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我随父迎召入宫,来的到不止西陵使臣,还有西陵二王子。西陵随行而来的兵马,也已驻扎郊外。”
“阿捷,你的伤,想必是与西陵暗探有关。”
听着兄长所言,苏捷倒是也将这几日王都内的变化思虑了一番。随即开口道:“那夜邯杀令暗探欲截下西陵使者,却是不巧被我斩断了他们刺探西陵的后路。”
“赵珏的手伸得未免长了些,倘若他还妄图搅乱西陵,那天下势必又要引起战乱。”
“既是西陵的势力已经渗入王宫,阿兄你说,此番又会是宫中哪位?”
苏宁心中早就已有了判断,在他前日与父亲赴宫中赴宴,那朝圣郡主与诸葛樾之间,他料想二人到也应是有所隐瞒。可为了让苏捷不再涉险夜探王宫,他只能避开不谈。随即转移了话题:
“阿捷,既有伤在身就少吃些酒。武选之事都还未有定论。”
在兄长的劝诫下,苏捷倒是当做了耳旁风。他得不到兄长推测的答案,却是在心中自己暗暗感叹。他的阿兄,向来都是个懂得审时度势之人。
“阿兄,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啊。”
“啊……嘶!”
苏宁见状,倒是在给他更换伤药时使了点劲。
“阿兄你轻点!”
苏捷虽有几分气怒,却看在是自己兄长给换伤药的份上才不计较于心。
“让你藏匿家中等伤将养好些,昨夜又跑出去寻花问柳了吧?瞧瞧你这伤,不又扯裂了!”
苏捷不再同他争辩什么,任由着他在一声声的抱怨中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
“嘭嘭!”
“三哥!”
“三哥你在里面吗?”
苏叶站在他房门外,也只是因为苏捷这几日的行踪不明。
苏宁慌乱得将桌案上的药酒放回原位,苏捷扯着未扎完的绑带躲到了屏风之后。
“砰!”
房门被苏叶一把推开,瞧见的却是长兄正坐在苏捷的桌案上翻阅着兵书。
“阿兄?”
“你怎么会在这,三哥呢?”
看着苏叶开口询问,苏宁便只能开口道:“啊,小妹,你三哥他昨夜怕是又留宿醉红楼了。阿兄方才进来,也没见他人。”
苏叶虽有疑惑,可也并未多存疑。
“方才大门外有人拿着他的令牌,说找他有事相叙。既然他不在,那就只能让人家去醉红楼找他了。”
苏叶正转身欲走,却还是在房中闻到了浓重的药酒味。
“好重的药酒气,阿兄你受伤了?”
屏风之后的苏捷未敢出声,只是伤口弥漫出的丝丝血气散在房中,让苏叶都不得不警惕几分。她看着兄长所翻阅的兵书,竟是颠倒了。
苏宁当然知道自家妹妹聪慧,倘若不尽早找到借口掩埋而去,怕是会让父亲知晓。
于是他开口道:“不过是前些日子练骑射,大意了些。是些许擦伤,小妹无需挂心。”
“哦。”
苏叶知晓他在帮着苏捷刻意隐瞒着某些事情,到也并未过多寻问。转身便离开了。
“出来吧,小妹走了。”
苏宁放下兵书,回头再看苏捷已是将伤口包扎完全,还穿好了衣衫。
“原来你可以自己扎啊?”
苏宁无奈开口接着说道:“再有下回,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阿兄,你真当自己演得好?”
苏捷走近他,用手指将苏宁方才放下的兵书随意一挑,开口说道:“你连书都拿反了!”
“哦豁,怪我?”
苏捷听着兄长的反问,没想再同他驳嘴,起身便也准备离开。
“臭小子,又去醉红楼!”
苏捷走到门外,仰天长叹道:“这世上除了功名利禄,就唯有漂亮姑娘与美酒最不可辜负!”
苏宁被他这一混蛋弟弟气得直跺脚,就算是明白苏捷有着自己的打算和分寸,却也是直让人无奈。
青苑穿过烟花巷柳,脚步停在了醉红楼堂前。此刻她才明白,醉红楼原来是雇用女子干着伺候达官贵族与男子的生计。青天白日里,醉红楼的牌匾之上悬挂着绿萝红帐。
“小公子,可是头一回临幸我这醉红楼啊?”
身着明艳的老鸨从发现青苑站在门前那一刻,就将她上下打量过一番。老鸨心中自然对眼前人是女子的身份一眼明了。老鸨瞧着她一板一眼,倒是也知晓此人定是有着别的事情。
“我找人。”
青苑开口,从腰间拿出那块令牌。
“原来是贵客,还需请自行上二层雅间。”
老鸨经营着王都内最大的烟花巷柳园,醉红楼,私底下也常常替那些达官贵子收拢消息。当青苑手中令牌一出,她自然认得出那是苏捷之物。
青苑迈步走进醉红楼中,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绫罗绸帐。堂中有女子抚琴奏乐,有歌姬弄舞。台下男子无一例外都有莺莺燕燕相伴饮酒作乐,如此一处胜似人间惊鸿宴,也难怪会令如此多的男子流连忘返。堂中琴声悠悠,青苑迈上前往二层隔间的步伐,眼眸却也正巧与堂中抚琴的乐姬相对。那眼波流转中的默默情愫,勾人心弦,别说男子都难以忘却,就连青苑都不得不多瞧上两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