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甄嬛传:不过是大梦一场

第94章 可汗摩格

  天渐渐热了,皇上自从处理完皇后之事后便一直心情低落,这些日子准葛尔可汗摩格又率四十万铁骑直逼雁鸣关,雁鸣关一旦失守,那京城也是岌岌可危。这些年京城内乱,西北刚平定不久,西南土司一带起兵之事也是此起彼伏,大清军粮年年吃紧,况且雁鸣关一带这个时候正闷热异常,皇上派去的军队中暑病倒连连,士兵也是苦不堪言,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沾,若摩格此时起兵,只怕是难以应对。

  为了此事皇上烦恼多日,已经好几日没合眼了,皇上有心亲自上前线告慰将士,可再怎么不愿也得承认,皇上已经不复当年盛世,最后思来想去,选了果郡王替自己去,等前线战事稍稳,果郡王便要启程前往雁鸣关。

  雁鸣关虽然已风声鹤唳,准格尔士兵却在此时突发时疫,给了皇上一个喘息的机会。军队如此病状,摩格也不是个傻子会继续强攻,命军队驻扎在雁鸣关外,递了消息想入京拜见皇上。

  摩格觊觎朝廷已久,如今虽然准格尔军队闹起了时疫,但数十万大军粮草齐备,摩格此时入京拜见,皇上颇为防备。

  踌躇多日,皇上决定去圆明园见他,晾了摩格好些日子,皇上心里那股闷气也散的差不多了,七月初七皇上便下令动身去圆明园了。

  九州清晏,琼浆玉液,鲍参翅肚,这一饮一食精致美味,无不彰显大清繁荣。

  皇上高坐正堂,神情肃穆,帝王之威严,在此刻彰显的淋漓尽致,苏培盛上前来回禀,摩格已在殿外等候,皇上双眸微阖“宣他进来吧。”

  苏培盛领命退下,高声传令,只见一位身着明黄色长袍,头戴尖顶圆帽,毛发旺盛而卷曲,身型高阔雄壮,行动间步步生风的男子,走入正堂,身旁还跟着一位墨色长袍随从,二人站定,微微欠身右手放在心房处行礼,随从率先开腔“我可汗来朝,参见大清皇帝。”

  俗话说,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摩格前来参见圣上,却依旧行准格尔礼仪,说轻了是失礼,说重了那便是藐视大清。

  慎贝勒起身呛声“准格尔寄来觐见,为何不以我大清规矩面见圣上。”

  摩格细长的眼睛含着锋芒,微微一瞥,神情轻蔑,用准格尔语说了一句话。

  陵容瞥了一眼皇上,稳坐高堂,表情平淡好似面对摩格不敬,没有一点介怀。

  “今日是七月初七,皇上设家宴款待至亲挚友,既然可汗用准格尔语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那么自然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果郡王起身缓解了这一尴尬。

  摩格没有了方才的轻视,转身望向果郡王,朗声一笑“故人许久不见。”

  果郡王含笑回道“可汗风采依旧。”

  摩格好似心情甚好,人长的高大,笑声也是如雷贯耳。皇上见摩格好似很喜欢论语,插了几句话,摩格垂眸不接,皇上神色微冷,瞥向甄嬛。

  甄嬛端着酒杯起身走出席位,装似要递给摩格敬酒,谁知摩格刚要伸手接,甄嬛将杯中酒祭地,眉眼极为飞扬艳丽,唇边浅笑,显得无比挑衅。

  陵容暗道痛快,准格尔区区草原部落,入朝觐见竟敢如此失礼,不落他几分颜面,还真以为大清怕他?

  摩格胸膛起伏明显“汉人祭祀死者时,才会以酒浇地,你在诅咒本汗!”

  谁知,甄嬛清浅一笑,十分真诚“可汗误会了,本宫并非诅咒,而是以贵宾礼仪迎接可汗,可汗乃天朝贵宾,这第一杯酒便是感谢黄天厚土引来佳客之喜。”

  一番话说的极为漂亮,纵然摩格心存怀疑,也只能冷哼一声“此话未免太牵强了吧。”

  甄嬛却在此时话语突然软了“可汗不必过责,每常大清与准格尔来往不过是互市交易,多日来却兵戎相见,准格尔早就臣服大清,如今却多杀戮,难免彼此疏远,若今日因可汗到来而使准格尔和大清和平相处,自然日后少误会而多亲近,黎民也能因此得福了。”

  摩格闻言十分不屑的嗤笑一声,话语讳莫如深“熹贵妃真是伶牙俐齿啊,一点也不像终日处于后宫,足不出户之人啊。”

  陵容闻言瞬间紧张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好似在暗示什么,摩格初见甄嬛为何会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甄嬛却不以为然,不卑不亢,朝着皇上的方向屈膝行礼“可汗见笑了,本宫才疏学浅,略有所懂也是皇上偶然指点,怎敢担当可汗如此赞许呢?”

