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药铺出来,我却不知自己还有何处还可以落脚。
我抬脚往城西的蜜饯铺子走去…
太阳晒的我很舒服,走了很久也不觉得累。
蜜饯。
生辰吃蜜饯。
…
“快一年没见到你了。”
蜜饯铺子老板看着我,笑呵呵开口。
我嘴角带着笑:“生意挺不错哈。”
老板笑意盈盈地递给我以前我最喜欢的乌梅干:“是啊,主要是老主顾多。”
“最近新到了一批乌梅,很甜,尝尝?”
我将乌梅握在手心:“装点吧。”
…
手心的乌梅被汗浸地黏糊糊的,我却舍不得吃。
有了这些蜜饯,以后就不苦了…
眼前变得分外恍惚,竟有几分看不清了。
快到院子了…
我抬起眸子,只觉得这条路格外陌生。
好像不是自己走过的路。
我继续往前走,下一瞬却被一个人拦腰抱了起来。
等我反应过来,就被邵惊延抱在了怀里,蜜饯洒了一地。
包括手心的那一颗,如今也不知去了何处。
等我抬起眸子,面前的路赫然变了。
方才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若非邵惊延来的快,我此刻恐怕已经没了。
“走路怎么不知道看着点?有马车过来怎么不让开?”
邵惊延略显责备的声音响起。
我从他怀中下来,走到了路中间,蹲下身去捡洒落一地的蜜饯。
邵惊延唇张了张,走到了我面前,拉着我往院子里走:“秋然,别捡了。”
我看着洒落一地的蜜饯离我越来越远,心口撕痛起来。
“阿延…”
邵惊延停下脚步:“怎么了?”
我甩开他的手,又想往外走。
看我的动作,他便知道,我是想去捡蜜饯,顿时脸色沉了沉。
邵惊延将我打横抱起,看着我的反应没有说话。
我呆呆地看着他沉着脸,只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陌生到自己不认识。
“怎么轻了那么多?”
我仍是呆呆地看着他。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抱过自己了,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轻了没?
我没有说话,只觉得蜜饯丢了,就好像我的未来也消失了一样。
有了蜜饯,以后就不会苦了。
可现在蜜饯没了。
回到房间,他把我放到床上。
“秋然,你今日怎么回事?”
我盯着邵惊延,半晌才开口:“你今日做什么去了?”
邵惊延抿唇,没有答话。
我唇角勾起笑:“你早便成亲了,对不对?”
邵惊延眸子里的情绪一闪而过,我看不清楚。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邵惊延彻底不答话了,退出了房门。
我以为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答我。
“咔哒…”
上锁的声音传来,让我胸口越发疼了。
他的反应不对。
“阿延!”
我上前拍打房门,可却没有回应。
我不知道门口还有没有人。
“明日我带你进宫…”
我呼吸一滞…
“阿延!”
脚步声越来越远,他走了。
…
夜晚。
一声响雷让我浑身一颤。
我咽了口唾沫,缩在角落。
下雨了…
阿延没来。
…
哥哥们的模样在我脑中不断闪过,我呼吸困难,竟泛起恶心感来。
怎么办…
我紧紧抱着自己,恍惚间,看到一个黄袍少年,提着灯笼走了过来。
“阿延…”
他和记忆中的阿延重合,成为了一个人。
闪电照亮他的身后,长长的影子叠在自己身上。
一只手伸出来,宛若那日在雨中朝我伸出的那般模样…
我伸出手触碰他,可那只是幻觉…
我呼吸顿了顿,分不清了。
阿延…
阿延…
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响起这个占了我十年时光的名字。
他成亲多久了?
他什么时候开始骗自己的。
“吱…”
门被打开。
一身寒气的邵惊延从雨中走进屋子里。
他似乎并不惊讶我躲在了这里,站到了我面前。
一道雷声响起,我身体下意识地去抓邵惊延…
邵惊延退后两步躲开。
我看着他躲开的动作,唇张了张,呆呆地看着自己伸出去的手。
胸口很疼。
疼到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邵惊延手挥了挥,不少侍女从外面走进来,将我拉到了桌前。
我盯着他,试图看清这是幻觉还是真的…
他不是阿延…
绝对不是。
阿延不会这样的…
侍女为我换上了华服,仔细为我束好发,这才朝邵惊延行礼告退。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邵惊延。
他好像瞒了我很大的一件事。
他可能就是那位三皇子…
他就是我的仇人…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不停打转。
得找个锋利的东西。
在哪儿…
在哪儿…
我捂着心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阿延…我…我难受…”
我尽量装出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
我知道,我一向瞒不过他,可我想再试试。
“秋然…”
邵惊延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完了…
我知道,这一次也不例外,他看穿了。
“你知不知道,很假。”
“咳…阿延…我…”咳嗽牵扯地我心口真的密匝匝地疼了起来。
可邵惊延只是冷冷看着我,似乎想说:“别装了。”
我呼吸顿了顿,只觉得疼痛难忍。
外面的雨势未变,闪电一次又一次照亮整间屋子。
“咳…”
我蹲下身子,努力捂着心口,似乎这样可以让疼痛缓解。
“阿延…”
邵惊延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差不多得了…”
话音未落,我再次咳嗽起来,一口血吐了出来…
邵惊延眉头皱了皱。
这一次,他没有关心的扑过来,问我身体如何,是否有哪里不适…
“来人,把他架走。”
言罢…
我被两个侍卫拖出了屋子,昏昏沉沉地看不清路。
很难受…
“唔…”
一阵失力感传来,我被推在了一个椅子上。
失去意识前,我只记得,自己好像被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