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欢儿撑着眼前的一株红木,冷静下来后才又陷入了思绪。她的惊恐,是脱离了她所认知的所有事情。她想,也许这才是为何母妃对她冷淡的原因。
如赵珏那般人,所言所行,人人都得而诛之。普天之下,能以最宽厚宏大的心对此置之不理的,也就只有她的王父。常住偏殿的这些年来,说她对王父母妃的行为不怀疑,那是不可能的。直至阿汶的出生,才让他们二人僵持的关系有了缓和。眼下,她却对自己的身世抱持了肯定的态度。她已从赵珏与王后的关系之中,认定了自己是赵珏所出。
“郡主!”
待阿逽从平阳殿出来一路找寻,才见她畏缩在了一棵红木下。
“逽姨——”
感受到阿逽的靠近,欢儿抬起眼眸,眼眶已经被泪水浸润。她这一副可怜模样,倒是引得阿逽看了心疼。
直到阿逽将她揽入怀中,欢儿在她怀中无声抽泣。有无数次她想将真相脱口而出,却败在了王后的威胁之下。守住欢儿的性命,已成了阿逽活在王宫内的唯一心愿。
待她平复好心情,明明走在返回偏殿的路上却是漫无目的。过路的宫仆都不敢抬头与之相视,恍若他们私下口中的流言蜚语都一一应验在了郡主身上。阿逽紧随其后,不敢松懈一丝一毫。她没曾想,精心挑选的新婚之礼未送到女儿手中,却又害的她心思不安。
赵欢儿无数次抬眸仰望这高高的宫墙之上,心却始终在这宫墙的另一头。
“欢儿。”
她闻声望去,是诸葛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往返偏殿的必经之路上。可很快,她的眼光落在了他腰间常年佩戴的玉珏之上。此刻她却一眼认出,那是她王兄之物。
眼见他们二人要相叙,阿逽却也是从身后绕开,退下了。
直至欢儿走近诸葛樾眼前,通红的双眸让他感到诧异。她朝他腰间伸手,轻轻的将那玉珏捧在手心。
嘉言懿行,君子如珩。
当她小心翼翼地触摸玉珏上镌刻的八字,她已肯定是王兄亲笔。玉珏的背面,也已被诸葛樾所提:挚友永柯所赠。
此刻欢儿无法不怀疑,母妃弑子的另一层原因。
“他们将王兄的东西都烧了,除了留给阿汶所住的行宫,”
“一件也没留下。”
她笑意冉冉,盯着玉珏舍不得放手,眼眸也通红。诸葛樾看她如此模样,却也略有心疼。
“想他在天之灵,定会庇佑欢儿一世无虞。”
他所能安慰到的,也只有一句话。
“可惜他空有一腔抱负,却还未能实现报国之志。”
诸葛樾感慨千次,依旧是换不回赵永柯的性命。
“欢儿,两日后,西陵国,信使到。”
他凑近欢儿耳畔轻声细语的提醒,却也将欢儿从难过的思绪中抽离。
“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照她的预料,应当还有十日才对。突如其来的改动,让二人都知晓其中肯定不会有好事。此番西陵国派遣军队信使所到南越,必不会太平。
“有一人,你应当认识。”
听着诸葛樾所言,她眉眼间多了几分疑惑。
“西陵国太子。”
诸葛樾话落,欢儿心中已经想到了所有变动的应对方法。
“那将会是南越的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