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朝弱冠皆浮云。
车善身一直不信邪,生平散漫惯了,偶尔也会犯中二病,弱冠后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甚至相信自己能拯救世界。有时候自己跟自己杠,一旦碰了壁又识趣地退下,然后再换掉一条路。
他回忆了一生平,想到了八年前的春天,皇家围猎活动,那时距离他的生辰也很近,秉运帝不愿孩子埋在书山里不抬头,又不愿打扰他,旁敲侧击希望他能在围猎里一展宏图。
书房里的车善身站起身拍拍袖子,耐心听完宫里太监的一圈废话,似笑非笑,不动声色。
“您看,皇上也是担心您的身体……”
“嗯,”车善身点点头,好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既然如此……给我两天时间考虑考虑。”
太监别无他法,见对方还在犹豫,在心里叫苦。
车善身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一个人,于是从容摆摆手:“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太监应了一声,抓起走神的魂魄滚了。
秉运帝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苦笑着摇头。
然而,车善身答应了。
围猎那天,天空阴沉,长风穿林而过。
大家赛马奔驰,激情竞争。
“三哥好厉害,”一人收了射歪的弓弩,扬了扬下巴看着身边的车善身,“是我大意了。”
“没关系,”车善身眼皮不抬,“你还有机会。”
秉运帝兴致勃勃,虽然不在前方披荆斩棘,认为这都是孩子们的天下,他转身看着一旁的太后:“母后,您以为,谁可能拔得头筹?”
太后笑了笑,回答道:“必定是太子。”
车奕听沉稳,从小射箭本领就很高,经常得到夫子的夸赞,就算在边关,他也能以一战十。
天色暗下来,狂风席卷而至。除了围猎的皇室子弟,大家都躲进了早早准备的亭子里。
秉运帝则挑眉:“朕看倒未必。眼下这情形,状元不好拿啊。”
一阵时间过后,车奕听带着自己的功绩回来复命。
“看看这孩子,”秉运帝站起来,“累了吧?”
车奕听抱拳:“多谢父皇关系,儿臣并不累。”
“这次有信心吗?”
车奕听的眼眸波澜不惊:“回父皇,这状元可能要被三殿下取走了。”
车奕听本来射到的猎物远远比车善身要多,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狂风猛然卷起,马被石头绊倒,车善身一个没注意坠落,整个人被压在马下动弹不得。
他艰难极了,任凭石沙在他脸庞上跳舞。
就在他准备站起来时,忽然发现头顶的树上探出来个什么东西。
一条蛇快而准地对准他裸露的皮肤,眼看就要咬上。
忽然,车奕听及时赶到,猛然一箭,将蛇一箭穿心,钉在了树上。
“没事吧?”车奕听下马,将他扶起来。
“没事,多谢。”
这次有惊无险,车善身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忽然闷哼一声,发现了腿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然而车善身并不在意。
“无关紧要,太子哥哥,别忘了,我们还是竞争对手。”
车善身朝他一笑,策马离开。
秉运帝听完他的讲述,眉头紧皱,此刻参赛的皇室子弟都齐齐返回,秉运帝惊惧地发现——车善身还没有回来。
禁卫军连忙全副武装查看,小林子里寂静地不像人间。
很快,他们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车善身。
车善身发了整整一个月高烧,秉运帝吓了一跳。
后来的结果怎样,秉运帝也不在意了。事实上,车善身的猎物并不多,但他依然是第一——车奕听把自己的一只猎物数到了对方的猎物数量上,就是那条蛇。
如此一来,两人平局。
后来车善身瘫痪在床,他的腿就此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