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静水流之梦中奇缘

第54章

  李轩、张毅和石头去地牢附近和宝相殿附近都打探过,但戒备森严,连个接近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在宫里转悠了四五日,不过,倒是彻底摸清了图国王宫的地形,也通过念亦,和平新取得了联系。张毅因为之前来过图国王国,一般与人打照面的事都不出面。

  这天,贺盛域趁着念亦去打猎,又来到了宝相殿,平新伤已大好,脸色较前越发娇艳,看着贺盛域进来,也没有太多奇怪,她知道贺盛域来的目的,没有像往日一样给他吃闭门羹,而是在贺盛域坐下后,主动走近了些,说:“我想出去走走。”

  贺盛域笑着看着平新,没有说话。

  平新捂着受伤的肩膀,又说到:“屋里闷得慌,我想散散心,太医说,心情好了,伤能好的更快...”

  贺盛域笑的更加灿烂,站起来,看着平新没有往后退,直接将她拉过来揽进怀里,低头轻蹭着她柔软光洁的脸颊,平新捏紧拳头,咬着牙,没有挣扎,又在他耳边轻轻说到:“我记得我们的约定,贺盛域,你不想我快点好起来吗?我只是去走走,没有任何目的,你可以派人跟着我。”

  纵是贺盛域定力再好,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蛊惑,将平新抱的更紧,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颤抖,贺盛域也舍不得放开,说到:“寡人陪你。”

  平新强迫自己忍下了推开贺盛域的冲动,强装镇定的继续轻声说到:“不用了,我还有点怕你,你去了,对我来说,不叫散心。你今天过来,不就是为了看我的伤现在恢复到什么程度了吗,我告诉你,我现在大好了,我想好的更快一些...”

  贺盛域终于出了宝相殿,看着远去的背影,平新吐了一口气,快步回到里间,将外衣狠狠的脱下来,然后用清水不断地洗着自己刚刚碰着贺盛域的肌肤,脸都搓的红了,才想起来掉眼泪,但她很快收拾好了情绪,换了一身衣服,终于顺利的出了宝相殿的门。

  石头和李轩在平新刚出门的时候就跟了上来,说是大王专门派过来保护的,宝相殿的宫人知道自己大王对仪平新的重视,也不觉得奇怪,就换下了原来的两个侍卫,叫他们跟着了。

  平新在花园转了一圈,外头太阳有些烤人,平新身体虚弱,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众人将平新匆匆的往回送,平新趁机给李轩塞了一个纸团,李轩不动声色的收好。

  韩念亦今天打猎时,看到了一头小鹿,因为稀奇,所以没有射箭,而是追着一直跑,念亦从小就奔跑速度惊人,又天生机敏,跑起来,自然所有的侍卫都跟不上,等念亦终于追上小鹿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片迷雾之中,不辨了方向。

  黄飞云一直找到天黑,没有一点眉目,浑身的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只好报给了贺盛域。贺盛域本来就因为仪平新突然晕倒有些烦恼,又得知了念亦消失在丛林之中,发了很大的火,派了更多的精锐和附近的百姓去搜山,可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也无念亦的一点踪迹。

  两个被赶去搜山的百姓,实在饿极,就抓了只山鸡烧烤,一不小心,引燃了山林,正值夏日,虽草木繁茂,但连日来未曾降雨,火势开始慢慢蔓延。

  贺盛域知道后,顾不得与陆仲凯、李威等商量古玉近日来的连番挑衅,骑马就往安和山赶去,看着山林里不断冒出的浓烟,贺盛域急到跺脚。

  黄飞云自知失职,想要带冲锋队再一次冒险进山,贺盛域看着星星的火光一点一点的蔓延,突然抓起黄飞云的衣领问道:“黄飞云,你觉得念亦是不是傻子?”

  黄飞云一怔,说到:小公子机敏过人,绝非世俗之辈...”

  还未说完,贺盛域就打断了他:“那就是了,念亦机敏,绝不会笨到知路而不返,他只是迷路了,寡人记得念亦说过,他在草原牧马时也会迷路,他会用口哨找韩云峥,寡人命你,立刻,马上把韩云峥带来!不然,寡人把你也丢进火里去!”

