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皇后2
剪秋谋害熹贵妃与六阿哥之事败露,皇上当晚就下令慎刑司彻查此事,只是一晚过去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也不知道这些奴才会不会招。”眉庄扶在桌子眉心紧缩。
甄嬛语气清浅,却暗含恨意“都说精奇嬷嬷比刑部的郎官还厉害。”
眉庄依旧不放心“可是剪秋从潜邸就跟着皇后,素来又是忠心耿耿,就怕她不肯招。”
陵容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听说慎刑司有七十二道刑罚,这只怕身子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皮肉之苦。”
甄嬛眼尾飞挑,神情冰冷麻木“没有剪秋还有江福海,没有江福海还有在慎刑司服役的绘春,一个一个审下去一定会有人吐口,一旦撕开了一点口子,那下面的就瞒不住了。”
眉庄扶着心口轻叹“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了,如果不往皇上最痛处戳下去,一旦皇后翻身,那就不好收拾了。”甄嬛描绘的极为精致的眉眼,绽放着妖冶危险的颜色。
眉庄点点头“是啊,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不过话说回来,昨儿晚上的事,我至今想想还是后怕,你说这谁能想到剪秋会在此时下毒毒害你和六阿哥,若不是玉梧失手打翻了汤羹,你和六阿哥真的喝了下去,那真是不堪设想。”
甄嬛含了笑“玉梧是个小福星。”
这话眉庄可能不知晓其中意思,陵容却十分了解,当时果郡王的香包掉出来,也是被玉梧捡了去,陵容看眼甄嬛,笑笑没应声。
甄嬛领会到陵容的意思,垂眸唇边的笑容淡了下去,好似想到什么甄嬛抬头问道“玉梧的手怎么样了,昨晚我让槿汐送去的膏药可用了吗?”
陵容也不想落了她面子,点点头“用了,姐姐的膏药果然管用,用完玉梧的手就不红了,又生龙活虎了起来,闹腾了大半宿才睡。”
甄嬛欣慰的点点头“那便好,对了,我做了几样玉梧爱吃的点心,等会回去的时候你带着。”
陵容捂着帕子直笑“姐姐这是作甚,终归姐姐与六阿哥能幸免于难是玉梧的缘故,可姐姐也不能这样惯着她,若姐姐宫里的吃食把玉梧的胃口养叼了,你要妹妹怎么办?”
甄嬛噘了嘴,不乐意了“眉姐姐你听听,我心疼玉梧陵容还不高兴,我还怕把玉梧的胃口养叼吗?就算是日日在我宫里养着,我也心甘情愿,你不爱养了就送给我,省得你整日怨声载道的。”
眉庄笑着点了点她俩“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拌嘴打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过说真的容儿,你要是不情愿养了,就给我和嬛儿养,玉梧机灵可爱,我们不嫌烦,只怕你是嘴硬心软,拿玉梧当眼珠子不舍得呢。”
陵容见二人都要抢她的宝贝女儿,连忙摆手“二位姐姐都有孩子,何苦来抢妹妹的,我看还是不了,玉梧虽然闹腾,可有时候也挺懂事儿的。”
甄嬛掩嘴而笑“瞧瞧陵容这副小气的样子。”
午后,苏培盛欠着身子,近乎小跑的走进养心殿御书房,皇上站在书桌的椅子后头,表情冷峻的摆弄着佛串,仿佛等了很久,听苏培盛进来也没有抬头,声音晦涩“那些贱奴材是怎么说的。”
苏培盛看着皇上神色不忍“除了招供谋害熹贵妃的事,还吐了不少东西出来。”
皇上虽然早已预料,可是亲耳得知不免还是有些惊异“还有?”
苏培盛低着头看着地面“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事,但只有一件,奴才不敢不来禀报。”
“什么事。”
苏培盛抬头,看了看皇上的脸色,犹豫再三“皇上,纯元皇后的死因.....”听闻至此,皇上直起身子,神情冰冷含怒,苏培盛一时被骇住“与,与皇后有关。”
“大胆!”皇上死死盯着苏培盛,尽管苏培盛知道这怒气不是对他,可后背的衣裳也已经湿透了,苏培盛连忙跪下,身子欠得更低“奴才不敢。”
皇上脚步沉重,他与宜修多年夫妻,宜修也一直是贤淑恭敬,她稳坐后位治理后宫,虽然不是很平静,但也胜在井井有条“你说,一五一十地说。”
皇上迫人的气势逐渐逼近,苏培盛望着望向怒极的脸色“是。皇上,奴才问过太医,说芭蕉性寒,平时少吃些倒无妨,只是有孕的女子千万不可轻易碰食,只因芭蕉与桃仁、红花等药物一样,有破淤除肿之效,药效虽不像红花那般明显,但蒸食的话,其药力会缓缓地渗入食物当中,长久就会伤身呐。另外,杏仁茶里的杏仁也被换成了会伤胎的桃仁,只因掺在其中,味道难以辨识,而这些东西,一直都掺在纯元皇后的饮食中。”
“是那些奴才亲口说的吗。”
苏培盛点头“剪秋受尽了酷刑,什么也没招,倒是那江福海,招了个干干净净。此外,纯元皇后所产下的死胎身带紫青斑痕,也是铁证啊。”
话已至此,皇上心中那最后一点疑虑也消磨殆尽“不是因为从前那个侧福晋,惹得纯元惊悸忧思的缘故吗!”
