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已过去,云恭璃倚在石桌上,暖洋洋的太阳洒在身上,格外舒服惬意。
若抛却世间诸事杂念烦扰,就这样午后坐在门前晒着太阳该多美好,可惜对寻常百姓而言极为普通的事情在她这里却是不可多得。
啸龙军还未等到,倒是等来了风央锦的暗卫,尧昀。
远观看着二人安静祥和,宛若一对璧人,尧昀愣了下神,上前行过一礼道:“少主,有新的消息,苍皇下旨以叛逃之罪全国通缉公主,但苍都百姓议论纷纷,觉得前几日武安门曾出现神迹,是公主向上天祝祷庇佑大苍,天神感动,所以降下福泽。”
“哦?可查清言论来源?”风央锦挑眉道。
尧昀点了点头,继续讲道:“属下派人去查过,最先是从一老妇口中传出,那老妇住在距武安门两条街外的尚安街,那日曾看到天边突现神光,所以去恩泽寺祈福,偶然间听寺中道士讨论这是公主的福泽之类的话,回来后老妇与邻居阿婆说起,那阿婆又是个藏不住事的,又将此事说于她人,之后愈传愈多,事关重大,几乎人尽皆知。”
云恭璃用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表情平静道:“可有去恩泽寺问过志空?”
先前她在嘉云王府与尧昀打过几次照面,知晓他乃尧华的亲弟,所以说起话来倒不显生疏。
似是猜到对方会问这样的问题,尧昀做好了准备回复道:“志空道长曾与寺中道士说过关于公主与神光的事情,随后便对外宣称闭关,实则云游去了。”
“我倒是有些好奇,志空与诸人会怎么说我?”云恭璃嘴角扬起弧度,思绪略有飞扬,觉得志空在不经意间又帮了她一大忙,算起来欠他的人情也挺多了,找个机会定要好好还回去。
不过尧昀倒没这般自在了,还当是云恭璃在认真问他,所以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们这些暗卫能在短短半日内便查到流言来源已实属不易,若想知道志空道长具体说了什么,还需一些时间。
风央锦似笑非笑地看着尧昀,缓缓道:“楚韶倒是心急,可惜苍国百姓信奉神灵,他这次可没那么容易得逞。”
云恭璃正欲说话,此时追极轻功而至,吸引走她的所有注意力。
“属下参见主上!”追极双眼通红,眼眶黑青而憔悴,胡渣乱长,头发乱蓬蓬的形如枯草,衣服单薄,补丁累累,乍眼望去好似一街头乞讨的乞丐。
风央锦难得愣了下神,眼睛微眯,仔细打量起追极,若有所思。
他曾下令让尧华将云恭璃平安的消息带给嘉云王府守卫,怎么几日未见,对方竟成了这般光景?
云恭璃怔怔地看着追极,蹙眉道:“追极,你这是……弟兄们可还安好?”
追极声音沙哑,难掩内心激动道:“属下这是为了出城特意乔装打扮成乞丐的模样,如今啸龙军一人不落,全部提前出了城,由于人数较多,怕引来猜疑,属下吩咐弟兄们独自想办法出城,且分散在苍都四周隐蔽度日以等候主上消息。因属下今日就在附近,所以看到锦少主的信烟便立刻赶了过来。”
这几日他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虽然接到风族暗卫的消息说主上一切安好,但他始终不见云恭璃人影,总是夜不能寐,食如嚼蜡。
不过好在等来风族少主发信烟联系,本想一探究竟,倒守得云开见月明。
“怪不得你们出城,本尊的暗卫们却没有回禀。”风央锦意味深长地看着尧昀,话里有话。
他可不知道嘉云王府的守卫竟提前出了城,之前他还特意吩咐暗卫进城传递消息,发生这么大的动静却无人察觉,他的暗卫实乃技不如人。
尧昀当然也感受到自家少主那双凌厉带有嫌弃的目光,自己虽然羞愧地低下了头,却总用余光瞥看一旁站着的追极,眼中隐有不甘。
“这几日辛苦你们了。”云恭璃的目光愈发柔和,就像是照进人心的阳光,令人感到无比温暖。
追极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道:“主上,看到您安然无虞属下也放心了,这几日属下隐蔽在苍都四周,不但与乔伯联络过,今晨还与志空道长打过照面。”
“志空与你可说了什么?”云恭璃与风央锦目目相觑,就连尧昀也抬起了头,明显有些惊讶。
追极被盯地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为何三人反应这么大,但仍认真回禀道:“属下没和志空道长讲上话,他走路速度很快,并未发现我,不过看他前行的方向,不知是去北澜还是逐玥?”
“他去哪里以后自会知晓,但我们现下要向逐玥出发了。”云恭璃非常平静,对此回答不感到意外,也不再纠结此事,或许如她所想,若有缘,回逐玥的路上还会再见。
“公主,啸龙军随时可以启程!”追极满目期待,神态专注且决心,已做好了所有回逐玥的准备。
云恭璃轻吸了一口气,缓缓言道:“你吩咐下去,此行危险,啸龙军不用整合队伍,就以三到五人为一队,继续隐藏身份,潜入逐玥,中途保持各队伍之间的联系即可。”
几十号人的队伍还是过于惹人注目,且未来形势不明,这也是她对啸龙军的第二个考验。
“主上,那您呢?若您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
“你跟我一路,有事情也可相互照应。”
追极这才长舒了口气,缓了缓面部担忧且紧张的神情,点了点头,未再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