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陌霜早早地备好了礼物在屋里等着林棠溪同去胡府拜访柳夫人,身上的衣裳也是与往常有些许不一样,多了一股出尘的气息,想来是在坊间听闻柳夫人偏爱出尘的文人,故换了一身衣服。
陌霜见用了膳,久久不见林棠溪的消息,担忧是否改了行程,于是问了门房,听到门口早已备好两架马车,并没有打算改期的意思,这才放了心。
石砚见状,忙问,“公子,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先到马车上等吧。”
陌霜点了点头,拿着字画往马车处走去。
没过一会,林棠溪到了,远远地就见着陌霜的马车车帘卷起,陌霜端坐在马车内,远远地瞧见,倒是一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美景,见此,林棠溪不由地挪不开眼。或是此眼,加深了对陌霜的好感,只是此时,林棠溪还未意识到这种感情,只认为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陌公子,你如此早就准备好了?是我晚了,请见谅。”林棠溪款款前行,向陌霜福了福身子。
陌霜闻言,温润道,“此话言重了,若不是林小姐帮忙,我还见不到柳夫人”。
见此,林棠溪笑了笑,上了马车,道,“走吧。”
……
柳夫人自小便是被娇惯着长大,虽是有些娇气的毛病,但是放到权贵家中又不算什么。院中四处放着随处可见的花,挂着字画,供柳夫人欣赏。此
时的天还有些许凉意,楠木制的凳子坐下去,还是有些不舒服,因此都铺放着刺着花样的绸缎,这样坐着的时候柔软却不凉。
“夫人,这是新折的花,您看放哪?”
三月多的江南已是百花齐放的季节,路边随处皆可闻到花香。世人皆知柳夫人爱字画,却不知更爱花。
柳夫人答道,“放待客的桌上吧,等会棠溪要来呢,刚好和我一起赏花。”
说罢,站在一簇刚插进花瓶的花旁,仔细端详着,皱了皱眉道,“这个花和花瓶不搭,库房里我记着好像有一个粉玉瓶和这个相配,待会待完客变换了吧。”
“夫人,林小姐和陌公子到了。”
柳夫人点了点头,缓步走回院内,坐在楠木凳子上。旁边的侍女见此,立马端上一盆海棠花瓣泡着的水,柳夫人洗了洗手。
这幕被走进院落的陌霜正好瞧见,一路上的花团锦簇,进了院落,各种名贵的花瓶数不胜数,字画有名的无名的都随处挂着,和前院待客的正厅又有着不一样的风味。饶是家中为京中权贵的陌霜见到自踏入胡府后到院落的景致,也是颇为惊诧,再次感叹于江南的富饶。
“陌霜见过柳夫人,这是备的一些薄礼。”陌霜说罢,递上画轴。
柳夫人擦着手,抬头看了看陌霜,好不诧异,如此美艳的公子,犹如出尘的文人,心中思及此,语气便多了些许亲近,“听闻公子托棠溪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林棠溪从前应了陌霜的求,此时便主动开口道,“是呢,姑姑。他此次是为了想求姑姑和他合作,我听了他的一些设想,我觉得可行,双方得利,这才应了他的求,带他前来见姑姑。”
柳夫人看着林棠溪,打趣道,“头一次见棠溪这么为人争取呢,不过我也是相信棠溪的眼光的,你便细细说与我听听。”
陌霜见此,道,“我此次前来的目的,相信夫人也有所了解。家父乃太子太傅,因而我此番前来也是代表太子前来寻求合作,这段时间党争必然也波及到了江南,这片富饶的地方朝中必然不会放过。”
顿了顿,又道,“江南诸位都希望明哲保身,毕竟坊间流传着一句话‘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只要不参与到党争中,即使不会一飞冲天,但也不会满门抄斩。但夫人您瞧,江南如此富饶,都是朝中各党的肥肉,如若置身事外需费多少物力人力。更何况,夫人能保证现在所得到的权力与财富不会在新得势的臣子一步步夺走。”
陌霜说到此,看了看柳夫人,见到她似是有很认真地听,便又继续道,“胡府现在可以说是背靠转运使获得了许多便利,在江南的生意可谓是独一道的。但若是若干年后,还能如此吗?胡府做到如此的位置想来是树敌不少,若是将来发生意外,胡府还能保住吗?”
陌霜言及此,便不说了。抬头看了看柳夫人,柳夫人转着手中的茶杯,久久不言语。顷刻间,院中十分安静,连院中做事的下人也动作轻了不少。
许久,柳夫人打破了沉默,柔声道,“如果我们合作,你能给我什么?”
陌霜道,“太子承诺,若是胡府愿意和我们达成合作。胡府目前是在偷偷做些贩卖私盐的产业,获利虽多,但始终不是正途。虽然现在转运使保着你们,但谁又可以保证转运使长青不倒呢,目前做官盐生意的是张家。虽然张家并非太子门下,但是太子也可以让张家的官盐生意分你们三成。”
“三成?”柳夫人疑虑问道,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
“是的,官盐生意不用多说也是知道一本万利的,哪怕只是三成也可以获利颇丰。而且你们不用担心抢了张家的生意后会被张家记恨,张家这边太子自有方法。”
柳夫人听此,朗声道,“公子言及此,只提到了近期的利。往后的又是怎么说呢?”
陌霜听此追问,心知此次谈判已是成了大半了,只要柳夫人应承下来,江南大半商户和文人的风向就会变了。于是又道,“夫人莫要担心,往后若是真再一升,太子承诺胡府若是儿孙有想入仕的,可直接进朝为官。”
柳夫人听此,有些许心动,毕竟当朝商人地位低下,不能入朝为官,这也是父亲当初不同意嫁与夫君的原因。当初自己被夫君的容貌迷了心,又加上他实在是有着不错的能力,才仗着家中宠爱一哭三闹出嫁了。
虽然父亲还在当朝为官,能照护些许,可是百年后只怕会与胡府不再亲昵,胡府又不能入朝为官,哪又可以依仗谁呢?没有官者相护,做商人的就算不被人吃的骨头不剩,也难以把生意做大。
柳夫人道,“公子所言极是,只是我还需斟酌再三,无论是否达成合作,都会报与公子,希望公子还能留给我们些许时间。”
林棠溪见状,心知已是谈的差不多了,便打岔道,“姑姑,你现在的花又比我之前见的美上三分,可真是让我羡慕呢。”
柳夫人笑道,“你这小妮子,我这不是每年都是一样,你要是真喜欢,便挑几支带走便是。”
“此话当真?那我可要挑些走了,姑姑可不能像以前那样舍不得。”
“当然当真,你之前挑的那花可是把我最爱的那几支挑走了,那自是不乐意的。现在这里的花,姑姑觉着都还行呢。”
林棠溪听此,便乐呵呵地拿了几支,道,“那姑姑我们先走了,就不打扰姑姑准备用膳了。”
柳夫人看了看陌霜道,“没想到公子不仅人长得貌美,才智也是不凡。公子今天的话我会好生考虑,就不留公子用饭了。”
陌霜拱了拱手道,“静候夫人佳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