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要送,那松栢大人以刀刃相胁的无礼之举,自然是要算以下犯上之罪的。”
“还是,松栢大人一早便奉王叔之命,来取我的项上人头呢?”
赵欢儿所言所行,似都在向他讥笑,也不顾及自己项间那被寒凉刀锋抹出的红色。她动一分,那刀锋便也随着她的脖颈划一分。哪怕她毫不畏惧,却也让对面二人看得是心惊胆颤。
“欢儿!”
“郡主心中自有分寸,你去只能送死!”
贺逻欲上前阻止,却是被青澜止住了。
“松栢大人,我记得您夫人入宫为我母妃祝寿之时,已是身怀六甲了。”
“况且她每日伴随我母妃出入平阳宫,天未亮便要向先祖祭祀还为你和子嗣祈求平安。”
“你的母亲同父族,都还在离王都不远外的乡亭等候着颐养天年。”
“若你罔顾他们的性命一心只想取我项上人头,那你的夫人和未出世的孩子又该如何?”
“若你甘愿让待养的双亲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便随你。”
“你算得上忠君的名仕,但却不能因我王叔的卑劣做一个不义不孝之人。”
赵欢儿并非在威胁他,只是想奉劝他看在妻儿老小的份上,还是尽早断了取她性命的念头。
“郡主,怕是要让你失望了。王爷已保证待我此番了结,会替我照顾好所有亲眷。”
“哈哈——”
他所说的,换来的只有女娃娃无尽嘲笑。
“你暗地里为他共事多年,他手段如何,你应当是最清楚的。”
“只是我没料想到,你竟甘愿冒死将信任交付于他手中。”
“李氏一族,满门惨死,松栢大人想来必定不会忘记。虽说那时我还未出世,但多多少少还是在我王父手中了解不少的。”
“何况,你还为我王叔递过刀刃的。”
松栢的确是被她威胁到了,可却还是没放她走。
“怎么,松栢大人是还没听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吗?”
“无论我命丧于你手亦或是王叔手中,我王父平定南越的局面永远都不会变!”
“先王已逝多年,这夺位之争还要继续到什么时候?”
“先王仍在位之时,遗诏所宣唯一的授位者,也只能是我王父一人!”
赵欢儿眼眸中的坚毅与狠厉,却当真是让松栢心中有惧。
最终松栢抬手示意,命令着押解她的二人放下了刀刃。但能威胁到他的,至始至终都不会是眼前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
“郡主胆识过人,可我若是以王后手谕为证,可还能否请郡主配合?”
直到眼见他将母妃手谕展在眼前,赵欢儿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相信的。
“郡主弑储,谋害王室,戴罪出逃。”
此话一出,青澜却也是不可置信。
“你的性命,在王后眼中不过蝼蚁。”
“不可能!”
赵欢儿气愤着直朝他怒吼,却偏偏看着他手中令牌眼底泛红。
“母妃不会这么对我的,你休要诓骗我!”
“这手谕,定是你趁机从平阳宫内偷出来的!”
“在宫中盗窃王后之物,你可知是何罪过?”
“你胆敢诽谤我的母妃,待我回宫必要王父诛你九族!”
气怒之下,赵欢儿朝他腰间夺刀而起,却再一次被他身后人刀刃相胁。
“你骗我!”
“你定是在骗我!”
像是被击溃心中的防线那般,赵欢儿无力跪地痛嚎。可手握王后手谕的松栢大人居高临下望着她狼狈模样,始终是无动于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