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去参加武选,我会去王宫见你。”—
回程的路上,赵欢儿紧攥着那支玉簪,想着少年郎所承诺下的话,心中却是久久未能释怀。哪怕这份礼送得不合时宜,她却是明白,倘若她不收,日后,怕是难能见上一面。可王都武选,却也同等是危险之至。在诸葛樾将她从贺逻眼前拉走之时,她眉深似海,还想说些什么,却是没了机会。
“这君子赠簪,意义深重。”
诸葛樾将她收到那支玉簪后的情形尽收眼底,她明显并未见有喜悦,而是不舍。更甚的,是担忧。她从未想过,贺逻会是以此种想法来念着她。眼见手腕上伴随了许久的兽牙,再同今时今日的玉簪,她陷入了沉思。
“我到是能断定,凭他一人,怕是连王宫之门都未能踏入。”
诸葛樾突如其来的否决,让她将思绪从车前万山沟壑中拉回。
“樾哥哥,阅卷万千者,万不能以貌取人。”
赵欢儿话虽说得平静,可眼眸之中却是见不得诸葛樾透露出的轻视与鄙夷。
“天光骤起,你怕是要遭王后责罚了。”
诸葛樾望向天边,眉头紧皱。为的不是她遭受责罚而皱眉,而是他打心底就为赵欢儿身为一国郡主的冲动鲁莽而感到不值。倘若他知晓赵欢儿不辞辛苦而奔波到此就只为了见这一介莽夫一面,他是万万不会给她出谋划策的。
“再禁足五年,亦或是十年,倘若我不愿意守在宫中,又何以见得宫门能拦得住我呢。”
她将那玉簪紧紧握在手心上,到是不再会为了争夺自由而难过了。作别无声,细雨却同她的心事,渐渐愁落。
“我自然是信得过他的,樾哥哥何不以力相助,让他甘愿为我们所用呢?”
他听得出赵欢儿话中的含义,也许是他想得太多,仅仅一面之缘,赵欢儿又怎会轻易地为了一个匹夫而动容。可欢儿要做的,不过就是希望贺逻能得到除她以外的人相助,借助诸葛樾宰相之子的身份,由他去向宰相举荐贺逻。这样一来,前有青澜大人,后有诸葛氏一家,如此最好不过了。
诸葛樾望着她面色平静如水,却是从其中看不出她的用意。
“也非不可,若欢儿真要如此用人,也是要将心意坦白清楚的。”
利用,引诱,是她对外满口的幌子。她真正想要的,不过还是让贺逻能够顺利入宫,伴她身侧,忠心不二。可却未曾料到,这会是她给自己不久后的救赎。
当马车踏入王都,却是有无数的守卫披甲而围。
“大胆!”
“何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拦阻车舆?”
诸葛樾闻声而动,站立在车檐外将赵欢儿护在其中。
“诸葛公子,这要求可是由宫中兵部所下。”
来人高坐在战骑之上令他诧异,若他没看错,那是镇国将军苏氏苏勇之子,苏捷。
“昨夜郡主遭歹人所胁,如今王都上下皆被兵部封锁。诸葛公子今日从王都外而后归,不知昨夜是去了哪?”
欢儿在车内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也知晓苏捷居功自傲的目中无人,毕竟他早年间与诸葛樾水火不容的故事都在王都内传开了。此番他若不是拿到了宫中兵部的命令,也不会如此无聊守在宫门之内候着诸葛樾归来。
赵欢儿闭眼养神,到是不想过多理会车檐外的所有。
“我道是谁,原是苏勇将军苏氏之子。”
赵欢儿话落,车檐外的人都禁了声,只为等她出面,一袭人卑躬而过。
“臣子见过郡主,苏捷并非冒犯,若有得罪还望郡主见谅。”
苏捷到是当着诸葛樾的面行礼而过,可没有赵欢儿的示意却也是不敢妄动了。
“你不过是奉命行事,何罪之有啊。”
“不知苏将军所下给你的命令是缉拿还是扣押?”
赵欢儿问出了声,苏捷犹豫良久,最终是在诸葛樾的诧异下全盘托出。
“奉王后指令,迎郡主回宫,罚棍四十!”
这,是她跟诸葛樾万万都没料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