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原先挂着《照夜白》的地方又被石砚换了一幅新的画挂上去,陌霜盯着那副新的字画怔怔地出了神。
石砚自小跟着陌霜,见过陌霜很多次的失态,唯有这一次仿若人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似的,于是出口道,“今日去柳夫人的院落才发现江南竟如此地富饶,前院所营造出的大方简朴只怕是藏拙罢了!”
“胡府柳夫人当家,还是转运使的小女,自是宠爱万千,更何况一个商人家中如此富裕,若是被人看到了,那还不得遭人嫉恨,所以前院简朴些也能理解。”
“那只是可惜公子的画了。”说到此,石砚偷偷瞧了瞧陌霜的脸色,见没有什么变化又才继续说,“那柳夫人家中字画如云,公子的画不知她是否爱惜,若不爱惜……”
“好了,别说了!礼已送出,岂有再讨论的道理。”陌霜严声喝到。
石砚见此,也不敢再说什么。
“陌公子,远远地就瞧见你心情不大好,这是在担心什么呢?”林棠溪携着侍女前来。
“无碍,只是些小事,不劳烦小姐操心。不知林小姐此番前来是有什么消息吗?”
林棠溪笑着接过侍女手中的画卷,递过去,道,“柳夫人差人来府邸传话了,顺带着把这幅画卷还了回来。”
陌霜看到画卷被送返,心忽地落了一下,“是我的画卷,柳夫人不同意?”
“柳夫人说,听闻该画卷对陌公子意义重大,即便是颇为喜欢,但也不好夺人所爱,更何况家中字画无数,爱的太多,必然不能像公子一样独爱其一,故差人送回。至于合作嘛……”林棠溪起了玩弄陌霜的心,特地顿住。
“不知合作是怎么样呢?”陌霜见林棠溪顿住,沉着性子问道。
“刚刚来的有些急了,我先喝口水。”说罢,示意侍女为她倒了杯茶。
见状,陌霜道,“我此处还有些从京中带来的吃食,耐放,也好吃,林小姐可以试一试。”
石砚立马从桌子下的柜子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糕点。
林棠溪也不好再久久吊着陌霜的胃口,便道,“柳夫人应下了这个合作了,明天应该是要传遍江南道了。恭喜你!马上可以回京都了。”
“多谢姑娘相助,姑娘所助的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可能以身相许?”林棠溪笑着问。
“小姐是画本子看多了,待小姐日后有需要用到京中势力的时候,我必然鼎立相助。”
林棠溪看着陌霜有些慌乱的模样,好笑道,“陌公子这一下子‘小姐’,一下子‘姑娘’,倒是分的挺清楚的。我不过是说笑罢了,画本子里不是恩情一大,无论男女都道以身相许吗,我还以为公子也打算如此。”
“姑娘说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恩情应是不久就要你来报了。陌母亲和我说,林家已为我定下一门亲事,约莫是年末的样子,那时候你早已回到京都了,可以给我添些嫁妆,也让我借借你陌府的势。”
“这个我自然能助姑娘。到时自会为姑娘挑上最值得的金银珠宝,从京都送往江南。”
林棠溪站了起来,拎上几个糕点道,“想必公子还有很多话要和下人讨论,小女就不打扰了,这就走人。”
陌霜微微一笑,示意道谢。
临走时,林棠溪道,“公子你可知你真的貌美,听闻公子还有未婚妻,还是不要如此招摇的好。”
石砚在一旁听林棠溪的发言,时常觉得有些惊人,见林棠溪一走,石砚再也忍不住道,“这林家小姐胆大包天,头一回见这样的女子,还是李家姑娘知规矩,守进退。”
陌霜不悦道,“何时你学会了背后嚼人舌根的坏毛病?往常可没有听过如此的多,莫不是到了江南,自以为天高皇帝远,没有人盯着你不是?”
“这不是替公子抱不平吗。”石砚不忿道,但也不敢再说什么。
“看来我还是平时对你的规矩过松了。这林家小姐过的本就不易,江南陌夫人对她虽是如家中嫡女般对待,但是小人难免不会怠慢,她的性子就是在这样子的环境养出来的。更何况她也是我们的恩人,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
“是,小人受教了。”
“罢了,不说这些了。明天江南应是传遍了,我们也要着手准备准备再次拜访那些商户了,文人士子见柳夫人的母家也转了风向,只怕也会倒向我们这边。只是我们还是要做一些实事,不仅造福百姓,也不会落人口舌。”
石砚开心道,“那算算日子,我们很快就可以回京都了,有些想念京中的吃食了。”
顿了顿,想来又道,“那周家怎么办?任由三皇子在江南的势力发展吗?”
陌霜瞧了瞧自己的画卷,道,“这件事我们不好出手,走之前把周家的罪证送往他的对家即可,反正周家做到如此大,手上只怕也干净不了。”
“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收拢江南富商,文人士子的风向也不能落下。”
石砚试探道,“那我定下明日酒楼的包间?”
“不能定包间,定大厅中间的位置,这样子好散播消息,也好收拢士子。”
石砚应下,正准备退下,想起来了什么,道,“公子,刺史府过几日宴请,您可别忘记了。”
“宴请?”
“是的,公子在到这的第二天,刺史府就派人来过了,公子自己应承下来了。”
“应是最近事情繁多,忘记了。宴请的名头是什么,你还记着吗?”
石砚掏出怀中的本子,翻看着,道,“过两日便是刺史的生辰礼,因着是大寿,所以想大办。”
“大寿?”
“是的,刺史应是过了这次的生辰礼,明年就辞官了,因着可能是想借此次机会将要办的事情都办了吧?”
“那这场宴席应是无论为官还是商户都应会到的。那就不急着一一造访商户了,估摸着那日有意的商户会前来攀谈,那现在重中之重的就是文人的风向了。”陌霜若有所思道,只是如何笼络文人士子的具体办法还没有想出来,因着眉头紧皱。
石砚见状,悄悄退下,留下陌霜一人自己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