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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传闻

邀春诀 欢喜沫沫 2688 2024-11-12 18:13

  又昏昏睡了好几日。

  我总是想起小的时候,阿父阿母对我的疼爱。

  上京闺中女子极多,却无一人像我家中只有一个女郎的。

  阿翁虽然官居八品,但我也长得恣意明媚。

  细细想来,在庄上的这三月,竟是我过的最苦的三月。

  我又常梦见阿旺,他还是笑着递我糖,说我是这个世上最漂亮的阿姊。

  燕儿也被接过来照顾我。

  她这个小女使,看到我的伤哭的比我都不遑多让。

  不过这几日我倒是没再见过王珏。

  那一日的生死与共也像是大梦一场。

  只余我浑身上下细细索索的伤。

  闵柔得了信倒是常来看我,我们的关系越发好了,大概是气氛好,她越来越喜欢主动和我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情。

  渐渐的,我在脑海里勾勒出自己亲生父母的模样,看着面前的闵柔,我相信他们也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

  她同我说了好多。

  在并州的时候她以为时间很长,可以慢慢学,没想到睁眼间就生离死别。

  她说,如果不是闹饥,也许她就可以带着爹娘一起来见我了。

  并州那场灾,当时我还随众捐了一百银。

  灾难,离当时的我来说太远,仅有的印象大概就是阿翁大兄嘴中的生离死别天不由人。

  没想到,原来我也是受害人之一啊。

  可惜我没帮得上什么忙,如果光阴流转,我一定多捐钱,去并州把她们一家接过来。

  那样,我也会有生身的翁母了。

  “虽然不富裕,但阿翁和阿母他们也给了我最好的,阿姊,我们的翁母是一样的,都给了我们全部。”她这样和我说。

  “是吗?”我看着她温柔的脸庞,不禁喃喃道。

  不过也真是奇怪,像王珏这样的贵人,也会遇难落水明显是王谢桓庾这几姓大族的互相倾轧,也不是闵家这种末流家族所能掺合的。

  只怪因缘际会,让我们也入了这局。

  等我伤势稍好,阿翁便闻了风声,特地来接我们。

  闵家车马整装待发,将行之时,却忽然被数甲士拦下。

  阿翁坐于前车,见状有些诧异:“敢问,诸位勇士所为何事?”

  “我家郎君有话要说。”

  “你家郎君?”

  话音未落,前方行来一列马车。

  一根修白手指轻掀车帘,车中人仅露出清泠高冷的下巴,只闻闾闾清音:“琅琊王珏,特邀闵大人叙话。”

  对方每辆车辕上皆有家徽,我阿翁自然也看到了,顿时受宠若惊:“郎、郎君请讲!”

  “吾尝闻闵家大娘子聪慧过人,性情纯然,一见果真不假。”

  “得此女,胜人间无数,闵大人以为如何?”

  对方如兰似玉,话语却略带寒意,即便我同阿母坐于后车也听得明明白白。

  话音未落,便见阿翁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才连声:“是也,是也。”

  王珏此话一出,便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至少在京中,再无人会置喙我。

  再看坐于我对面的阿母,嘴唇微颤,看向我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我浑身那如火舔燎的疼痛,忽然便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回家以后,阿翁同阿母果然不再提让我回庄子一事。

  大家默契地把这件事忘了。

  我和闵柔更是胜似亲姐妹一般。

  兄长们有时也会像我旁敲侧击打听王珏之事,

  京中贵女们也都上赶子开始与我来往。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不过,还是无人向我提亲。

  燕儿十分纳闷,出去一打听才知晓——外人皆传王珏看上了我,我还与他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只因我舍身救他,于是在世人眼中,我与王珏那一时的患难已然是发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关系,不然哪有人会这般无私?

  不但如此,阿母更是不再提替我相看的事,有时候见到我,甚至还多了些许敬畏?

  我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日,阿母仿佛遇了什么喜,还着燕儿去街上买了不少果食,说要招待远道而来的贵人。

  原是陈郡谢氏旁支嫡子谢世安年满十七,正满朝寻着合适的世家嫡女,他那老母一见闵柔便喜欢上了,当即要来闵家下聘。

  这陈郡谢氏乃是望族,即便是旁支也算闵家高攀了。

  听闻得此殊荣,阿母自是喜出望外,她在厅中放了纱屏,让闵柔可以隔着轻纱朦胧地看上对方一眼。

  若她也同意,这事儿也就成了。

  闵柔心下忐忑,便硬拉着我与燕儿同去。

  一看真是不得了,这位谢家子实在貌美。

  只是其身为男子,却比女郎还要娇些,唇噫朱面敷粉的,打扮得竟是比今日的闵柔还要精致几分,真是叫人心下怪异。

  闵柔有些拿不准,问我意见,我也不知如何评判,又怕误了她好事,只得道:“甚好,甚好。”

  倒是我旁边的燕儿有些愣神:“谢郎君,他,他这是比二娘子还要美呢!”

  话音未落她就被我踩了一脚,只好连忙补救:“这,这男子貌美…甚好,甚好!”

  闵柔闻言点了点头,一双眼睛调笑似地睃我,似带无限哀怨:“若能作王郎的妾,哪个要做谢郎的妻?”

  我:“……”

  已经没办法解释清楚了。

  谢家旁支也确是如今闵家能够上最高的枝了。

  若再往上,就只能为妾了。

  谁想做妾呢?

  阿母对谢郎也十分满意。

  也算得上皆大欢喜。

  给闵柔定了亲以后,阿母终来问了问我如何打算。

  “王家门槛高,窈娘你去了也只能为妾,如此……”阿母正欲说些什么,可我并无此意。

  “阿母放心,我定不做妾。”

  我笑矜矜地看着阿母,眼中的坚定不言而喻。

  我自知若能攀上王珏,余生必定荣华不止,可世人之甘饴,于我谓砒霜。

  如此想来,我怕是得早为自己打算了。

  阿母闻言倒也点了点头:“你有如此志向,也不枉我同你阿翁这十几年的谆谆教导。”

  闵家虽小,却也不用女子谋利。

  如此想来,闵柔曾与我说的不对,阿母就连王珏的妾都看不上,又怎会让我做别家的妾呢。

  又过几日,听说蜀郡李氏子来了上京,正好城中竹林举办雅集,那他定也是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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