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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怕是只有万死!

幺夭 幸舒自晓 2517 2024-11-12 18:15

  阳春三月天,柳梢知我意。

  相府嫡女陈芊眉清目秀,明眸皓齿,一笑倾城,眼中却稚气未脱,一身桃衣更是衬的她更加俏皮可爱,身后随着的丫头手里抓着纱笠在后面追赶着陈芊,“小姐,你慢点!”

  陈芊蹦蹦跳跳采上柳枝,笑意掩藏不住,直直奔向父亲房间,打算与父亲辞行出门游玩几日,却见他身旁似乎站着一个只比自己稍长几岁的娇艳女子,由此陈芊还未靠近,明媚的脸上就已染了阴霾,又一个吗?

  陈芊带着丫头缓缓靠近,陈理嘴上的笑容就越看的真切,而那小妾扭动着腰肢与他正打情骂俏,“讨厌!老爷。”

  陈理注意到女儿正往这处来,笑容才收敛几分,“芊芊,怎么来爹爹这了?”陈芊却只顾瞪着他身旁的娇艳女子,没有回话。

  那女子显然是注意到了陈芊的眼神,下意识用手中丝帕遮了遮脸,眼神无辜间有了些我见犹怜的韵味,至此也再往陈理怀中躲了躲。

  陈理这也才向陈芊介绍,“芊芊啊!这位是柳青青,以后就在……”

  “在什么?在这个家里吃穿住从此不用愁?我见面也要向她行礼,毕恭毕敬的叫她一声柳姨娘?陈理!我娘亲才去世多久,你换了几房小妾了?没有我娘亲你以为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是可笑!”

  未等陈理说完陈芊将心里委屈一股脑倒出,陈理面色显然不悦,但也不好反驳什么,毕竟确实如此,但人贪图享乐有什么不对呢?为一个死人伤心三年已经足够了吧!

  陈芊气的双眼通红,踢倒一旁未点燃的灯烛架便也夺门而出,本来今日来辞行,只想去城外的青松山上踏青一番,现如今却是想去更远处醴城躲上一遭,“小花,银两带足了吗?”

  见帮她拿斗笠的小花默默点了点头,陈芊拿过斗笠朝车夫便直接朝喊道:“去醴城!”

  车夫犹豫一番,小姐已经坐进了马车,见小姐身旁的小花默默点头,便也不再说些什么!

  陈理安抚好柳姨娘,慌忙追出府门,却只看到车马扬长而去,一时不由得心焦,正打算派人去追。

  身后却有人柔柔出声道:“爹爹不用太过担心,小花会些拳脚功夫,也带上了不少银钱,几日前大姐也同我说过,她只是去青松山上采青而已,过几日便回来了。”

  陈理循声回头看,只见自己的二女儿静静站在府中,眼角眉梢微微带着笑意,还好这个家还有个省心懂事的,不由得也放下心来。

  “还是我家茹茹最为乖巧伶俐,你看看你大姐,再看看你三弟,真是!唉!”说完拍拍陈茹的手,陈理也便回房去了。

  陈茹往府门口瞧一眼,再往院中看上一眼,眉头不由得紧皱,这些都不是要紧事,唯独自己那个不省心的三弟,不知又去哪家赌坊中去了。

  “小茶,多派些人手,但务必不要声张,见到人了先报予我听,我自有法子治他。”吩咐完小茶,陈茹便也好像又安了几分心,轻步缓移回房中等消息去了。

  ——

  六月雨湿檐台,惊雷平地而起。

  夏雨突然,张太医未来得及带伞,坐在马车里,一时间只听得有惊雷四起,雨声哗啦不止。

  到了相府门口,一掀帘轿却见面前车夫已被淋个湿透,依旧朝自己稍施了施礼大声喊道:“张太医还请在此稍候,我去取伞。”

  张新明点点头,又重回轿中,本自己是不打算来的,毕竟不是丞相亲自来请,但架不住这小厮三番五次的言语恳切,便也还是为这个柳氏诊上一脉吧!

  不多时车夫取来了一柄宽伞,顾不上自己遮与不遮,只将张太医遮个严实,正要进门之际,又一辆马车踏雨而来,显然要比自己这马车大上许多。

  但也顾不上这许多,小厮将张太医往后院柳姨娘住处引去,屋子大门敞开,中间两扇屏风遮的严严实实,左右也各站着两个丫头。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翠生好听的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小果,取一锭银给张太医,张太医还请恕我冒犯,这小妇人只敢躲在屏风之后。”

  张太医接过银锭,放下医箱,坐在了两扇屏风之前,“合乎情理,本就不算冒犯。”这样自己反而也安心些,不过是诊次脉而已。

  柳氏伸出右手置予小枕之上,张太医搭寸关尺三脉,闭眼之间房间内安静入夜,滑脉代表有孕,但若只是有孕怕也不会请自己看,再细细择取才发现,这怀孕之人似乎用了什么禁药,胎儿现在还算安定,但月份一大,怕是……

  再睁眼时张太医已是眉头微皱,“还请换左手!”再次搭脉也还是一样的结果,张太医不由得摇了摇头,一时之间沉默了下来。

  半刻钟不见动静,柳氏先张太医出口发问,“可有什么不妥?”这才见张太医慢慢开口,“你腹中胎儿已有二月余,搭脉看来还算稳,但……”

  柳氏见张太医欲言又止,于是再道:“张太医只管实话予我说,为母则刚,我也不是那只会哭哭啼啼的女娘,我承受的起!”

  张太医看看手边的银锭,这也便直说了去,“夫人用药有失偏颇,现在胎儿无恙,再大些月份必会伤及母体,自然胎儿也就不得安稳了,若不保胎,夫人一番调养,虽无法再孕,寿数自然是不会因此有恙。”

  此话一出,屏风后似乎安静了许久,张太医默默写下一张堕胎药方,一张调理之方,从屏风处递进去才见她有了反应。

  “小果,再取银一锭给张太医,张太医,此事毕竟还没有定数,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选才好,还请张太医在别人问起时,只说胎儿现下情况,不言其他可好?”

  张太医再次接下银锭,默默点头,“这是自然,张某身为医者,必会为你谨言。”

  眼见张太医由车夫带着走远,婢女们这才撤走屏风,只见屏风之后,柳姨娘已经泪湿两张医方,轻轻抚上未显怀的小腹。

  若没有了孩子,自己又能凭借什么留在这相府,孩儿啊!若娘亲现在保住你,也不过是一尸两命,娘亲真的好不容易才从深渊中爬出,娘亲替你去过这荣华富贵你应当不会怪我的对吗?

  抽泣之间,柳姨娘拿起了堕胎之方,眼神也变得狠厉,“我又能如何选呢?我怕是只有万死!”

  我又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女娘了,不就是个孩子吗?富贵自然险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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