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府内,贺静柔看着一桌的美味佳肴却毫无食欲,贺炳竹把一块肉夹进了她碗里。
“柔儿,这些菜不合你胃口么,想吃什么,让厨房去做。”
贺静柔回过神,她想不通,眼前这个满眼笑意的人,怎么在外面就成了人人避而远之的恶霸。
从小到大,贺炳竹在她眼里都是温暖又体贴的模样,她无法将恶霸这个词与这样的哥哥联想在一起。
“柔儿,你干嘛这么盯着我。”
“额……没事,我吃饱了。”
“你都没吃两口……”
没等他说完,她就回房去了。
她将写好的信交给了薇儿,还在耳边嘱咐了几句,薇儿像做贼是的溜了出去。
天色渐暗,薇儿还没回来,她干脆不等了,蹑手蹑脚的想从后门出去,谁料贺炳竹早就在那等她了。
“你要去哪?”
贺炳竹叫住了她,手里举着那封信。
她一想到前几日乔装混在外面听到的那些关于贺炳竹的传闻,不由得脊背发凉。
“薇儿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我问你要去哪!”
贺炳竹的声音变的有些严厉。
“我问你把薇儿弄哪去了!”
贺炳竹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强烈,她从来没这么跟他讲过话,她看向他的那种眼神让他恼火。
“你想去见许然之,对吧。也不是不行,不过……最好别去见了,哦,你还不知道吧,他要出征了,估计也不会活着回来了,这最后一面,见了也是徒增伤感。”
贺炳竹故意把“徒增伤感”这四个字加重了说。
“哥,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招惹你,咱们家世代贵族,他一个贱民的儿子还想高攀你,我决不允许,爹也不会允许!”他用力的捏着她的肩说道。
贺静柔狠狠地推开了他,像丢了魂魄般走回了房间。
看来许然之早就知道是这样了,她能感受到,他也是爱慕她的,刚认识的时候他每天都是油嘴滑舌的,知道她是贺颂年的女儿后,他那样活泼外向的人却变的中规中矩。
她躲进被子里哭到睡着,睁开眼睛的时候薇儿正在收拾房间,她大吃一惊。
“小姐,你醒啦,”薇儿的眼睛又红又肿。
“你没事?没事真的太好了!”她仔细的端详着薇儿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了伤。
“小姐,我有事,我被罚跪了一夜呢。”
她把薇儿抱进怀里激动的哭了起来。
一叶小舟在湖面上飘着,轻微摇晃,贺静柔远远的就看见许然之往湖边跑来。
“你跑这么快啊。”
“我怕慢一点你就被抓回去了。”许然之麻利的跳上了船,“收到你的信我就快马加鞭的赶来了。”
贺静柔嘿嘿的傻笑着。有的时候,许然之觉得她有些地方和许天月挺像的,比如这个傻劲。
“对不起啊。”
“对不起啊。”
两个人沉默了半响后,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句话。
“上次,我说的话太重了,我……”
许然之话说到一半,贺静柔就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
“谢谢你,然之,知道我是贺炳竹的妹妹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她从袖口掏出一个平安符塞进了许然之的手里,“你要去打仗了,这是我在寺庙为你求的平安福,听说很灵验。”
灯笼的光打在贺静柔脸上,她的笑竟格外的好看。
突然,她扑进了他的怀里,许然之屏住了呼吸却屏不住猛烈的心跳。
“以后,我们再拌嘴能不能是你先来找我?”
许然之木木的点了点头。
“我是说每一次,一辈子。”
他又木木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还是朋友么?”
他依旧木木的点了点头,又立刻疯狂的摇起了头。他眼眶泛红,这些话本来应该是他主动说的。
他捧着她微烫的脸,然后,将唇印在了她的唇。
这一刻,就算有天大的困难他都愿意为她跨过,她的心意如此坚定的向着自己,他也绝不能退缩。
他们相识于放风筝的那一天,那时他不知道她是贺炳竹的妹妹,可后来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他已经知道她和他哥哥不一样了。
心已经交出去了,原本爱意还可以藏起来,可就在刚刚,再也藏不住了。
白芷坐在许然之房门口的石阶上左顾右盼的等他回来,等的都快睡着了才见他一脸大喜的出现,她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将手里的包裹递向了他。
“这是什么?”
“鞋……我亲手做的。”
“送鞋干嘛,我又不是没鞋穿。”
“那不一样,大公子和三公子都有人亲手做的,就你没有。”白芷越说声音越小。
“我的鞋也是府里的婶子们亲手做的啊,谁说我没有。”
“不要就算了,是姐姐心疼你,她叫我做的,你不要就算了。”白芷气的要把包裹扯过来,
许然之一听是许天月的心意,便举的高高的不让她抓到。
“你不是不要么,还给我,我这就回去告诉姐姐,就说二公子你不稀罕领她的情。”
“我要……我要……怎么你才能为我保密啊!”
许然之可不敢驳许天月的面子,原本想着小丫头做的鞋肯定奇丑无比,哪能穿出门啊,现在这鞋就算没底他也得留下。
“公子腰间的玉佩很是好看,不如,就当封口费了?”白芷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他一遍说道。
许然之翻着白眼将腰间的玉佩解下来给了白芷,反正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玉,但仍要装的不情愿些,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他拍了拍白芷的头,咧着嘴说道:“越来越像许天月了,真会耍赖。”说完,就进了房间。
白芷拿着玉佩仔细的看了又看,笑着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