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赵朝夕醒来——已经过去整整三日了。

　　这三天，她脑子里安静得吓人。

　　不是那种让人心旷神怡的安静，而是……系统那家伙，彻底没声了。

　　头一天，赵朝夕还以为系统又在搞什么“高级待机模式”，毕竟这玩意儿时不时就要装死。她在脑海里试探性地喊了声：“喂，在吗？”

　　没回应。

　　又喊：“系统？系统大哥？统子？”

　　依然死寂。

　　赵朝夕皱了皱眉，心说这厮该不会是中了什么病毒，或者干脆跑路了吧？但转念一想，按照系统之前那副“你离了我就活不了”的德行，跑路的可能性不大。

　　第二天，她开始有点着急了。

　　倒不是多想念那个整天发布奇葩任务、说话阴阳怪气的系统，而是……这玩意儿突然消失，总让人觉得不安。

　　就像一个整天在你耳边唠叨的人突然闭嘴了，你反而会担心他是不是憋了个大的。

　　赵朝夕试着在脑海里回忆系统的操作界面——那原本该有个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显示着任务进度、人物属性之类的东西。可现在，无论她怎么集中精神，眼前都只有实实在在的房梁和帐幔。

　　“该不会真坏了吧？”赵朝夕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闷闷地想，“那我是不是就不用做那些鬼任务了？不用讨好轩辕澈那傻缺，不用走什么宠娇剧情，可以彻底放飞自我了？”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爽？

　　但紧接着，她又警惕起来。按照她看过的无数小说套路，系统突然消失，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麻烦要来了。要么是主神空间出了什么问题，要么是这个世界要崩溃了，要么……

　　“该不会是我ooc太严重，被判定为‘不可修复错误’，直接放弃治疗了吧？”赵朝夕嘀咕着，心里那点窃喜瞬间变成了忐忑。

　　她坐直身子，开始努力梳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退婚，到轩辕澈莫名其妙上门赔罪又莫名其妙“身体不适”离开，再到父亲赵清檐这几日总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她……

　　好像，确实有点不对劲。

　　正当赵朝夕托着下巴，对着窗外发呆时，窗沿外突然传来了“哒哒哒”的声音。

　　很轻，很急促，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啄木头。

　　赵朝夕抬眼看去，只见一只通体黄色绒毛、胖得像个小毛球的鸟儿，正拼了命地用喙啄着她的窗台。

　　这鸟长得挺喜庆，圆头圆脑，就是瘸了一条腿，站不太稳，啄一下就要晃三晃，看着既滑稽又可怜。

　　赵朝夕挑了挑眉，心说稀奇。

　　她这院子平日里也有鸟雀光顾，但大多是路过，或者在枝头叽喳几声就飞走。像这样主动凑到人窗前，还这么执着地啄窗户想进来的，倒是头一回见。

　　而且……这鸟的眼神，怎么有点眼熟？

　　赵朝夕盯着那只黄鸟看了几秒，黄鸟也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看她，圆溜溜的黑眼珠里居然透出一股……焦急？还有那么点委屈？

　　“你想进来？”赵朝夕下意识地问。

　　问完她就觉得自己傻了，鸟怎么可能听懂人话？

　　但更让她傻眼的是，那黄鸟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是点了下头！

　　赵朝夕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成精了？妖怪？还是什么新型监视手段？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窗前。黄鸟见她过来，扑腾着翅膀，叫得更急了，可惜瘸了条腿，飞得歪歪扭扭，差点一头栽下去。

　　赵朝夕心有不忍，伸手推开窗。

　　黄鸟见状，立刻奋力一扑，跌跌撞撞飞了进来，结果因为控制不好方向，直直朝着桌角撞去。

　　赵朝夕眼疾手快，抬手一接，将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捞进了手心。

　　黄鸟在她掌心里喘着气，细细地叫了两声，然后开始扭动身子，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它先缩成一团，觉得不舒服，又伸开翅膀，还是别扭，最后干脆侧躺下来，把脑袋枕在赵朝夕的拇指上，还蹭了蹭。

　　赵朝夕：“……”

　　这鸟，是不是太通人性了点？

　　她忍不住笑了，用食指轻轻戳了戳黄鸟圆滚滚的肚子：“你这小鸟，怎么表情这么生动，跟个人似的……”

