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再见真快
轩辕澈去哪儿了?大半夜不睡觉,总不会是去赏月吧?
赵朝夕正思索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系统温馨提示:30秒后第二次隐身时效即将殆尽。本次任务进度:60%。请问宿主时效殆尽后,是否立即开启第三次隐身模式?】
【注:每次任务隐身模式仅可开启三次。】
赵朝夕咬着下唇,大脑飞速运转。
从这里走回相府,至少要大半个时辰。如果轩辕澈在房里,她可以立刻开启隐身,想办法完成那个该死的“偷吻”任务——虽然她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可现在轩辕澈不在。
隐身一旦开启就不能中断,半小时的时效,她等不起。万一轩辕澈半个时辰都不回来呢?万一她刚显形就被巡逻的发现呢?
更重要的是……
赵朝夕盯着那扇空荡荡的窗户,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其实根本不想亲他。
是的,她不想。
轩辕澈是长得不错,剑眉星目,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有几分天潢贵胄的气场。
可他开口就是“本王如何”,闭口就是“晚儿怎样”,又油又普信,还眼瞎心盲。
每次做任务对他“示爱”,赵朝夕都觉得自己的演技达到了巅峰——那种浮夸的、空洞的、像在朗诵八股文一样的“深情”,连她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
可轩辕澈居然从来没怀疑过?
赵朝夕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这小说原著都说了,轩辕澈一辈子只爱李晚一个人,其他恶毒女配白莲花绿茶都是浮云,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走的是痴情霸道的路线。”
“那么问题来了!”她压低声音,像在跟系统辩论,“我要是真亲了轩辕澈,这小说不就OOC了吗?!全本崩盘了啊!轩辕澈不洁了啊!这合理吗?!”
【检测到关键词:OOC。正在判定宿主行为和基本情节冲突……】
“一开始你就告诉我,绝对不能OOC。”赵朝夕乘胜追击,“这任务要是做了,OOC的不止是我这个恶毒女配,还有你亲爱的男主角!这正常吗?这对劲吗?这是能出现的事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不正常,不对劲,不可以出现。】
“对啊!”赵朝夕一拍大腿,“所以这任务它根本就不能做!做了要出大乱子的!”
【……正在将此信息反馈给任务方。试炼任务‘偷吻轩辕澈’暂时冻结,等待重新评估。请宿主稍安勿躁。】
赵朝夕长舒一口气。
赢了!
她靠在廊柱上,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太专注跟系统斗智斗勇,完全没注意时间——
第二次隐身时效,早在两分钟前就结束了。
月光如水,清晰地照出她鹅黄色的衣裙,还有那张因为紧张和兴奋而泛红的脸。
{所以这任务不能做啊!我怎么能去亲轩辕澈呢系统!}
李复藏身在寝殿东侧的梅树后,将赵朝夕的内心独白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原本是来查探人鱼下落的,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虽然她看不见他,但他能“听”见她。
听着她和那个“系统”的激烈辩论,李复逐渐拼凑出事情全貌:她被一个叫“系统”的东西控制,必须完成各种任务,包括今夜来“偷吻轩辕澈”。但她不愿意,于是找出了任务逻辑的漏洞,成功让任务暂停。
亲轩辕澈。
李复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
那个“系统”……竟敢逼迫她做这种事。
杀意如冰锥,从心底最深处刺上来。
轩辕皇室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但如果要排个顺序——
轩辕澈,可以第一个死。
就在他杀心渐起时,赵朝夕的身形忽然在月光下显现出来。
像是蒙在她身上的一层纱被掀开了,那鹅黄衣裙,松散发髻,还有那张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后怕的脸,清清楚楚地暴露在夜色中。
李复呼吸一滞。
他看着她毫无防备地靠在柱子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显形”,还在那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不能让她继续待在这儿。太危险了。
李复从梅树后走出,脚步声刻意放重。
“你怎么在这里?”
赵朝夕浑身一僵,猛地回头——然后眼睛亮了起来:“是你!”
是那个在枯林里救她、带她出逃、最后在山脚下告别的无面人!
他今晚换了身全黑的夜行衣,下半张脸蒙着,但那双眼睛她认得。
沉静,锐利,像冬夜的寒星。
喜悦过后,理智回笼。
赵朝夕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城中戒严,你不进来了吗?”
李复:“……”
他轻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扯谎:“事出有因。倒是你——这里是萧王府,你怎么在这儿?”
{这解释,我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赵朝夕心里吐槽,面上却乖巧道,“我……路过。”
真·路过。
都路过到人家寝殿门口了。
李复看着她那双写满“我在扯谎但我理直气壮”的眼睛,忽然有点想笑。
我不说实话,你也不说实话。
挺好,扯平了。
“我要进去,”他指了指寝殿紧闭的门,“你进去吗?”
赵朝夕几乎没犹豫:“进。”
她没问为什么。
单独留在外面太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冒出巡逻队。
现在又不能贸然用最后一次隐身——万一等会儿真需要逃命呢?
跟着这个神秘人,至少……安心。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只见过两次、连脸都没看清的男人,已经在她心里贴上了“可信”的标签。
寝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空旷。
赵朝夕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墨玉地砖,映出窗外摇曳的梅枝影子。空气里有极淡的檀香味,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
“这房间说大也大,可东西却没几件。”她环顾四周,低声说。
确实。
除了床、书案、书架和几盆绿植,再无他物。
简直不像个王府世子的寝殿,倒像间临时落脚的精舍。
“肯定有暗房。”李复的声音从书架那边传来。
他正仔细检查那面顶天立地的书架。
修长的指节拂过一本本书脊,动作轻而稳,像在抚摸琴弦。
赵朝夕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看向书架:“你怎么知道?”
