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睁开眼,我发现我正躺在一张华丽的床榻上,眼前的一切都是十分陌生。
一旁的婢女见我醒来后,她跟活见鬼一样非常惊讶,然后跑出去惊恐地大喊道:“醒了!皇后娘娘醒了!”
我展了展身体,只觉得浑身酸痛,头痛欲裂,但是我能感觉到我好像昏迷了很久很久,又好像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梦见了很多很多人,一些我想见却见不到的人,还梦到了那个“小刺客”。
直到我再一次亲眼看见余望出现在我面前,他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嘴里小声喘着气,然后吃惊地看着我,他不敢相信地站在原地,盯着我看了半天。
我也是。
为什么我还活着?
后来听她们说,我死后余望在满世界寻名医,虽然保住了我的命,可是醒不醒的来就不一定了,而在余望守孝期满了后,正准备迎娶的虞二姑娘提前了一个晚上逃走了,丞相的脸色也不好过,最后眼睁睁地看着余望抱着我踏进了大殿,我就穿着合身的红色嫁衣躺在了余望的怀里,受众人跪拜,成为了大凉的皇后。
就这样听着,我觉得好不真实,怎么会有人对我这么好呢,而如今,我竟已经昏迷了三年。
马上又要花灯节了,虽然我的身体还是很差,不过我强撑着与余望一同去游了花灯节,我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我只想好好陪他度过一个愉快的花灯节,即便现在不冷,可我仍需要披着厚厚的斗篷。
我们拉着手穿着常服,走累了余望也会背着我慢慢荡悠着,走在大街小巷里,我们依旧去猜了灯谜,余望说他也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笑了笑,这是以前余雪还在的时候我们一起猜的灯谜谜底,只不过当时没有多想,原来,还能变成专属于撩我自己的情话。
余望见我难得这么有兴致,拉着我的手一直不停说着,好像生怕我再也听不到他讲话一般,他要将这三年我昏迷后所发生的一切以及他都想法都一一说给我听。
而我深深地记住了他说的,他从来都不觉得我会是替代品,他说我就是江月,我是他的长江水遥遥月。
我们坐在小船上放着写了愿望的小纸灯,那些大夫不敢说的,可我却又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而这一次的愿望,我没有留给我自己,因为我以后不再需要了,我写的是:余望天天开心。
我放下纸灯看着我和余望的纸灯一同顺着河流流走,直到再也看不见。
我觉得眼皮愈来愈沉,我靠着余望的肩膀闭上了眼,余望好像也没有说话,就任由我靠着睡。
……
可是江月永远都不会知道,余望以后每年的花灯节写下的愿望都是“江月岁岁平安”。
而余望除了每年放花灯,几乎不会再多看其他的活动,因为江月就在这一天彻底的倒在了他的怀里,是那么安静,他永远都叫不醒了。
而余望也在那一天做了他人生中第一想做的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月没了呼吸,而这一次,他才鼓起勇气,浅浅地吻上了江月的唇。
他早就习惯了,他等了江月三年,他也不介意再等江月三十年,六十年或者更久……所以这一次江月的闭眼,他没有像上次一样同一个孩子一般哭泣,他这次只是很希望江月能睡个好觉。
可惜,江月没有再睁开眼了,而江月也没有了岁岁平安。
就算到最后,余望也只说让江月葬在她的母亲旁边,因为这是他答应过江月的,余望也没有再立过后,甚至不曾纳妃,在他继位了二十年后,余望宣布退位,由他亲自培养的一个皇亲继位。
余望一个人,搬去了那片梅树林里居住,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守着江月喜欢的梅树和江月。
余望想,如果有来生,他可能还会在受伤后躲进江月的房间,不过,再一次,他不会再对江月冷冰冰,他会直接带江月走,不给陈书任何伤害她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