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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只有我信才是实话!

幺夭 幸舒自晓 2414 2024-11-12 18:15

  刑房昏暗处,夭夭被铁索绑于刑架之上,一身脏污白裳此时已是鞭痕散布,虽不多,但也足以让一个柔弱女子痛不欲生,夭夭眼神涣散间只看得清旁侧火堆燃起的光亮,面前之人的面孔早已逐渐模糊。

  而在她面前的也正是文宽无疑,只见他身子往后靠了靠椅背,双手便自然而然的搭在了扶手之上,依旧悠悠开口问道:“然后呢?你不是柳姨娘所生?那是谁呢?”

  刑房内根本无法知晓如今是什么时辰,夭夭只觉被闻询了多时,如今更是困顿万分,不由得便是坠下了脑袋,却又被鞭笞而醒,忍不住怒目而视。

  文宽见人转醒又再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只见夭夭突然牵起一抹苦笑,“我已经说了第三遍了,柳姨娘只与我讲到她吃了张太医给的堕胎药,到了生产的时候便找了我作为替代,彼时我还没有出生,又怎会知道的那样详细,若我真的说了,文大人会信我吗?”是为了羞辱吗?为何我有些看不透文宽到底因何要一遍遍问询。

  “那为何最开始不说?要等到用刑才开口。”文宽却依旧不依不饶,夭夭下意识抽动双手,却牵扯上了伤口,一时间双眼再次泛红,“本没有必要说的,不管我是否真的是陈家女儿,我都已经因为其它理由被逐出府了,难道文宽大人愿意,愿意随随便便就承认自己是野种吗?”

  说出“野种”二字,夭夭一时间不由得真的落下了眼泪,自己也不是没有找寻过,但毫无线索。

  文宽听到此处也才好像有些动摇,从椅凳上站起身来,“那既然陈家与你毫无关系,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再回京师呢?”

  夭夭任凭泪流,对上文宽双眼,“刚刚您拿走的过所里面写的很清楚,我是到京师拿绣品的,文大人一直住在京师,不会不知道京师绣品的名气吧!我如今能找到活路已是不易,上家要我来,我难道不来吗?”

  文宽却再次靠近单手捏上夭夭脸颊,“所以一身丧衣便来做生意了是吗?”夭夭没有挣扎,被他这如此一问,眼泪便再也止不住,眼见眼泪滴落手掌,文宽不由得撒手,轻甩上几下,忙掏出帕巾擦拭。

  “我…我如今…十七岁,我在相府…长到十三…,若没有姨娘哪里来的今天的我,养育…养育之恩,我…我……”夭夭抽泣着想要将话说个明白,却也再次晕了过去。

  “大人?这?”眼见这夭夭再次晕了过去,一旁掌刑的狱卒都不自觉问出声,这上面也没有直说要将这夭夭置于死地,况且听这夭夭所言,四五年前就已经离开罪相府,也并不是罪相的亲生女儿,难道这新上任的文大人是铁了心要置这丫头于死地不成?

  未见回答,文宽坐回椅凳,瘫坐间不由得闭了闭眼睛,脑海中便又浮现出十三年前的场景。

  ——

  京郊养马场,马厩中良驹百匹等待投喂,几个马夫忙忙碌碌并没有在意文宽的到来,文宽也自顾自选着合适的马匹,本来作为太仆寺少卿众人应该行礼,但常来常往也便免去了。

  不过多时,文宽从马厩牵出一匹形貌俊美的马匹,连连称赞,“好马!长得好看,肯定能让陛下欢喜。”

  正这样说着却被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这算是什么好马?长得好看又跑不远。”文宽往后望去只见入口处已有人再向太尉大人行礼,一个蓝色的身影正向自己靠近,而自己脚边一个小萝卜头正双手环胸看着自己面前的马匹。

  未等文宽回话,蓝色身影已到了旁侧,只见她一身缎锦,白纱遮面,焦急的将自己面前的小萝卜头揽进怀里,“小夭!别乱跑,你还没个马蹄高,马若踏伤你又该如何?”

  眼见得太尉也至那女子身旁,文宽连忙行礼,手中还牵着缰绳,“见过太尉大人,不知太尉大人要来马场,小的有失远迎。”

  却见太尉只摆摆手,心思全在那女子与小童身上,“本就是这小丫头突发奇想才来此,不必拘谨,这位是相府二小姐陈茹,这位是相府四小姐夭夭。”

  文宽再次行礼,却见夭夭先他开口道:“二姐,这个人说要选这匹好马送给陛下,可是这马一看就是膘肥体壮,很显然吃得多又不怎么动,光好看却跑不动的马也是好马吗?”

  文宽听完不由得立马跪下俯首叩头,这话里话外不正是说自己欺君吗?虽然这小童看起来不过四五岁,但这可是相府千金啊!“还请太尉明察。”

  陈茹自然也是听出了其中不对之处,连忙打个圆场,“我家小妹出言冒犯了,还请这位莫要怪罪,只要是陛下的马就都是好马,这小丫头才四岁,不懂些什么的。”

  夭夭本还想再辩上一辩,却已被陈茹捂住了嘴巴,“我带小妹四处转转,小妮子,我倒看看你能选出个什么好马?”

  陈茹的声音逐渐传远,罗良拍拍马背这也才出声,“你这官做的真是容易啊!居然还不如一个四岁孩子,明天起你也每日里与这些马夫一起好好学学怎么喂马识马吧!”

  文宽俯首低头间只看到太尉转身而去的华衣锦服,不敢有所反驳,可是陛下本就不懂马啊!陛下眼里这身形好看的才是好马啊!但若是自己说出这话,没得怕也不只是少卿一职,而是这项上人头。

  ——

  轻飘飘的一句话,自己便用了十三年,到如今已是知命之年,这群高高在上的小姐,位高权重的大人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位卑的无奈,如今我也要她来尝尝这只因一句话便伤痕累累的痛苦。

  文宽回过神来,眼神再次狠戾,鞭刑又不会致死,能多些痛苦便多些痛苦吧!

  “诸位,虽有张太医一纸医案,能证明这小丫头不是柳姨娘所生,但难免她不是相府其他什么人所生,若不弄清楚这丫头的来历,将来东窗事发,谁去顶罪为好呢?”

  文宽此言一出,众人一身冷汗,看来非得知道这丫头的来历不可了!狱卒随即又是一鞭,白衣之上再添一道血痕,却不见夭夭醒来。

  文宽见状慢慢起身,舀起小半勺水朝夭夭泼去,这才见夭夭一番呛咳,骤然转醒,一抬头便也对上了文宽那双疲态的眼睛,“夭夭,你是聪明人!你是知道的,有些话只有我信才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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