　　话没说完，赵朝夕的表情瞬间空白。

　　因为她掌心里的黄鸟，忽然开口了。

　　不是鸟叫。

　　是字正腔圆的人话，还是她无比熟悉的、那个系统的电子音——虽然此刻夹杂着一点奇怪的“啾啾”尾音：

　　“宿主，我是系统。”

　　赵朝夕手一抖，差点把黄鸟扔出去。

　　她瞪着掌心里那团毛茸茸，脑子里嗡嗡作响。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你再说一遍？”

　　黄鸟——或者说，系统——在她手心里翻了个身，用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看着她，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委屈和无奈：“宿主，我是系统。你亲爱的、可靠的、为你操碎了心的系统。”

　　赵朝夕：“……”

　　她默默把黄鸟放到桌上，后退两步，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这玩意儿。

　　黄鸟瘸着腿在桌面上蹦跶了两下，试图保持平衡，但失败了，一屁股坐下，耷拉着翅膀，整只鸟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解释。”赵朝夕言简意赅。

　　系统——现在得叫它黄鸟系统了——开始喋喋不休地诉苦。

　　原来三天前，就在赵朝夕从那个梦境中醒来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将系统从她的识海里硬生生剥离了出来。系统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踢出了“宿主绑定状态”，甚至切断了和总部的联系。

　　它像一团无家可归的数据流，在现实世界里飘荡，眼看就要消散。情急之下，它发现附近树梢上挂着一只刚咽气的黄雀——大概是撞树上了，或者病死的——便一头钻了进去，暂时“借”了这具躯壳。

　　“我现在就像个没信号的手机，只能单机运行了。”系统哭唧唧地说，“而且这鸟身体太难用了！腿是瘸的！飞起来歪歪扭扭！吃虫子还犯恶心——虽然我不需要进食，但本能反应控制不住啊！”

　　赵朝夕听着，嘴角抽搐。

　　她重新把黄鸟拎起来，放在掌心，若有所思地掂了掂。

　　骤然失重的感觉让系统“啾”地惨叫一声，翅膀乱扑：“宿主！轻点！这壳子很脆弱的！”

　　赵朝夕懒洋洋地说：“我问你，惩罚剧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提着黄鸟的后颈皮——如果鸟有后颈皮的话——把它提到眼前，左摇右晃，语气里满是威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再敢忽悠我，我就把你毛拔了烤着吃。”

　　系统被晃得头晕眼花，连声求饶：“我说！我说！这真非我本意啊宿主！你看你，又是违背任务，又是主动退婚，与人设严重偏离，ooc指数爆表，这……这肯定会触发惩罚机制的！”

　　“惩罚机制？”赵朝夕眯起眼，“除了电击，‘’体验噩梦’，具体还有什么？天打雷劈？还是直接抹杀？”

　　“那倒不至于……”系统小声嘟囔，“一般是增加任务难度，或者安排一些‘意外’让剧情强行拉回正轨。但这次……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系统老实交代，“我刚检测到惩罚机制启动，就被踢出来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完全没看到。”

　　赵朝夕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问：“那我现在要是去杀了轩辕澈，你能阻止我吗？”

　　系统吓得浑身羽毛都炸开了，整只鸟像个黄色的蒲公英：“宿主！这种想法可要不得啊！使不得使不得！”

　　“能不能？”赵朝夕重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

　　黄鸟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它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道：“不是不能……而是根本不可能。宿主，我劝你绝了这个念头。轩辕澈身为男主，背负着整个世界运行的气运。你想杀他，天道就自动会将你判定为‘恶毒女配’加‘男主之敌’。只要你想伤害他的心思存在，那么，无论你走到哪，天道的杀意就会跟你到哪。”

　　天道？

　　赵朝夕捏着黄鸟，指尖微微用力，脸上露出讽刺的笑：“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天道’？你小子，瞒了我不少东西啊。”

　　系统被她盯得毛骨悚然，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这……这不是常识嘛……我以为宿主你知道……”

　　“我知道个鬼。”赵朝夕冷笑，“还有，你被赶出我的识海后，竟然只能附身在一只死鸟身上，看来我亲爱的系统，能力也不怎么强啊。”

　　这话戳到了系统的痛处。

　　它扑腾着翅膀，不服气地啾啾叫：“我……我那是运力不足！想当年，本系统可是在时空洪流中来去自如，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都是因为这个世界规则太诡异，限制太多，我才……”

　　“运力？”赵朝夕敏锐地抓住关键词，“什么是运力？”