  什么狗屁赞许?陵容心里暗骂,这可汗究竟是何居心,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方才听摩格与果郡王的对话,想来是旧相识,难不成这可汗知道甄嬛与果郡王的私情?在甄嬛与果郡王之间来回看了几眼,陵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甄嬛的周全,很合皇上心意,命人重新添了酒“熹贵妃所言正得朕心,请可汗满饮此杯,以尽今日想见之欢。”

  “你怎么了?”眉庄见陵容身形僵硬,侧身掩嘴轻声问道。

  陵容闻声回神,看了一眼眉庄连忙垂眸,理了理攥皱了的帕子强笑道“哦,没事,我瞧着这可汗身形高大,长得也怪骇人的,心里有些害怕。”

  眉庄忍不住轻笑“我还以为什么呢,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出息,不过这可汗确实长得不尽人意了些,你少留意他就是,反正今日也没有咱们什么事,老老实实用膳即可。”

  陵容点点头,拭了拭额前和脖颈间的细汗,吐了口浊气。

  而那边摩格又给皇上出了难题,摩格的随从从怀里掏出一样物件,摩格出言介绍,说此物为九连环,乃准格尔宝物,听闻是西域工匠赔上性命才得此美玉,又费心雕琢成这九连玉环,价值连城。

  摩格扫了一眼在做众人,吊着眼角轻嗤一声,随后道“都说,中原多智者,能否请大清皇帝为本汗解开这九连玉环。”

  皇上盯着玉环看一会,对着苏培盛吩咐“拿到堂下请诸臣遍观,谁能解开,朕自有重赏。”

  苏培盛领命下去,吩咐上了歌舞。

  这会子纵然歌女身姿妖娆,众人却没了观赏的兴致,这摩格再次出言为难,趁机讥讽,这玉环浑然天成,除非砸碎了怎么可能解开呢,可这一法子又登不得大雅之堂,难道要生生吞下这一下马威?

  看了一圈,都没人能解开,皇上寄希望于众亲王与熹贵妃,然而也都摇头自称无能。

  那边摩格得逞,伟阔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其随从也十分不客气的来了一句“原来中原多智者,只是误传罢了。”

  陵容蹙眉,摩格多次挑衅其目的不外乎是刺探大清虚实,另外一个目的不过是想证明人人向往的中原也不过如此,其实若随了他的心愿也无可厚非,只是摩格姿态实在是嚣张。

  皇上闻言隐忍着怒气望向摩格,甄嬛瞥了一眼,唤过胧月附耳跟胧月低语了几句,胧月听后点头,招手叫过玉梧,两个小丫头手拉着手蹦跳的走到皇上身边。

  胧月满眼狡黠“皇阿玛,女儿有一法子或许可解。”

  皇上侧身“连朝中官员亦不得其法,你一个小女儿家能有什么办法。”

  胧月与玉梧对视了一眼,满脸嬉笑“女儿年幼无知,即使是想错了法子,也不会贻笑大方,皇阿玛不如让女儿一试?”

  见皇上还有犹豫,玉梧扑上去,抱着皇上的磨蹭“皇阿玛,您就让胧月姐姐试试吧,她可聪明了连玉儿解不开的七巧板她一看就知道怎么解。”

  娇软的小女儿在怀里撒娇,皇上哪有不肯的道理“也好,胧月。”皇上抬手示意胧月前去。

  玉梧也没闲着,垫着小脚给皇上又是斟酒又是布菜的。

  只看见胧月走下去拿起玉环往地上一扔,玉环应声而碎,胧月扬起小脸等着夸赞“皇阿玛我解开啦。”

  皇上看了看怀里的玉梧,又看了看底下的胧月心情大好“好,胧月与玉梧最得朕心。”又低头摸了摸了玉梧的鬓发。

  胧月十分自得,走到摩格跟前轻哼一声“你无需赞本公主聪明,这法子大清子民人人皆知,只是不屑于告诉你罢了。”

  一旁的随从大怒“你!这九连玉环价值连城!”

