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传信,闻言洛氏衰败,全家惨遭戕害。”
彼时弈是贺逻在摘了王都武选布告后。青澜仍处山林之中,所得信后心中却是愧疚万千。
“洛氏亡矣,其子十年生死两茫茫,终是躲不过这一次次的算计。只不过,也未曾料到他会拉着赵珏玉石俱焚,贸然行事丧了性命还是冲动了些。”
蓝崧守在他身旁慨叹,心中却也是惧怕贺逻出了山林后会落得同洛家子那般下场。
“中州跟大月,倘若长久僵持不下,南越真的就只能为此牺牲吗?”
面对青澜这一寻问,蓝崧抬起眼眸看了他几眼后又望向了一望无际的天。
蓝崧开口感叹:“先王议和一事从未有过真正的决断,牺牲我南越的儿女更是无奈。”
二人携手相坐,眉头间突如其来的忧愁宛若这青天白日里忽然飘进的乌黑。
青澜眉眼间透露出的笑意,却也只是为了能替妻子驱赶忧愁,多些笑靥:“好在,阿苑像你多些。”
“当年我被迫受命引兵进了大月,妄图巩固大月先氏一族,却没曾想倒是成了他们的灭顶之灾。怪我当时只记得贺兄与西陵信使来往频繁,不愿信他反到轻信了赵珏。我依旧记得那夜火光冲天,我南越的兵防布在暗处还未能动手,眼睁睁看着大月先氏一族被纳兜氏尽数斩杀,未料到数月后邯杀令的人马严守宫中也遭遇了策反。居然会是赵珏起兵动众,欲趁乱夺权。幸得贺兄与王都所有守卫拼死相守,不仅保住了王上当时的性命,也留住了南越。可怨我当年一念之差,害尽了贺兄一家。”
清澜的感慨中也藏尽了对贺征无数的愧疚,自此后他避入山中,不愿再面对王都发生的一切。
蓝崧见他心有惭愧,却也只能宽慰到:
“赵珏自年少时便同你交好,在战场上你与他共击退敌军。你将邯杀令交于他手,未能想到会遭他算计,自是正常。我义兄一生只为拼死守护南越,既然有人替他延续命脉,他自是不会怪罪于你。倒是苦了妺念姐姐,在最后一刻哪怕是抛却逻儿都要守在义兄身边。最后那一战,踩在了我义兄与妺念姐姐还有八万南越士军的尸身上,才赢得了南越一方安定。大月如今卷土重来,也只能看赵珏最后如何选择。”
话落,不知何时,身着一袭墨袍面戴铜铁面罩的赵珏拄着拐杖就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二人不知他何时出现在附近的,更不知他如今这幅模样是遭谁之手。
“自古兵家胜败,乃是常事。要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么两败俱伤。”
眼见他拄着拐杖一步步推开竹门,清澜与蓝崧的警惕心不曾松懈过半分。
“蓝姑,老朽如今也已是快油尽灯枯。”
眼见他尽力撑着拐杖走到二人面前,身上浓重的伤药味和血气混合,清澜也是不可置信。他布局十年杀尽了洛氏,自己倒也落得如此狼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