　　系统一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眼神开始飘忽。

　　赵朝夕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主角的气运……

　　她似乎，又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垂眸打量着神色紧张、左顾右盼的黄鸟，赵朝夕忽然露出一个温柔到诡异的笑容：“系统啊，你能离开这鸟壳子吗？”

　　系统一惊，慌道：“你……你问这个干什么？当、当然可以！本系统想换就换！”

　　话是这么说，但那颤抖的小尾音和乱瞟的眼神，分明在说“我在撒谎”。

　　赵朝夕很无所谓的“哦”了一声，拎着黄鸟，起身就往外走。

　　系统被她提在手里，晃来晃去，惊恐地问：“宿、宿主，你去哪儿？”

　　“厨房。”赵朝夕脚步不停，语气轻松，“突然很想喝鸟汤。听说黄雀炖汤特别鲜，加点枸杞红枣，养颜补肾。”

　　系统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疯狂扑腾，一边语无伦次地乱喊：“救！啾！宿主不要啊！炖了鸟汤没了我，你就完全没办法脱离赵朝夕这个角色的宿命了！你会被困死在这个世界里的！”

　　赵朝夕在厨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它：“你不是随时能换壳子吗？死了这只，再找一只不就行了？”

　　系统没底气地嘟囔：“运力不够……钻进这鸟壳已经耗尽了我最后的运力。要是这壳子没了，我就真的消散了……”

　　“那你到主角身上去拿运力不就得了。”赵朝夕理所当然地说。

　　“我又拿不到！”系统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了，连忙闭嘴。

　　但已经晚了。

　　赵朝夕气笑了，把黄鸟拎到眼前，鼻尖几乎碰到它的喙：“系统啊系统，你可真是又蠢又坏。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前脚刚说，主角身上有气运，不能动，不能杀，现在又说只有我能拿他的气运。你自己听听，你这逻辑通吗？”

　　系统在她手里装死，闭着眼不吭声。

　　赵朝夕也不急，慢悠悠地说：“行，你不说，我现在就去烧水。听说拔鸟毛最好用开水烫……”

　　“我说！我说！”系统崩溃地睁开眼，“宿主，你不是此界之人。”

　　赵朝夕动作一顿。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十三年前。”系统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回忆的恍惚，“你就躺在郊外的荷塘里，在残荷落瓣的水塘里浮沉。你身上有浓郁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气，吸引了我。我靠近之后发现，你可以吸收主角气运——这是极其罕见的能力。于是我想与你合作，你帮我拿到运力，我帮你离开此界。”

　　十三年前——

　　赵朝夕瞳孔一缩。

　　她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是莫名猝死后才穿越到这个世界，绑定了这个不靠谱的系统。

　　“你跟我说，你也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系统继续说，语气复杂，“于是我们一拍即合，从湖里捞了一具刚咽气的女童身体——也不知道是哪家倒霉孩子失足落水——让你附身进去。然后我们想办法靠近主角轩辕澈，想从他身上慢慢吸取气运。”

　　“但我们刚进皇宫没多久，就因为一件事，因为一个人，你不见了，我也失忆了。”

　　赵朝夕的心跳加快了：“什么人？什么事？”

　　黄鸟摇了摇头，黑豆眼里满是茫然：“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那段记忆像是被人生生挖掉了，只剩下模糊的碎片。我只记得我们十三年前就相遇过，你不见了的那些年里，我一直能隐隐感受到你的灵识并没有从此界消失——因为我们签订过契约。我找了你很久很久，直到最近，你的灵识突然重现，我立刻定位过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进了重要女配赵朝夕的壳子里，但这个角色和主角有许多接触的机会，你很容易就能拿到运力。”

　　赵朝夕紧紧攥着手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用痛感迫使自己保持冷静。

　　她不信系统说的全是真话——这家伙隐瞒了太多东西。但“十三年前”这个时间点，以及“不是此界之人”这个身份，却让她无法忽视。

　　因为赵清檐——她这具身体的父亲——曾经提过，十三年前，她失踪了，直到一天一夜后，才在郊外荷塘边找到了昏迷的她。那时她浑身湿透，高烧不退，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段往事，系统不可能知道。

　　除非……它说的是真的。

　　赵朝夕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又问：“那《宠娇》是怎么回事？你可别告诉我，那是你为了忽悠我现编的。”

　　系统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黄鸟在她手里不安地动了动，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

