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久了，我再次回眸之时，中秋宴已接近了尾声。

　　阿意眼眸低沉，仿佛在思考某种大事。许是感受到了我偷袭的目光，立刻朝我微笑。

　　“这些服饰真好看，”阿意眨了眨眼睛，“你能和我讲一下吗？还有那些歌舞、乐器、琉璃盏，制作起来一起很费人力物力吧？”

　　我温柔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回了家，我就对你好好讲。”

　　那一刻，阿意看我的眼神越发明朗，突然竟变得热泪盈眶。

　　我不明所以，连忙为她擦拭掉眼泪，忍不住道：“怎么哭了？这音乐真的这么催泪？”

　　阿意拭去眼泪，与我对视，仿佛粘了上来一样，不再肯离开，眼神又或者是对神明的祈愿：“我们一定要变得强大起来，要后代也变得强大起来，如果我们的实力能帮助我们发现外面有一个叫英国的国家，最好能原地炸毁。”

　　我愣了愣：“英国？”

　　阿意点头：“它的博物馆藏着我们许多文物。还有日本，美国，还有英法那些强盗……”

　　我注意道，阿意的眼圈瞬间变红，我开始怀疑我的视野怎么变模糊了，一时间竟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阿意的全部。

　　她仿佛就站在那里，我却与她隔着一道墙无法触摸到她。

　　或许这个墙叫时光，又或许叫历史长河。

　　我顿时听不到周围的任何琴瑟，只觉得阿意的话振聋发聩。

　　原来，未来的世界竟是这样。

　　原来，未来的人民饱受欺凌。

　　我一时间有些茫然，突然不了解任何人——他们真的清廉正直吗？他们真的能为百姓谋福吗？他们真的能成为国之栋梁吗？他们真的生活得开心幸福吗？

　　我名“善身”，取自“穷者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或许，父皇是相信我的呢？

　　正在沉思着，却见阿意忽然紧紧抱着头，痛苦地呻吟着，我连忙将她揽入怀中，温声安慰着：“不怕不怕，阿意。”

　　阿意受到了惊吓，父皇也站了起来，几位走到了门口的宾客也顿时驻足回望，诸位的目光将我与阿意笼罩了全部。

　　“传太医！”我急忙吼道，但迟迟不见有人，突然我的瞳孔骤然睁大，我亲眼看见父皇瞪大了眼，一把锃亮的长剑从他的脖间划过。

　　霎时血溅四方。

　　我仿佛触摸到了那股温热的气息，忽然想起他曾经对我说的话。

　　他让我远离朝堂，远离一切。

　　我一直对他的话保持怀疑态度，他不信任我，我就要证明给他看，直到一次次失败，他拧着眉朝我摆手，示意我退下时，我双目呆滞——或许，我真的没用。

　　从此，我坐在殷亲王府赏春花秋月、赏夏荷冬雪，画着清泉，望着明月。

　　太安静了，我便养了一只鸟，取名芷若。

　　“父皇！”我连忙上前，尽管腿脚不好差点摔倒，尽管无趁手武器可用——耳边刀剑嘶鸣，眼前血肉横飞。

　　我的腰间被划了一道血痕，疼痛感席卷五脏六腑，顾不上什么，我想劈手夺过对方的匕首，朝他的脖颈狠狠刺去，然而左腿打滑，反而被对方狠狠刺穿了手心。

　　撕裂感让我痛不欲生。

　　我仿佛与世间产生了隔离的屏障，一时间刀光剑影，我随之倒下，却听不见大家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