  黄飞云得了命令,快马加鞭往王宫赶,贺盛域又命匠人加快速度,从汉江引水灭火。

  仪平新知道念亦失踪的山上着了火,分外担心,后来知道贺盛域也出了王宫,突然想到这是一个好机会,沈疏鹏早一点离开王宫,他就能少受一点苦,阴暗潮湿又恐怖阴森的地牢,二哥哥那么清冷非凡的人,怎么能一直呆在那里!于是借着为念亦拜佛祈福的机会,将计划传给了李轩。

  李轩、石头和张毅准备混进地牢时,遇到黄飞云快马进了宫,立刻警惕起来,站到了不起眼的角落,黄飞云并没有在王宫过多停留,到秘牢来不及说话,就带了韩云峥往外走,韩云峥知道定是念亦出了事。路过地牢附近,黄飞云突然停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四周,然后对着身后的飞电吩咐道:“飞电,你留在宫里,和飞虎一起打起精神,越是这时候,越给我将地牢和宝相殿看的水泄不通,不许放一个生脸进来!”然后带着韩云峥和一队人马飞奔出了宫门。

  石头一听见“飞电”的名字,眼里就冒出火来,就是这个家伙,带人害死了小雪。下一刻就要提刀冲出去,被李轩和张毅狠狠的按下了。

  黄飞云一走,飞电就开始分派任务,他心思多,正缺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但想到沈疏鹏虽然已为阶下囚,曾经给自己的苦头可是不少,应该算是自己最大的霉头了,他是一点都不想去触,他将看守地牢的机会给了飞虎,自己亲自去了宝相殿巡逻,宫里人手现在有些不足,但只要把好了这两个地方,应该就不成问题了,飞电这样想着。飞虎心思不如飞电,只知道笼中的鸟难飞,阶下的囚难跑,自己这个工作算是清闲的很了。

  直到四更天,士兵们换了防,这时候所有的人都有些疲惫,包括图国的士兵。

  黄飞云当时将沈疏鹏关在地牢时只说他是仪国余孽,其他的一句未说,更是严令所有人不得随意打听犯人信息,所以除了黄飞云最信任的几个亲卫,没人知道犯人究竟是谁。虽然贺盛域专门吩咐了先不让沈疏鹏死,但也不可能让他好过,沈疏鹏每日受刑,身上的伤必不会得到医治,又久不见阳光,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此刻背靠牢门躺着,应该是睡着了。

  飞虎一般话少,在地牢的隔间休息,他手下一个叫许分林的头目四更天来换班,这人是在贺盛域取仪国时发迹的,当时因为对仪作战图国战损巨大,贺盛域默许了所有士兵的“随心所欲”,后来又下令屠城,许分林就是在这时抓住了机会,得到了飞虎的赏识,官升两级。所以当许分林听说被特别关照的囚犯是仪国的人时,就忍不住的骄傲和多嘴:“你是仪国的人?怎么还敢跟大王作对!犯了什么事了?看你也算细皮嫩肉,之前是做什么的?”见沈疏鹏不理他,许分林接着说道:“是不是原来也是个当官的?还是什么世族公子?”许分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靠近沈疏鹏说到:“对了,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仪国好多世家都是住在仪国王宫外围的几条街上,对吧,当时大王灭你仪国时,我负责的辖区就是那里的一片,来不及跑的女眷奴仆都被我堵在一条巷子里,其中,不乏你们仪国的贵妇贵女。”

  沈疏鹏浑身一抖,眼里闪过了不安。

  “看你这年纪,在仪国被灭前应该娶过妻了吧,你夫人叫什么?还活着吗?你怎么不说话?你说下你夫人名字嘛,说不定咱俩还有点关系在里头。”许分林比划的下流,全然没看到沈疏鹏咬紧的牙关,继续自顾自的说到:“怎么还不说话?难道你夫人真死了?还是你已经把你的夫人忘得干净了?你的夫人应该也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媳妇吧?也是仪国贵女?你别说,当时的那些女眷奴仆,大王不感兴趣,可我怜惜她们呀,我可是将她们在我们军中留了好几日的,其中有几个千金小姐和贵族夫人长得可是真不错的,要不是后来大王下令,我可是真舍不得杀了她们的!”