　　“《宠娇》是这个世界的主线……或者说，是天道预设的‘正确结局’。主角二人，是轩辕澈与李晚，他们应该历经磨难，最终相爱相守，轩辕澈登基为帝，李晚为后，开创盛世。”

　　“但是，”系统的声音变得凝重，“这个世界的主线在通往结局时，总是会崩溃、碎裂，然后重启，如此往复。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影响到了其他相邻的世界。最坏的结局，会导致全世界崩坏，一切归零。”

　　“为了阻止这种局面的发生，总部派了我来此界，寻找崩坏的根源，将根源掐灭。”

　　赵朝夕听得出神，下意识问：“那你找到了？”

　　黄鸟点了点头，黑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找到了。根源就是——”

　　它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李复。”

　　赵朝夕愣住了。

　　李复？那大反派，那总是冷着一张脸、神出鬼没的家伙？

　　“他？”赵朝夕觉得不可思议，“他一个反派工具人悲情男二号，怎么影响会剧情线，甚至崩坏整个世界？？”

　　系统叹了口气：“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检测到，每次世界线崩溃，都和李复的某些行动有关。他像是……一个变数，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错误’。他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扰动天道运行的轨迹。”

　　“而且，”系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怀疑，这李复也不是此界之人。他身上有种和你相似的气息……但更隐蔽，也更危险。”

　　赵朝夕消化着这些信息，脑子里乱成一团。

　　十三年前的记忆空白、可以吸收主角气运的体质、世界不断重启的诡异现象、李复这个“根源”……

　　还有系统这只附身在黄鸟身上、满嘴跑火车但似乎又说了些真话的家伙。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毛茸茸的一团，忽然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就一直当只鸟？”

　　系统蔫了吧唧地说：“不然呢？运力不足，换不了壳子。宿主，你得帮我。”

　　“怎么帮？”

　　“靠近轩辕澈，吸他的气运。”系统来了精神，“只要运力足够，我就能重新和你绑定，恢复功能，说不定还能联系上总部！”

　　赵朝夕似笑非笑：“你不是说，我想伤害他，天道就会弄死我吗？”

　　“那是伤害！吸收气运不一样！”系统急忙解释，“气运就像是他身上自然散发出的‘能量’，你靠近他，就像晒太阳一样，自然而然就能吸收一点点。只要不一次性吸太多，不危及他的性命，天道是不会管的——毕竟你是‘重要女配’，本来就该在他身边。”

　　赵朝夕没说话，只是盯着系统看。

　　系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小声补充：“而、而且，宿主，你难道不想找回十三年前的记忆吗？你不好奇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吗？只要运力足够，我或许能帮你找回那些被抹去的记忆……”

　　这话戳中了赵朝夕的软肋。

　　她沉默良久，最后把黄鸟放回桌上，转身看向窗外。

　　暮色四合，天边泛着橘红。

　　“让我想想。”她说。

　　系统不敢再多言，缩在桌上，假装自己是个无害的装饰品。

　　赵朝夕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系统的话。

　　李复是崩坏的根源。

　　而她，能吸收主角气运。

　　这个世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还有那个总是冷着脸、行踪诡秘的李复……

　　赵朝夕忽然想起，三天前轩辕澈莫名其妙上门又莫名其妙离开时，父亲赵清檐曾派人去查，说萧王的马车在城南暗巷被烧毁了。

　　而李复，好像就是常明阁专门处理“脏活”的杀手。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她转过身，看向桌上装死的黄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系统。”

　　“在！”黄鸟立刻抬头。

　　“你说李复是根源，”赵朝夕慢条斯理地说，“那如果……我去接近他，观察他，甚至利用他，会不会很有趣？”

　　系统吓得羽毛都竖起来了：“宿主！使不得啊！那是危险人物！会死人的！”

　　“虽然开始答应了你会帮你换壳子，但现在我也联系不上总部，我俩现在生死相依了！”

　　“哦？”赵朝夕挑眉，“你不是说，我是‘重要女配’，有天道保护，除了剧情杀，不会轻易死吗？”

　　系统噎住了。

　　赵朝夕笑了笑，不再理会它，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

　　这个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倒要看看，这盘棋，到底是谁在下。

　　她把玩揉捏着黄鸟，忽然侧目，看向窗外，一缕发丝随着动作晃晃而下。

　　她道。

　　“崩坏崩坏，总有个源由。”

　　“来说说看。李复一般是怎么把世界掀个天翻地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