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郡主,王上已在偏殿中等候多时。”
欢儿对王父身边的亲仆突然来访,有几分惊讶,想必是与邯杀令有关了。可她要做的却只能是面不改色,在王父面前演做宫外的一切与自己无关。
“儿臣见过王父。”
她提步落入自己久居的偏殿,却是要先一步向眼前人行礼跪叩。
“起来吧。”
直至听见他一声,赵欢儿才能起身。眼前人面容严肃,对她从未有过半分笑颜。好似他清楚的知晓着某些事情,所以才对欢儿保持着几分距离。在人前演绎着父女亲慈的画面,会让二人都感到不适。
“王父突然到访,是有何事?”
面对眼前人,赵欢儿向来是直白了当。顶着这身华丽的衣着,她对他身为一国之君同时又是自己亲父的这一层身份从不质疑。赵欢儿也清楚的知晓,倘若她需要从胞弟阿汶那里分享到王父的一分怜爱,在王父眼中都只会是无能的表现。
可他听完赵欢儿所问却并未言语,此时欢儿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忐忑。她并不知晓,是哪里出了差错。又或者,他已经发现了贺逻的存在,那便是赵欢儿最最担忧的。
阿逽站在偏殿之外,也不敢顶着冲撞君王之怒鲁莽进去。
“欢儿过完诞辰已是多久之前了?”
他一开口的寻问,倒是令赵欢儿诧异。换作从前,他向来是不会过问自己的事情的,甚至不会踏进这偏殿一步。
“应母妃安排,为避免铺张,加之保证宫中的一切开销,儿臣的诞辰都是在此过的。”
听着她不冷不淡的话,不知身为人父他的心中是否会觉得惭愧。实际上,宫中的开销年年都有剩余存至国库,只不过,欢儿的诞辰也是他心中的一处利刺。他的丧子之痛,也成为了女儿不能以这尊贵的郡主身份开举诞辰宴的理由。
亲眼目睹最疼爱自己的王兄丧命于自己的诞辰宴之上,赵欢儿怎能还对诞辰宴再抱希望。想来她也将这一切,都压在了自己的心头之上。可自母妃再诞下一子后,她的胞弟却能极所有宠爱于一身,哪怕是他犯下大错都能得到王父母妃的原谅,她又怎能不艳羡?
所以欢儿心甘情愿听从王父母妃的所有安排,哪怕是没有今日这份为保全自身还有诸葛氏的一纸婚书,待到王父让她去西陵和亲她也是愿意的。她只求王父母妃的宽慰,渴望着能从其中得到救赎。
“儿臣愿与诸葛氏结姻,也愿听从王父安排,去西陵和亲。”
沉默良久的南越王,听见她所说,心中倒是也多了几分诧异。他抬眼,却仍旧只是能见到女儿不冷不淡的面色。
“眼下一纸婚约还未嚷至全城,若我南越对西陵有所求,王父大可不用对着女儿委曲求全。”
“您是一国之君,庇护南越长久。您征战四方以生死换来的一方太平,以我相比,我的牺牲到不足为过。”
她的理解,倒是令父亲心中宽慰不少。可他也知道,这不过是欢儿想让他放下心中质疑的一番说辞。
“你若是个男子,定能为孤大用。”
欢儿没想到,她以真心诚待的言语,比不过王父一句“你若是个男子”。
也因他一句话,赵欢儿面上也闪过了一分自嘲的笑意。她不知,倘若她是个男子,在南越王知晓王后的秘密后是不会让她活着长大成人的。
“王父说笑了不是,倘若欢儿是男子,那这王权之位倒是会多几分觊觎的心思。”
她脱口而出的话,是因为她从未对王位有过觊觎之心,倘若她是男子,到也不一定会放过集宠爱于一身的王弟了。自古为王权所争,生死之外皆可抛。可她也亲眼目睹,手握王权后的挣扎与苦楚。要牺牲的东西太多,她紧握袖腕上的兽牙,是绝无可能走到这一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