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我端着一碟糕点,敲响了邵惊延的卧房房门。
“阿延…”
没人回答。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没人。
他晚上没在这边留宿…
我将糕点拿起一块塞进了嘴里。
甜甜的味道包裹着自己。
可喉咙里却冲出一股恶心的感觉,像是一根筷子戳在了喉咙里,引起一阵阵反胃的恶心感。
“咳…”
我拿出帕子,挡住嘴唇,努力将糕点咽下。
等我拿开帕子,那一抹红色刺眼的厉害。
不知道还能不能挺到报仇那一日了…
“咳…”
总感觉嘴唇里满是铁锈味,胸膛和胃此刻也绞着疼。
我将帕子捏紧,回了院子将糕点放好。
…
药铺…
“我今日又咳了,咳的肚子和胸口都疼。”
大夫抓药的手一顿,转过头看着我:“吐了吗?”
“吐了,不像是血,有点红,许是肚子里没吃什么东西导致的…”
大夫唇张了张,半晌…
“以前陪你过来的那个人呢?”
“他很忙。”
他忙着照顾他的家。
自己有什么资格再赖着他?
“叫他过来一次吧,别自己扛着了…”
我能听出,他的语气里有无奈,心疼…
还有很多很多。
“他只是我朋友,没理由一直帮我。”
大夫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我面前,将陈皮塞在了我手里。
“你的身体很糟,需要人陪着才行。”
我看着手心的陈皮,只觉得手心仿佛有了温度。
“他既不能让我身子变好,为何要叫。”
大夫听到我的话,只是垂下了眸子。
“其实今日是我生辰…”
大夫叹了口气,引我进了后院,示意我坐在院子里晒会太阳。
看着院中的花花草草,我转头对着大夫笑了笑。
…
大夫又去给人抓药了。
他们都是很忙的。
自己和这么忙碌一切格格不入。
我看着架子上晒着的草药,坐在了院中的椅子上。
大夫端来了一壶茶,放到小桌上:“先别想那么多了,等我忙完陪你过生辰可好?”
我唇张了张,没有拒绝。
大夫对我很好。
可我至今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第一次来这个药铺时,邵惊延告诉我,这个药铺老板会看病,家中世代行医,也是家中遭遇变故后独身一人。
我不知道邵惊延怎么知晓这些,那时的我一味相信他,也相信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许是没有外人知道他出自杏林世家,所以没人找他看病,只是前来抓药的人络绎不绝。
刚开始邵惊延还陪我一起来。
后来大夫告诉他,我若一直将药吃着,短期内不会出什么大事。
慢慢的,他便不陪我了。
许是发现我的病情真的没有再发作过,便不放在心上了。
所以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或许这个病拖了太久了。
一个少年跑到自己面前,抓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倒茶喝。
我抬眸看着他:“你几岁了?”
“我十岁。”意气风发的少年脸上挂满了肆意的笑。
我轻笑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不理我,凑到我面前:“你站起来,往前走几步,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我笑着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脚步一顿。
我碰到了台阶…
可是我面前分明是平路。
我转过头看着少年,他还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笑意。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
“你是许秋然。”我笑出声。
少年咧嘴笑了起来,在阳光下好看极了:“答对了!”
他是我。
以前的我。
我坐回了椅子上,面对着少年道:“看到现在的我,害怕吗?”
少年思索片刻,仰起头看我:“我可不要变成你这样。”
我轻笑出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我放下茶杯,再抬起头,面前的少年消失不见,唯见站在门口看着我的大夫。
我看着他,眼满是笑意:“忙完了吗?”
大夫垂下眸子,走到了我面前,郑重道:“需要有人照顾你才行。”
“反正快死了,就不给人家惹一身晦气了。”
大夫叹了口气:“为何会突然得了癔症?”
我唇张了张:“可能…老天爷不喜欢我。”
大夫听到我的回答,也能听出我不想说,叹了口气:“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洒脱的人…”
“洒脱?”
头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形容我。
大夫亲自下厨做了些药膳,端到了桌上,我打着下手给他生火。
看着桌上的菜,我却根本升不起食欲来。
大夫将碗筷递给我,许是看出了我不想吃,淡淡开口:“吃点吧,这些…”
他还没说完,我拿起筷子夹起了一块放进嘴里。
油荤的味道让我一阵反胃。
这样的饭菜,是我以前在将军府都很少能吃得上的。
可如今确实是想吃也吃不下了。
大夫看出了我的不适,递给我一杯温水:“喝点水。”
“嗯…”
…
小半碗饭吃完,大夫独自在收拾碗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实在不能再去跟他一起。
过了不久,大夫收拾好,便坐在了我旁边。
“大夫…”
温热的手掌贴在我的额头上,下一瞬,他轻轻抓着我的手,放在了桌上。
手腕上润润的触感让我心平静了几分。
大夫深吸一口气,抬眸看着我。
他的眸子好看极了。
我笑了笑,对上他的视线。
不适感实在强烈,我脸色白了几分。
大夫用帕子擦了擦我额头的汗,将唾壶拿了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同时还吐了不少红色的泡泡…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耳朵嗡嗡地听不到任何声音。
肚子里火辣辣地疼,胸口也跳的非常快。
呼吸不上来了…
大夫看着那些红色的泡泡出了神,许久才抬眸心疼的看着我。
我能看出他想说话。
可是他不该心疼我。
“今年几何?”
我笑了笑:“二十。”
“我十九。”
我怔了怔,着实没想到给自己诊治了那么多年的大夫,比自己还小。
我一直以为,他跟自己年龄一般,或是比自己大一些。
毕竟他总是一副成熟老练的模样,每次看到他,我便不由自主放下心,也不必再担心自己会难受。
大夫勾起笑:“我的生辰,早便没人记得了。”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我叫闻承。”
“闻大夫。”
“下月我生辰,你陪我过,可好?”
我垂下眸子:“你比我小了一月。”
“下月生辰,陪我可好?”
“好。”
对不起。
自己没几日可活了,现在诓骗于你实是不愿的…
他似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一定要挺到我生辰那日…可好?”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