“太医说,正因如此,所以这些诡计才被掩饰了过去。”
心中多年的疑虑被证实,皇上沉默不语,踱步转身走到书桌后坐下“果真是她。”
“是啊,皇上,除了谋害纯元皇后之外还有很多啊。”纵使在宫中浸淫多年,在得知皇后罪行之后苏培盛都难免觉得后背发凉,以往宽容大度的面具下居然如此污秽不堪。
皇上表情含着一点破碎,他从没想到,是自己亲手将刽子手送到纯元身边的,纯元的死也有自己的一份,更让他难以相信的是,真正的宜修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与平日里体贴宽和的皇后形象,没有一丁点相似“朕以为,她与纯元是亲姐妹,她待纯元既恭敬又谦和......”
这么多年无数个日日夜夜,宜修宛若一条伪善的毒蛇,潜伏在他身边伺机而动,为了她的太后之位,自己的许多孩子都葬送在她手里,而这一切都是太后默认的,那么纯元呢?宜修谋害纯元之事太后是否知晓?
“带她来,我与她多年夫妻,朕相信,他筹谋储君,朕也相信她戕害嫔妃,残害皇嗣,可是纯元的事朕要亲口听她说。”皇上双眉微蹙,眼中闪现着泪光。
苏培盛领命下去。
夜里眉庄与陵容二人今夜歇息在永寿宫,甄嬛抄写佛经,眉庄摆弄着陵容制香的器具觉得新鲜,陵容偎在暖炕最里头绣着衣裳,紫檀炕桌上摆着几样三人爱吃的点心,洒金螭龙耳三足熏炉里燃着袅袅香气。
“陵容今儿你点的是什么香?仿佛置身花海一般。”眉庄端详着器具问了一句。
陵容手中的人针线收了尾,放到一旁挪到桌前捻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是鹅梨帐中香。”
眉庄忍不住夸赞“这香果然名不虚传,清甜淡雅,宛若百花盛开,原本这香不是失传了吗,也难为你能制出来。”
说着眉庄便拿着一样样器具问陵容都有何用,陵容一边品着点心,一边不厌其烦的给眉庄介绍,还一边演示该怎么用。
烛光幽恍,二人钗镮未戴,交谈间时而掩嘴轻笑,时而逗趣打闹,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宛若仍是待字闺中的少女般娇俏。
甄嬛放下笔,含笑的望着二人“并头夜话,斜倚薰笼坐到明,大抵也就是咱们现在这般了。”
二人闻言抬眸看向她时笑意晏晏,大约是夜里的烛光摇曳,恍惚间甄嬛感觉自己好似在做梦,没由来的心口一阵刺痛,可再定睛一看,眉庄与陵容依旧说的正欢。
这时小允子提着衣摆,轻手轻脚的走进来,行了一礼“娘娘。”
甄嬛笑容微敛,垂眸抿了口燕窝,浓浓的牛乳香气,使得心里舒畅了不少“如何了。”
另一边的眉庄与陵容也安静下来,等着他回话。
小允子欠身,回话间十分恭敬“皇上原本是要废了皇后娘娘,要摁朱印之时,竹息姑姑带去了太后遗诏,保住了皇后,皇上登基以来一直以仁孝治天下,太后遗诏皇上不能不遵,即便是恨极了皇后,也只能如此,所以下令将皇后禁足景仁宫,没有皇上的旨意谁都不许放其出宫,另外,当年册封皇后的宝印宝册也都收回了,皇上与皇后死生不复相见。”
小允子说完,便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
“死生不复相见……”甄嬛喃喃自语,自后微微仰头嗤笑一声,随后叹了口气,不知是感叹皇后的自作孽,还是可怜皇上的无奈。
眉庄与陵容对视一眼,心里也是萦绕着淡淡凄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