牢门,将伍思言扶了起来,说道“庄主在等你,走吧。”
地宫中,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她,宗祁云庭坐在高位,面无表情
“这伍思言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刀都不动一下,只会躲在一旁发疯,严重阻碍别人,影响士气,还请大阁主惩罚,以儆效尤。”裘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说道。”
“程阁主,亲自打她三十板子。”
程时羽领会了其意,说了句“得罪了”便打了起来。
伍思言紧紧咬着牙,没有哀嚎一声。
“再有下次,就是程阁主教的不好,会有更重的刑罚等着他!”宗祁云庭的警告飘进了耳朵.
三十板打完,她就被抬了出去,一个女医已在屋内等候了。
上好了药,女医说了句“只是皮外伤,不碍事”就出去了。
她怏怏的趴在床上,内心很是痛楚,这次可以用挨板子混过去了,下次呢,下次自己会怎样还不知道,还要连累程时羽。
无论如何选择都是为难,她觉得命运在捉弄她,那种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凌峻山崖旁,宗祁云庭回想着程时羽描述的情景,握着茶杯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那日出发前程时羽并未告诉她具体是什么任务,如果提前说了,估计她一定会找理由不去。本来也没指望第一次她就能出手,只是想着让她在一次一次目睹杀戮中心变的坚硬,慢慢接受她的命运,可,她的反应…………
当一群人冲入宅子二话不说开始屠杀的时候,她愣住了,她紧紧的扯着程时羽的胳膊问他这是什么情况,程时羽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不远处传来了孩童的啼哭,一把利刃从高处落下,她发疯了般的跑了过去想要护住那孩子,程时羽从后面追了上来,将她用力的箍在了怀里。
刀落血溅,她瘫坐在地上,哭的很大声,宅子火光通天,她抱着头崩溃的大声的哭喊着。
看她越来越失控,程时羽只好将她打晕带了回来,裘柴听闻此事立刻赶了过来,提议先将她扔进了牢里,等候宗祁云庭发落。
“从不轻易掉泪的伍思言竟哭的那么伤心,“他喃喃着。
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站在崖边,伍思言就如那日般,对他伸出手,他抓紧了她,可下一秒,他却用剑刺穿了她的胸膛,然后在她耳边说道:“思言,我不会放了你的,既然没用,就得死!“
愕然惊醒,回想起梦境,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有些抖,难道,她再不听话自己就真的要杀掉她吗?思索了良久,他在心里与自己的博弈有了结果,是的,如果没用了,就要杀掉。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凌厉,但却抵不住这盛夏莫名的一股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