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朝夕喊出“我跟你们走”的刹那，一道玄色身影已从茶楼窗口飞身而下！

　　李复落地时顺手扯下了脸上易容的面皮——那是他混在人群中观察时做的伪装。此刻他露出原本面目，眼中寒意凛冽如刀，直逼刺客首领。

　　“放开她。”三个字，杀意毕现。

　　赵朝夕却冲他摆手：“李复，别过来！”

　　她朝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快而清晰地说：“谢谢你刚才在茶楼的保护。但现在我要救他——如果可以，请你帮我护着萧王殿下安全离开。”

　　为什么？

　　李复盯着她，面具下的双目几乎染上赤色。

　　为什么要救轩辕澈？你就那么爱他？爱到连命都不要？

　　他能听见她心里在尖叫、在骂系统、在抱怨——她根本就不情愿！那又为什么要做？

　　轩辕澈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你这样？！

　　一股无名怒火在胸腔里烧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自从家破人亡、进入常明阁，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鲜明而汹涌的情绪了。

　　他想立刻将她掳走，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撬开她的牙关，问出那个答案。

　　但下一刻，脑中灵光骤闪——

　　难道是……受人胁迫？

　　有什么东西，在逼她做这些违心的事？就像常明阁用血契控制暗影，就像……那些关于“剧情”“任务”的奇怪心声？

　　这个念头如冰水浇头，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如果真是胁迫，那么现在撕破脸，反而会害了她。

　　李复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退后一步，垂下眼，恢复了侍卫应有的恭顺姿态：“……属下遵命。”

　　赵朝夕松了口气。

　　她转身，走向刺客首领：“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一个丞相独女，换一个王爷和一个义妹——你们赚了。”

　　刺客首领与同伴交换眼神。

　　他们接到的命令本是“劫持萧王，若有机会，一并带走李晚”。但突然冒出个丞相千金主动送上门……这变数，是福是祸？

　　“好。”首领最终点头，“你过来，换她。”

　　“朝夕！”轩辕澈忍不住喊了一声。

　　赵朝夕回头看他。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总是盛着骄纵或算计的眼，此刻异常平静。

　　“轩辕澈，”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记着，你欠我一次。”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走向刺客。

　　刀刃架上脖颈的刹那，冰凉刺骨。赵朝夕浑身一颤，但脊背挺得笔直。

　　李晚被推回轩辕澈身边，腿一软跌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澈哥哥……我好怕……”

　　轩辕澈搂着她，目光却死死盯着赵朝夕。

　　他看着那个总是围着他转、被他厌烦的姑娘，此刻脖颈上架着刀，脸色苍白，却还昂着头，甚至……对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心脏某处，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走！”刺客首领低喝。

　　黑衣人挟持着赵朝夕，迅速退向街尾的巷口。

　　李复按着腰间刀柄，指节发白。他看见赵朝夕被拖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丝……托付？

　　她在用眼神说：保护好轩辕澈，别跟来。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追！”轩辕澈终于反应过来，厉声下令。

　　侍卫们正要动作，巷口忽然炸开数枚烟雾弹！浓白烟雾瞬间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待烟雾散尽，刺客与赵朝夕早已消失无踪。

　　“给我搜！全城搜捕！”轩辕澈失控地吼道。

　　李复站在原地，看着空荡的巷口，缓缓闭上眼。

　　读心术全力催动，铺开感知——百丈、两百丈、三百丈……找到了！

　　极其微弱的、断续的心声碎片，正快速向城北移动：

　　｛系统……这算完成任务了吧？｝

　　｛人质体验卡能兑换保险吗……｝

　　｛李复应该能看懂我的眼神吧？别真跟来啊……这群人明显是冲轩辕澈来的，我跟他们走说不定更安全……｝

　　｛不过脖子好凉……这刀是不是开刃了……｝

　　李复睁开眼，眼底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光。

　　他转身，对轩辕澈抱拳：“殿下，属下先去调集相府护卫，配合搜捕。”

　　说完，不等回应，他纵身跃上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屋檐间——方向，却是与心声感知相反的城南。

　　常明阁在城南有暗桩。他现在需要情报，需要知道这群刺客的来历，需要知道……那个可能存在的、胁迫赵朝夕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至于救人——

　　他袖中滑出一枚小小的黑色石子，正是从佛堂带回的、刻着九头蛇缠残月图腾的那枚。

　　石子在手心发烫，像在指引方向。

　　赵朝夕，你最好没事。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京城，提前变天。

　　赵朝夕被蒙着眼，颠簸了不知多久，终于停下。

　　眼罩被扯下时，她发现自己在一间简陋的土屋里。屋里除了一张破木桌、两把椅子，别无他物。窗外天色已暗，隐约能听见远处更鼓声——应该还在城内。

　　刺客首领坐在对面，正在擦拭那柄弯刀。见赵朝夕打量环境，他嗤笑：“别看了，这地方你们挖地三尺也找不到。”

　　赵朝夕镇定地坐下：“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钱？还是让我爹替你们办事？”

　　首领没回答，反而问：“你为什么要替萧王换人质？别说因为爱他——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里没多少情意。”

　　赵朝夕心里一紧，面上却笑：“谁说没有？我可是痴恋萧王殿下多年的赵朝夕，全京城都知道。”

　　“哦？”首领倾身，刀尖抵住她下巴，“那为什么……你刚才被挟持时，心里想的是‘任务完成了吧’，而不是‘澈哥哥快来救我’？”

　　赵朝夕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他能听见她的心声？！

　　不对，如果是读心术，他应该能听到更多……难道是……

　　“别紧张。”首领收回刀，慢条斯理地说，“我听不见你在想什么。但我受过训练，会看人——你演戏的痕迹太重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就像……被什么东西逼着，在走既定的戏路。”

　　赵朝夕后背渗出冷汗。

　　这个人，不简单。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她强行转移话题，“绑架王爷和丞相千金，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首领笑了：“谁说我们要绑架？我们只是……请赵小姐来做客。”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放心，不会伤你性命。只要赵相和萧王愿意配合，三日后，你就能平安回去。”

　　门关上，落锁。

　　赵朝夕独自坐在昏暗的土屋里，心跳如擂鼓。

　　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

　　【紧急任务完成。奖励积分：100点。解锁新权限：危机预警（初级）。】

　　【提示：检测到宿主陷入被动局面。建议启动“恶女人设演技强化”，以便应对审讯。】

　　赵朝夕盯着那行字，忽然问：“系统，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察觉到了你的存在？”

　　系统沉默良久。

　　【……无法判定。但建议宿主谨慎言行。本世界存在未知变量，可能影响任务执行。】

　　未知变量。

　　赵朝夕想起李复，想起风情，想起佛堂的大火和那些额心血洞的僧侣。

　　这个世界，果然不像原著写得那么肤浅。

　　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眼。

　　现在，只能等了。

　　等李复找到她。

　　或者等那个藏在幕后的“大人”，露出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