  母亲、柳儿的死讯是沈府护院叶小楼传来的,叶小楼在仪国国破之后因受伤意外落入了一口枯井,晕了过去,等他醒来,外面已经尸横遍野,叶小楼找到了沈母和沈夫人的尸体,将她们悄悄安葬后,取了她们身上的玉佩,辗转来到南梁找到了沈疏鹏,并将玉佩交到了沈疏鹏手上。沈疏鹏想到自己的母亲妻子家人奴仆大概率都是被眼前这个人所害,紧握的拳头根根指节都白了,胸口一阵血腥上涌,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动起来。

  许分林见沈疏鹏一句话不说,觉得无趣,坐在八仙桌前喝着茶,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又走到沈疏鹏跟前,说道:“时间久了,我倒有些忘了,当时年轻的姑娘中,我还确实宰了几个不识趣的,最不识趣的那个,明明一副丫鬟打扮,也不见得多么出挑,偏偏就是不肯伺候爷儿们,旁的人给她求情说她刚查出有身孕,大爷我才不管她有没有身孕呢,结果这娘们居然还有点身手,打伤了我的手下,老子第一个就宰了她!说起来,这姑娘还挺有特色,后背那里有几颗红痣,跟朵小花一样,还有一个说是她婆婆,护她的时候也被我宰了,她婆婆长得也不比她逊色,可惜,年龄大了。还有一个...”

  后背、红痣、小花、婆婆...这分明是自己的母亲和妻子,柳儿当时怀有身孕?此刻沈疏鹏终于忍不了了,一口闷血吐出,随即剧烈的咳嗽起来。

  许分林看着沈疏鹏一直都是不悲不喜,突然咳嗽起来,也以为他旧伤复发,没有在意,继续绘声绘色的讲着他们当时如何欺辱的女眷。沈疏鹏努力让自己去镇定,许分林却越说越兴奋,干脆坐在沈疏鹏边上开始描述。沈疏鹏觉得头脑越来越混乱,汹涌而上的血气将他脑子里的一根弦“砰”的绷断了,他迅速转身,隔着牢门一手捏住了来不及反应的许分林的脖子,将他狠狠的拉近自己,死死的掐住,众士兵去掰他手,发现根本掰不动,他的身上有可怕的气息在蔓延,眼睛甚至是血红血红的,士兵慌乱打开牢门要阻止时,许分林已经一命呜呼了。

  听见地牢有异响,牢门外的人也赶紧往里走,石头张毅李轩趁机混了进去,巧的是一进门就遇到了从隔间出来的飞虎,李轩砍了周围的几个人,一把卸了飞虎的肩膀,就将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众人不敢轻举妄动,石头走到牢里,看着沈疏鹏还在死死的掐着许分林,似乎已经走火入魔,焦急的拍着沈疏鹏的手,叫着“大人!大人!”

  沈疏鹏反应过来,看见石头的脸,恍若隔世,他放开了许分林,只感觉头脑有些不甚清楚,他摇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然后叫了声:“石头?”

  沈疏鹏跌跌撞撞出了牢门,走到李轩和张毅跟前茫然的说到:“你们来了。”

  沈疏鹏的反应让众人都有些奇怪,一个大胆的士兵拿着刀砍过来,却被沈疏鹏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将刀抢来,顺便砍掉了头,此刻,沈疏鹏分外可怖。就这样,四人出了牢门,以飞虎做要挟上了提前备好的马,李轩怕沈疏鹏因为平新不肯走,就对他说到:“大人,夫人叫我们先走,她现在暂时安全,让咱们不可太冒险!”

  沈疏鹏骑在马上,有些茫然痴呆的说到:“夫人?夫人不是死了吗?”

  三人终于感受到了沈疏鹏的怪异,但顾不得多考虑,挟持着飞虎夺路而逃,半路上石头一刀砍了飞虎,扔下马,东跑西转,终于甩掉追兵,到永安城近邻的汉水县县郊的破庙见到了齐姜,几人赶紧前去查看沈疏鹏,却见一直失神茫然的沈疏鹏突然从马上栽倒下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韩念亦依着韩云峥的口哨声,终于骑着鹿从山中冲了出来,看见韩云峥焦急到流泪的脸,心安的叫了一声爹就昏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贺盛域准许韩云峥和念亦一起坐着他的马车,看着熟睡的念亦紧紧的抱着韩云峥的腰,贺盛域突然觉得一阵温暖,不禁说到:“念亦很依赖你。”

  韩云峥抚着念亦的头发,笑到:“他出生的时候,跟只小猫一样,又瘦又小,你姐姐看都不看他就说扔掉扔掉,可我觉得他很可爱,刚出生的时候眉眼特别像你姐姐,而且只要在我怀里,就很乖。”

