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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新的牢笼

残月星遥之前尘 何沐元 4547 2024-11-12 18:19

  一大早她就躲到了颜鹤这里,说来也怪,只有跟颜鹤在一起才不会觉得那么不安。

  颜鹤将刚出锅的药倒进了碗里,碗上冒着丝丝白汽。

  “你这熬的是什么药啊”她随口问道。

  “避子药。”

  “避子药?”能让颜鹤亲自熬药的人在山庄的地位一定很高,她在心里嘀咕着

  颜鹤将药交给外面的一个侍女后,轻飘飘的走到了她跟前,“你还不知道吧,有位清蓉姑娘独受庄主喜爱,听说自她跟随了庄主,庄主就没宠过别的女子,这避子药就是给她的。”

  颜鹤的这番话显的庄主既痴情又滥情,你说他痴情吧,可是他昨天的举动又算是怎么回事,你说他滥情吧,可颜鹤又说他只独宠这清蓉姑娘。

  “那么宠爱为什么还要给她喝避子药啊,如果清蓉姑娘有了他的子嗣他不是应该很开心么。”

  颜鹤狠狠地敲了一下她的头,说道:“富贵人家规矩多,清蓉姑娘出身不是很好,别多问了,也许,你以后会知道的。”

  她揉了揉头,呆呆的哦了一声便又开始磨起了药粉。

  虽然像庄主这样的人三妻四妾很是正常,可出身不好的清蓉姑娘无论多被宠爱,却连个名分都没有,她现在的身份比清蓉还不如,是个“寡妇”,庄主是不是觉得出身卑微的女子光是得到了他的爱意就都会感恩戴德的喜极而泣,那他可是大错特错,就算让她当正室,她也不做,更别说盘算着让她像个可怜虫一样无名无分的依附于他。外人都说他痴情,谁知道他暗地里跟多少女子说过昨晚的那番话。之前觉得心里有负担,是她以为庄主真的对她动了心,她不知如何说才能不伤他的心,现在知道了他不过是图一时新鲜,心里自然轻松了,她如此想着。

  该来的终究会来,她知道,但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刚吃过晚饭庄主就派人来请她了。

  宗祁云庭站在山顶的一处悬崖边,她走的极近的时候才看到他。他一身黑衣很容易的和黑暗融在一起。

  他回过身来,对着她伸出了手,说道:“思言,过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给了他,待他握紧后,她便将他往自己的这边拉了拉。

  宗祁云庭愣了一下,然后勾起了一边的嘴角,随着她的力道往她这走来。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面容比平时冰冷中掺杂着些许邪魅,她无法形容当时的感觉。

  她正松了口气,他却突然用力一拉。待她回过神,已经站在了崖边,宗祁云庭站在她身后,用手牢牢的环着她的腰,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酒气。

  “思言,你看,这多美!”

  美?她的心脏突突的跳着,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远处的天也是黑漆漆的,有什么美的?她越看越怕稍有不慎,两个人便一起坠了下去,便索性闭上了眼睛。

  “的确很美,”她干笑了两声,说道。

  “你刚才是在担心我么?”

  “是啊,庄主,这块太危险了,其实,坐在树下欣赏美景也是极好的。”

  这时,她听见了宗祁云庭的心口处也蹦蹦的跳的厉害,原来,他也害怕呢。她暗自思忖着。

  宗祁云庭轻松的将她一夹,三步并两步的就把她放到了那棵千年古树下,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站在崖边,当你知道自己处在危险中的时候,反而会集中精力,不容易出错,可当以为自己处于安全中的时候,却时常会被人拖下深渊。”

  黑暗中,她瞧不真切他的神情,但这席话说的却属实是格外伤情。

  “思言,我跟你说的,你想的怎么样了。”

  “我……我……”

  “答应我,留在山庄,好不好。”这句话,不像是祈求,反而像是命令。

  “好……”她怯怯的点了点头。

  他毕竟救了她的命,所以她不想说出她已经知道了清蓉的事然后和他争辩,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女人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她只好先敷衍下,她想着善意的谎言虽然也是谎言,但毕竟是充满善意的,如果揭穿了这件事,堂堂庄主肯定觉得颜面尽失,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事端。虽然与他相处的时间甚短,但也发现庄主这个人喜怒无常,她现在只觉得能少一事就不要多一事。

  子时,颜鹤正在假寐,只觉得床边多出一块黑影。

  “颜鹤,我现在就要走了,来跟你道个别。”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怎么这么突然?”

  “别问那么多了,总之,咱们日后有缘自会相见。”

  “我跟你一起走。”说着就跳起来穿衣服。

  两个人都没带什么东西,一身轻松,那些身外之物都是累赘,带足了银票比什么都强。

  此时山庄寂静一片,除了夜班巡逻的,想必众人皆已入睡。他们俩一路十分谨慎,时而小跑,时而静下来一动不动。

  终于到了水边,俩人正忙手忙脚的解竹筏。耳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思言和颜鹤先生这是要去哪啊?”

  俩人顿感身体僵了起来,但还是缓缓的回过了身。

  火把突然亮起,映出了原本隐在黑暗中的一队人。

  宗祁云庭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的盯着她。

  “庄……庄主……”她在心里飞快的盘算着说辞。

  “我身体已大好,突然想起手头上还有一些要紧的事要去做,但是又太晚了,所以没能跟您辞行,还望您能体谅。”说着赶忙作了个揖。

  宗祁云庭不紧不慢的走到她面前,狠狠地拽起她的手,

  “思言,我都那么好声好气的要你不要离开山庄了,你竟一点情都不领。竟要和这个弱柳扶风的小子私奔!”