  胧月蔑了他一眼,翻了一个很利落的白眼“你所说的连城之物,我却司空见惯,为了一玉环失了使臣气度,让人觉得准格尔小气。”

  摩格细长的眼睛因生气而瞪圆“即便你司空见惯,但此物乃我准格尔宝物,你损我宝物该当何解?”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一声清脆的孩童声传来打断他们,玉梧从高位走下来“你喜爱论语,自然对我大清民风也是熟知,中原喜好君子之风,你自己求了我皇阿玛帮你解开这物件,如今解开了却责怪我姐姐损你宝物?我瞧你生的人高马大也算是堂堂男儿,怎么一派女儿家作风?我大清善待亲友,如此简单的法子说出来怕落了你的面子,你却不依不饶实在是非君子所为!既然如此,礼尚往来也是中原礼仪,你冒犯大清主上,我毁你宝物,如今宝物已毁你也算有个教训!”

  玉梧声音随了陵容,虽然清甜温软,小女儿家一番话说得言词铿锵,掷地有声,在座之人无比暗自夸赞。

  摩格看着一眼四周对他轻慢的眼神,拍案而立,满若圆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

  胧月见状挡在玉梧前面“你什么你,你自该想想,你爹为何归顺于我大清,自有你爹的道理,我们大清还有一句话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可汗还是好好想想我们的苦心吧,再说了我们年幼无知跟你玩闹而已,可汗怎的还动怒了?”

  说着便拉着玉梧回到了席位。

  最后一句话让摩格一口闷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当真难受的紧。

  两位小公主惹恼了人家,轮到各自的额娘给这俩皮猴收拾烂摊子了。

  熹贵妃与敬贵妃十分歉意的向摩格致歉,甄嬛的聪慧机敏在此时体现出了妙处“恭喜可汗,公主善举倒是为准格尔带来祥和之气,玉乃阴盛之物,又损人命伤阴鸷,大是不详啊,公主杂碎此物倒是破了阴鸷之气,为准格尔带来祥和。”

  敬贵妃紧随其后,提议将玉环做成金镶玉环,阴阳调和,也是美事一桩。

  皇上闻出言中之意,点头称赞。

  甄嬛借此劝摩格退兵,与大清化干戈为玉帛,谁知摩格倨傲轻蔑的神态再次浮现,冷哼一声“以蝼蚁挡一猛兽,皇帝以为如何?”

  皇上眼神阴冷,看向摩格的眼神杀气外露,却也并无多言。

  堂内陷入安静,陵容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一声一声清晰无比,谁也不敢打破这局面。

  此时苏培盛托着酒壶上来“皇上,这是今春新酿的橙酒,您先尝尝鲜。”随后借着斟酒的动作附耳低语。

  皇上听完很表情依旧冷峻,姿态却松散了许多斜睨了眼堂下正打量着四周仿佛在这大清山河已是囊中之物的摩格“猛兽有猛兽之力,蝼蚁有蝼蚁之慧,可汗就一定觉得能定输赢吗?”

  摩格头微扬“仿佛蝼蚁在节节败退啊。”

  皇上面色不变“以退为进,可汗想必读过兵书吧。”

  “本汗也想如此揣测,但愿不是心口开河就好。”

  皇上言语间不再针锋相对,反而多了一种规训孩童的苦口婆心“可汗取笑了,朕为天子,一言九鼎。”

  摩格满脸不服“听闻龙生九子,上天之子未必只有一个!”

  皇上闻言也并不气恼“既然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准格尔本属大清,朕自然关心,听闻准格尔的大军在雁鸣关外得了些小疫病。大兵在外,医药怕是不足,大清前几年也得过时疫,朕倒有些秘方,可汗若是需要,朕倒可派人去找一找。”

  谁知这摩格竟连想都不想直接给拒了“多谢皇帝好意,本汗自己派人去找就是了。”

  皇上上下打量一眼,眼中含着几分揶揄,终究是年轻气盛“也好罢,只是这些医士云游四海,方子随身携带,朕派人去寻只怕也得两三个月在”看见摩格闻听两三个月神情微动,皇上轻飘飘的来了句祝他顺利。

  堂内再次安静下来,一位身着准格尔服饰的人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附在摩格耳边说了几句,摩格听后傲慢的姿态低了下来,满脸气恼与不甘,在皇上与甄嬛之间徘徊几眼,怒极反笑。

  皇上见此,挪动了几分,即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后妃众人也能看出皇上心情大好。

  “诶,皇上这会子心情好想好了许多。”眉庄侧身朝陵容轻声道。

  陵容细细的看着皇上端详一番“大约有什么喜事吧。”

  二人含笑的对视一眼,各自坐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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