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隐约传来男女私语。

　　“晚儿放心，有本王在，谁也欺负不了你。”是萧王轩辕澈的声音，比平日对赵朝夕温柔十倍。

　　“王爷……”少女娇怯回应，“晚儿从未觉得自己被欺负。”

　　赵朝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凑近屏风，想再听几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赵小姐不去前厅，在这儿偷听？”

　　赵朝夕转头。

　　李复抱臂倚在廊柱上，一身玄黑劲装，墨发高束，腰间佩一柄未出鞘的窄刀。晨光落在他肩头，勾勒出少年人挺拔利落的轮廓。他微微挑眉看她，眼底藏着戏谑。

　　这一笑，冲淡了周身冷冽，竟有几分意气风发的少年感。

　　赵朝夕心跳漏了半拍，随即板起脸：“我、我刚到！正准备进去！”

　　她目光扫过他的装束：“你这身是……”

　　“相爷吩咐，”李复站直身子，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从今日起，在下便是小姐的贴身侍卫了。”

　　赵朝夕：“……啊？”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可描述的联想，表情逐渐惊恐。

　　李复似乎看穿她在想什么，闷笑一声：“字面意思的侍卫。保护您安危，听您差遣。”

　　赵朝夕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

　　【任务提醒：请尽快完成“倾诉相思之苦”。剩余时间：一刻钟。】

　　赵朝夕表情一垮。

　　“朝夕，还不过来？”赵清檐的声音从前厅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

　　赵朝夕硬着头皮绕出屏风。

　　厅内，轩辕澈坐在主客位，一袭宝蓝织金蟒袍，剑眉星目，通身天潢贵胄的气派。他身侧站着个穿鹅黄衣裙的少女，正是李晚。她低眉顺眼，时不时偷瞄轩辕澈，眼角眉梢都是楚楚可怜。

　　见赵朝夕进来，轩辕澈脸色立刻沉下：“赵小姐好大的架子，让本王好等。”

　　赵朝夕挤出笑容：“萧王殿下久等了。方才梳妆耽搁了些……”

　　“本王来此，并非为了与你叙旧。”轩辕澈打断她，语气冷淡，“昨日救下的姑娘，你可认得了？”

　　赵朝夕看向李晚，努力演出震惊：“是你？！”

　　李晚屈膝行礼，姿态柔弱：“赵小姐……”

　　“不必。”轩辕澈抬手拦住她，目光凌厉地扫向赵朝夕，“晚儿已是本王义妹，与你这丞相之女，身份并无高低。”

　　赵朝夕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做出受伤表情：“殿下！她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奴婢，怎配——”

　　“住口！”轩辕澈怒喝，“晚儿聪慧善良，岂容你诋毁？赵朝夕，你的心肠当真如传闻般狠毒！”

　　李晚适时开口，声音细如蚊蚋：“殿下别生气，赵小姐……赵小姐也许不是故意的。”

　　好浓的茶香。

　　赵朝夕终于明白当初看《宠娇》时那股窒息感从何而来了。

　　她悄悄瞥向身侧——李复不知何时已站在她右后方半步的位置，垂眸静立，仿佛对眼前这场戏毫无兴趣。

　　【任务倒计时：十分钟。请宿主立刻行动！】

　　赵朝夕头皮发麻。她搜肠刮肚回忆看过的古早虐恋台词，深吸一口气，准备开演。

　　轩辕澈却先一步开口：“本王今日来，是要你归还一物。”

　　他的目光落在赵朝夕发间，骤然变得锐利：“赵朝夕，你好心计！平日不是戴金便是簪花，今日偏将这玉簪戴出来，是想提醒本王什么？”

　　赵朝夕一怔。这簪子……有故事？

　　她下意识抬手碰了碰簪子，脑中灵光一闪——不管了，先完成任务！

　　“是啊殿下，”她上前半步，眼中瞬间蓄满泪水，“您连我平日戴什么首饰都记得……女为悦己者容，我今日这般打扮，全是为了您啊！”

　　轩辕澈皱眉：“你——”

　　“我真的太想您了！”赵朝夕提高音量，声情并茂，“日思夜想，夜不能寐！若我对您的思念能化作海水，便是东海也不及千分之一！可是殿下，若我不戴这簪子，您可愿多看我一眼？可愿……记得我半分好？”