  贺盛域没有再说话,将头别到了一边,只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了起来,让他呼吸不畅。贺盛域小时候也这样躺在姐姐的怀里过,那时侯,只要韩王后找贺盛域的晦气,姐姐就替自己挨下所有的责罚,他从未见过姐姐身上有过完整的皮肤,贺盛域看着马车外刺眼的阳光,开口说道:“寡人不会让念亦再离开大图,所以,你,也留下来,照顾他。”

  韩云峥抚着念亦的手怔了一下,念亦似乎是感受到了父亲停下来手,皱起了眉头,韩云峥又继续抚起来,没有说话。

  仪平新知道沈疏鹏他们四人顺利的出了宫,贺盛域也没有再下令去追,心里一大块石头落了地,之前还怕二哥哥为她冒险,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是,从此这宫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仪平新一直到晚上都没有等到念亦回来,宫女说,念亦和他父亲被安置到启祥殿了,念亦的腿骨折了,屁股也被烧到了一点,又不愿让父亲离开,所以继续住在宝相殿不合适,不过他派人给平新带了话,说舅舅答应他了,在他不在的期间,不会过来找仪平新的,等他一能走了,就过来保护平新,平新听着这话,感到既温暖又心酸,自己曾经冷脸相对过的孩子,却一直在想着如何保护自己,只是,他太天真了,贺盛域怎么可能会不来,不然不再追捕沈疏鹏的消息如何会落到她的耳朵里,而今天,她不能再给贺盛域吃闭门羹了,她好怕二哥哥他们还没有走远...

  仪平新这天晚上没有吃饭,和衣坐在殿里看着门外越来越明亮的月亮,不论宫女如何劝说也不开口说话。将近三更时分,贺盛域果然来了,看见贺盛域走进来,殿里的宫女太监自觉地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殿门。

  看着贺盛域高大的身影一点一点的覆盖过来,仪平新没有再躲,贺盛域将她抱到了内殿的床上,她也不反抗不挣扎,似是认了命,顺从的闭上了眼睛,只有脸上无法抑制的眼泪和浑身无法控制的颤抖。

  贺盛域觉得自己自成人以来从未如此努力的克制过自己,但看着乖巧顺从的仪平新,还是感觉理智正在一点一点的抽离身体,贺盛域轻抚她脸上那条淡不可见的伤疤,就要亲上去,平新还是没忍住躲开了,贺盛域捧着平新的脸随即又吻上去,从额头到鼻尖,到耳垂,却始终撬不开她紧闭的双唇,贺盛域双手向下解开了仪平新的衣服,头也开始一路向下,直到看到平新右肩上依旧红肿渗血的箭伤时,刹那间那即将抽离完毕的理智又回到了身体里,贺盛域看着身下的人儿浑身颤抖,眉头紧锁,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褥,下唇有贝齿咬出的丝丝血迹,显然是害怕抗拒到了极致,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贺盛域从平新身上下来,给她盖上了被子,然后隔着被子抱着她,说到:“别怕,寡人再给你几天时间。”

  仪平新像是得了特赦一般,迅速蜷起了身子,抱着自己背侧到床的另一边,远远的离了贺盛域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隐忍啜泣。贺盛域征了征,说到:“你想见临川侯夫人吗?寡人明天将她召进宫陪...”

  “不要!不要叫平致,我不要见平致...”仪平新打断了贺盛域,随即隐忍的哭变成了嚎啕大哭,使劲的抱着自己缩成一团的身体,像是想要把自己的灵魂挤出去一样,贺盛域想安慰,却也被她全身散发的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给逼退了。见平致干什么呢,她以什么身份面对平致,见了平致该说什么,是求她牺牲自己家人孩子来成全自己,还是说自己为了保护她的家人孩子,留在屠了自己国和家的贺盛域身边甘愿做一只金丝雀或掌中玩物,又或是说说她们曾经多么幸福快乐,现在却多么卑微狼狈吗?

  仪平新自从跟着沈疏鹏从大梁出来,风餐露宿、东躲西藏、受伤毁容都经历过了,但从没有感到过任何的不踏实,此刻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委屈,除了委屈还有什么呢,明明是自己态度坚决的要李轩他们不要顾自己的,明明知道沈疏鹏离开王宫后她是高兴的,明明知道贺盛域没有再追捕二哥哥她是认命的,可她不知道自己在计较什么,为什么会有一种被所有人都抛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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