  “还请庄主成全。”她不想解释什么,她只想赶快离开这。

  “你走不了的,思言!”他的声音宛如从地狱中传来的魔音,激的她浑身阵阵寒意。

  “那就得罪了。”

  她本不想走到这一步的,毕竟他是她的恩人,可事到如今……

  就在她与宗祁云庭交手之间的功夫,颜鹤已被宗祁云庭的随从制住了,他一点功夫都没有,他的那点挣扎在他们眼中那都不算是挣扎。

  看着颜鹤被抓,她怕他们伤了他,便突然停下了手,此时宗祁云庭一脚踢在了她的肩上,巨大的力道使她飞出了好远,直到重重的砸到树干,然后摔倒在了地上。

  宗祁云庭掐着她的脖子将她顺着树干提了起来。

  “你……你不要伤害他,这只是我与你之间的事。”她的嘴角流出了血丝。

  “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吧。”

  “我这样的女子………在街上一抓一大把,庄主何必如此执迷不悟,况且,你已经有清蓉姑娘了,还请高抬贵手,放我走。”

  她以为宗祁云庭听了这段话,心里会恍然大悟,谁知竟哈哈哈哈的笑起来了。

  一个侍女此时正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两个侍从死死的架着她,生怕她挣脱,宗祁云庭捏着她的脸颊,将那碗东西强硬的灌进了她的嘴里,然后将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她双眼通红的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

  宗祁云庭满意的挥了挥手,侍从便放开了手。

  她拼命地抠着喉咙,想把那些东西吐出来,但却毫无作用。不出片刻,只觉得体内疼痛难忍,就像……就像……

  看着她瘫倒在地,他蹲下了身,一根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

  “你以为我会喜欢一个寡妇么?给你吃了那么多名贵的药材,还要放低姿态去取悦你,你该不会觉得是你多妩媚动人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

  “思言,你是我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你得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你杀了我吧,把命还你,我……我没有什么价值。”

  “那么多人,不都是你杀的么?思言,别装了,单纯的面具戴久了,你该不会忘了自己最真的样子吧,你可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不该是如此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望着他,突然恍然大悟,她自嘲的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关心她的身体,怪不得他不让她离开山庄。天上,从来没有白掉的馅饼,也不会有莫名而来的喜欢。

  现在想来,他曾经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猪,要她吃好的,养好身体,不过是希望在宰杀的时候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

  她突然明白了在悬崖边的感觉,他此刻如同那时,他像一条巨型的多头怪蛇,将她紧紧的缠住,然后得意的吐着毒信子。

  此时,体内的疼痛更加剧烈。

  “是不是觉得身体好像被无数条钢丝穿过?给你喝下的叫万丝牵,短时间内不会致死,但会一直被这种痛苦折磨,但一个月后还不服解药,就会死掉。”

  “你是不是很恨我啊,思言,若不是我阻拦,你早和心上人远走高飞了。可你该谢谢我,颜鹤也是骗你的,他带你走,不过是把你送给另一个“我”罢了。”

  这句话才更算是晴天霹雳,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颜鹤。

  “宗祁云庭,你别血口喷人。“颜鹤喊道。

  宗祁?她心里一颤,苍诏皇姓,在出征的路上听老林叔提起过。

  “你要我拿出证据给她看么?”宗祁云庭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着颜鹤

  颜鹤沉默了…………

  “我已经给三哥回信了,人调教好了自然会送去都城,颜鹤先生日后也好好的在山庄呆着吧。宗祁云庭说完,几个侍卫就将颜鹤带走了。

  此时,她有些分不清,是毒药本身更让她痛,还是颜鹤的欺骗。

  颜鹤,真的是要将她骗去另一个地方吗?

  她咬紧了牙关,无视宗祁云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始往水边爬。

  模糊中,湖面上几点灯光向着这边缓缓飘来,这是她的幻觉吗,她想着。

  她马上就要爬到水边的时候,灯光已至眼前,从竹筏上蹦下来一个女子,那女子上前就踢了她一脚。

  “好久没见过云庭哥哥亲自教训下人了,这贱婢犯了什么罪?”她蹦蹦跳跳的跑到宗祁云庭身边,挽起了他的手臂。

  “公主……公主……您跑慢点。”一个老妇人在后面嘱咐着。

  “不好好的在你的褚阳呆着,跑这来干什么。”宗祁云庭有些不耐烦的抽出来胳膊。

  凤溪看着宗祁云庭这幅表情,顿时将怒火转向了她,立刻跑了过去又将她一顿踢,一边踢一边嘴里呵斥道:”都怪你这贱婢,害云庭哥哥烦心,打死你,打死你……”

  高穹皇宫内

  暮南苏捂着心口满头大汗的从梦中惊坐起来。

  “天月,天月!”

  “你到底去了哪里,到底在哪里!”他用力的抓着被子,眼眶红红的呢喃着。

  云湖山庄地牢中…………

  “思言!思言!”

  “醒醒,思言!“

  她吃力的睁开眼,顺着声音望去,颜鹤正在隔壁牢房一脸哭丧相的望着她,她毫不犹豫的将身子背了过去。

  “思言,我没有骗你,真的,你信我。“

  “事已至此,思言,你就求个饶吧,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活着一切就都还有指望。“

  颜鹤一直唠唠叨叨的不停,她紧紧的捂住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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