　　一番话喊完，她自己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厅内死寂。

　　轩辕澈怔怔看着她，似乎被这番“深情告白”震住了。李晚咬紧下唇，手指绞紧衣角。

　　而赵朝夕身后的李复，缓缓抬起眼帘。

　　他盯着那支玉簪，眸色深得看不见底。

　　【任务完成：倾诉相思之苦（2/2）。奖励积分：10点。】

　　赵朝夕松口气，刚想退后，心脏却骤然一缩。

　　一股陌生而汹涌的悲恸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不是她的情绪，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相思成疾的苦楚、爱而不得的绝望、被心上人厌弃的痛楚……像藤蔓缠绕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轩辕澈看着她满脸泪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决绝取代：“赵朝夕，本王今日来，是要与你做个了断。”

　　他站起身，一字一句：“这支玉簪，乃当年皇后赐下的信物。如今既已物是人非，请赵小姐归还。本王会奏请父皇，重议婚约。”

　　退婚。

　　两个字像惊雷炸响在厅中。

　　下人们屏住呼吸，赵清檐脸色铁青，李晚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赵朝夕擦去眼泪，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轩辕澈心头莫名一紧。

　　“萧王殿下要退婚？”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

　　“好啊。”赵朝夕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那便退吧。”

　　满厅哗然。

　　连赵清檐都愕然抬头。

　　赵朝夕理了理衣袖，语气像在讨论天气：“不过殿下，退婚总得有个由头。您是打算告我虐待下人？可以，尽管去告。只是届时御史台追问起来——萧王殿下为何深夜出现在相府后巷？为何对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如此上心？这女子，又与两月前被灭门的李家有何关联？”

　　她每问一句，轩辕澈的脸色就白一分。

　　“皇室子弟，私交罪臣之女。”赵朝夕歪头，笑得天真无邪，“您说，父皇是会信我‘虐待下人’，还是疑您‘勾结逆党’？”

　　“你威胁本王？！”轩辕澈勃然大怒。

　　“不敢。”赵朝夕福身，“只是提醒殿下，三思而后行。”

　　她转身，朝厅外走去。经过李晚身边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李姑娘，攀高枝是好事。但要爬得稳，小心……摔下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厅内死寂如坟。

　　轩辕澈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李晚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泫然欲泣：“殿下，都是晚儿不好……”

　　“与你无关。”轩辕澈咬牙，深深看了一眼赵朝夕离去的方向，拂袖而去。

　　赵清檐坐在主位，慢慢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啜了一口。

　　他看向一直沉默立在原地的李复：“谭公子。”

　　李复抬眼。

　　“夕儿就拜托你了。”赵清檐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李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侍卫礼：“必不负所托。”

　　—

　　赵朝夕一路冲回闺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心脏还在狂跳，一半是残留的原主情绪，一半是后怕。

　　【任务完成评价：A。额外奖励：剧情线索碎片x1。】

　　系统面板弹出提示。

　　“线索碎片？”赵朝夕疑惑。

　　【已解锁隐藏信息：玉簪“皎月”，内嵌前朝皇室秘宝“鲛人泪”，可辟百毒、示警凶险。原著未提及此设定。】

　　赵朝夕愣住了。

　　她拔下发间玉簪，对着光仔细端详。那颗粉珍珠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仔细看，珠心似有一点极细微的碧色，像一滴凝固的泪。

　　所以轩辕澈急着要回去，不是因为旧情，而是因为这簪子本身是宝物？

　　还有李复……刚才他看簪子的眼神，不对劲。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叩。

　　“小姐。”是李复的声音，“相爷让属下来问问，您是否需用午膳。”

　　赵朝夕拉开门。

　　李复站在门外廊下，黑衣肃穆，眉眼低垂，又恢复了那种恭敬而疏离的侍卫姿态。可赵朝夕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李复。”她忽然开口。

　　“属下在。”

　　“那支玉簪，”她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它的来历，对不对？”

　　李复沉默片刻，缓缓抬眸。

　　四目相对。

　　赵朝夕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一闪而过的、近乎疼痛的复杂情绪。但那情绪消失得太快，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属下不知。”李复平静回答，“只觉那簪子配小姐，极好。”

　　撒谎。

　　赵朝夕几乎能肯定。可她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传膳吧。我饿了。”

　　“是。”

　　李复转身离去。走到廊角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赵朝夕还站在门口，握着那支玉簪，眉头紧锁，阳光在她周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像只困惑的、却又意外挠人的小猫。

　　李复唇角无声地勾起，转身没入阴影。

　　袖中，那枚从萧王府外挖出的黑色令牌，正隐隐发烫。

　　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皎月现，风云变。鲛人泪，洗沉冤。”

　　而令牌正面，是一个狰狞的图腾——

　　九头蛇缠绕着一轮残月，与赵朝夕手中玉簪上，那颗“鲛人泪”珠心深处的纹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