“直觉。”李复没看她,目光在书卷间游移,“轩辕澈这种人,房间里不会这么简单。”
他顿了顿,补充道:“小心点。他们这种身份,房间里多少都有应对紧急情况的布置。”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卷书上。
这一整排书架,所有书卷都是榆木书轴、横向摆放。
唯独这一卷——紫檀木轴,竖向插在一排横书中,像是被人匆忙塞回去的。
差别很细微。
在满架书卷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李复取下那卷紫檀木书。书很轻,里面是空的,只是个伪装。
他将手探进书卷取出后留下的空隙,指尖在冰冷的砖墙上摸索。
一寸,两寸……在墙壁内侧约三寸深的位置,触到一块冰凉的、微微凸起的金属。
可以按动。
“找到了。”李复低声道。
赵朝夕屏住呼吸,凑近了些。
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一点夜风的凉,还有极淡的、类似草药的味道。
“这是什么机关?”她小声问。
“不知道。”李复摇头,“可能是暗门,也可能是陷阱。”
他回头看她,蒙面布上方的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往后退点。万一有暗器——”
话音未落,寝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人,脚步声杂乱,正朝这边快速靠近!
赵朝夕脸色一白。
李复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书架后的阴影里。
几乎是同时,寝殿门被推开。
“殿下,您真要亲自去西北?那边局势复杂,万一……”
“本王意已决。”
轩辕澈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不容置疑。他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幕僚模样的人。
赵朝夕缩在书架后,能清楚看见轩辕澈的侧脸——眉头紧锁,眼下有淡淡青黑,显然这几天都没睡好。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揉了揉眉心:“北阴那边不安分,边境不能再乱。父皇让本王去,既是历练,也是震慑。”
一个幕僚忧心忡忡:“可李姑娘她……”
“晚儿留在京城。”轩辕澈打断他,“萧王府会护她周全。等本王从西北回来——”
他顿了顿,话没说完。
但语气里的决绝谁都听得出来。
赵朝夕暗咂。
{都要去打仗了还惦记着谈恋爱,不愧是男主。}
李复听见她的心声,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但他注意力更多放在轩辕澈身上——人鱼很可能就在暗房里,而轩辕澈现在回来,他们的搜查必须暂停。
更麻烦的是,他们躲在书架后,离那个机关只有三尺远。万一轩辕澈走过来……
怕什么来什么。
轩辕澈忽然站起身,朝书架走来!
“那本《北疆舆图》……”他喃喃着,伸手在书架上寻找。
赵朝夕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她和李复紧紧贴在一起,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绷紧,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一步,两步。
轩辕澈停在了他们藏身的书架前,只隔着一排书。
赵朝夕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停了。
她甚至能看见轩辕澈衣袍下摆的银线绣纹,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的味道。
时间仿佛凝固。
然后——轩辕澈抽出了一本书,转身走了回去。
赵朝夕腿一软,差点瘫下去。李复及时揽住她的腰,将她稳住。
两人就这样在狭小的空间里僵持着,听着外面轩辕澈和幕僚的对话,讨论西北布防、粮草调度、北阴异动……
不知过了多久,幕僚终于告退。
轩辕澈独自坐在书案后,盯着跳动的烛火,久久不动。
就在赵朝夕以为他要在这儿坐到天亮时,轩辕澈忽然起身,走到书架前——这次,他直接伸手,按向了那个机关!
“咔哒。”
轻微的机括转动声。
书架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轩辕澈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书架缓缓合拢。
寝殿重归寂静。
赵朝夕和李复从阴影里走出来,面面相觑。
“跟进去?”赵朝夕小声问。
李复盯着重新闭合的书架,眼神复杂。
半晌,他摇头:“现在不行。里面情况不明,太冒险。”
他看向赵朝夕:“你先回去。这里我来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李复语气斩钉截铁,“今夜你已经暴露过一次,不能再留。”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放心,我既然找到了入口,就有办法查清楚。”
赵朝夕看着他,忽然问:“你要查的……是什么?”
李复沉默。
就在赵朝夕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轻声说:“一条‘人鱼’。和很多人的命有关。”
赵朝夕心头一震。
人鱼?是字面意思,还是……某种代号?
她还想再问,李复已经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从这儿出去,沿着回廊往西,过两道月亮门就是后园。墙边有棵老槐树,从那儿能翻出去。”
他说得很详细,像早就规划好了路线。
赵朝夕走到窗边,回头看他:“那你呢?”
“我殿后。”李复说,“确保你安全离开。”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蒙着面的脸上。赵朝夕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看见那双眼睛里的认真。
她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再见。”
“再见。”
赵朝夕翻出窗户,轻手轻脚地没入夜色。
李复站在窗前,看着她鹅黄色的身影在回廊拐角一闪而逝,这才转身,重新看向那面书架。
机关已经暴露,轩辕澈随时可能出来。他必须尽快离开。
但离开前……他走到书案边,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笔,蘸了墨,在摊开的奏折空白处,飞快写下几个字:
“书架有异,小心。”
字迹模仿轩辕澈的笔锋,足以以假乱真。
做完这一切,他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消失在梅林深处。
寝殿内,烛火跳动。
奏折上那行小字,在光下泛着未干的墨色。
而书架后的暗室里,隐约传来哗啦的水声,和某种……类似呜咽的低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