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郡主还是早些休息吧。”
阿逽在她一旁劝说着,打诸葛樾走后她便能瞧见欢儿的心似已不在宫中。见她在书房翻阅了几面经书,才久久褪至房中。
入夜,一个纤细的身影浅入了郡主殿中,在阿逽将榻前火烛吹熄后,双眼陷入了黑暗。随后,意识却也朦朦胧胧地在脑海中退散。直至她倒地,赵欢儿才又翻身离榻。
“欢儿……欢儿……”
阿逽意识不清,却能模糊的瞧见她离去,也不曾回头。
来人将手臂在宫墙上伸下,一个抽身便能将赵欢儿带离。宫门之外,是诸葛樾早早安排好了的马车与人手。哪怕是他有能力打点过宫门上下,却也只能为这调虎离山之计争取微薄的时辰。飞奔至宫门的赵欢儿换了一身素衣,朝着马车内脱身而去。转眼之间,守候在车内的诸葛樾自然是能将她稳稳当当的接住!
马车朝宫外飞奔而去,月夜之下显得是那般静谧。
“想清楚了,只有四个时辰。”
赵欢儿在车内探出眼眸回头望,那夜下幽森的宫门,终究是堪比囚笼一样。
“去郊林深山。”
诸葛樾不问她原由,看得清她手腕上用红绳牵引着的兽牙,在月夜下显得那样铮亮。路途不远,马车之上的车夫纵力驰骋。
“你何时,会喜欢这种物件了?”
赵欢儿并未对他所问做出回应,只将素衣的袖袍往外伸了伸。好能遮掩住,那狼牙打磨后的光亮。诸葛樾自然会明白,挂在她命门三年之上的兽牙,应当是重要的。
待马车停在了山脚之下,落脚是她曾熟悉的碧绿。广阔的天,徜徉的风,此番,她仅需一眼便确认了方向朝林中奔去。
“欢儿!”
诸葛樾紧随其后,微微亮起的天光似在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她获取自由的时间。如此,她会迎着山林中的风跑得更快……
“逻儿,今日这风大,怕是会落雨,你且记着把蓑衣穿上。”
在贺逻背上了背篓外出,不过才行至片刻之余,他便遇到了不可遇之人。赵欢儿喘着粗气,身心疲惫的出现在了眼前。紧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位他不曾见过的少年。
“欢儿,别跑了……我追不上了!”
诸葛樾在山路上扶着竹木,累到不顾泥泞席地而坐。待到他抬眼,就能看到赵欢儿眼前已经出现了另一位少年郎。好似他明白了,欢儿出宫的含义。
贺逻惊讶,却未敢言语。他望着眼前人,似乎不敢相信。直到赵欢儿看出他眼波中的诧异,抬起手腕让他将那两只兽牙瞧得清楚,他才敢确认眼前的女子就是他曾遇见过的“柳欢儿”。
“还真是许久未见了。”
欢儿坦言一笑,却也将眼前的少年郎逗笑了。赵欢儿将他的改变记在心中,他眉眼如初,只是高了不少,高到甚至,她要踮起脚才能同他的臂膀相连。
天光亮起,山间的云雾散去,赵欢儿知晓时辰快过,怕是没多少时辰留给二人叙旧了。她望向远方的山,看着渐渐升起的日光,少年郎循着她眼眸的方向,此刻又不知她在望些什么。
“我出宫的时辰到了。”
直至她话落在耳畔,他才明白欢儿不顾一切奔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见上他一面。他该庆幸自己未曾提早下山,非然,怕是连这一面都未能见上。欢儿,是会遗憾的。
他却是赶忙,在胸前隔衣摸索着什么,在赵欢儿同诸葛樾疑惑不解时,他却拿出了一支被重重包裹的玉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