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氏家主行商途中经山匪拦截,死伤无数,已在江岸边寻到洛氏家主尸身,洛氏夫人,也暴毙身亡。”
在此消息传入苏勇耳中,他虽是有所疑惑,却仍旧是感慨万千。
“眼下,就仅剩洛氏妾室与一女,还有嫡子下落不明。”
半真半假的消息就此在王都传开来,以此洛氏妾室带着余下家财迁离,闭门不出,亦不见客。可洛氏在商贾墨客之间留下的痕迹,是抹不掉的。
苏捷费尽心思的去寻人,哪怕只是洛南柯的尸首他都要瞧见。可时日渐长,年过亦年,他也不知洛南柯藏身于何处。直到,他再一次瞧见了“洛祎梦”。
“阿娘,这些琐事让家仆处理便好。”
那时,她陪同櫄娘再次出现在了王都。在她们闲逛之余,苏捷心中却隐隐不安。说不上来的异样,使得苏捷不得不将她们二人拦下。
“可是——洛姑娘?”
一旁洛氏曾经的妾室听见他如此问,眼神之中却多了几分躲闪。
“你是何人?”
苏捷诧异,在祎梦年幼时他便经常跑到洛氏家中与洛南柯相伴。她不该,也不可能,认不出自己来。
“祎梦,这是苏将军。”
好似在一旁母亲的提醒下,她才恍然大悟。
“见过苏将军。”
听着这声叫唤传入耳中,苏捷心中有几分不适。因为,祎梦幼年时常只唤他姓名。苏捷将眼眸落在了她干净分明的手上,心中却早有了不好的答案。最后,苏捷只得将她们“母女”二人放行。
“苏将军,后会有期。”
那女子回眸同他挥手告别,可苏捷望着她,心中却满是杀意。苏捷很想知晓此人身份,还有她与洛氏的一切。
“苏捷精明,是瞒不过他的。”
事后櫄娘提醒着她,却也为自己暗暗担忧。
“阿娘,切莫多心,十年将尽,知晓真相的人又还能剩下多少呢?”
洛祎梦对着铜镜劝慰,又一边拿出自己新买的发簪戴上,转身离开了家。
櫄娘担忧的,只是这十年内杳无音讯的洛氏长子洛南柯……
“‘烂木头’!”
远在郊外,洛祎梦好似在呼唤着某个人的出现。直到,那人步履蹒跚,匆匆赶到,面容欣喜的出现在她眼前。
“烂木头,你不是说你家就在南越王都,你我这都到了,怎么不回去瞧瞧?”
此刻,洛祎梦并不知他的身份,也不知会给自己和他日后带来多大的伤害。洛祎梦只知晓,她与他的相遇是意料之外,眼前的男子同幼年的她那般,无依无靠。可他的学识跟见闻,却是王都内大部分人都不所及的。
“咳咳咳!”
常年在外漂泊的辛疾,加上前些年在江水浸泡下伤了的肺腑,虽说捡回了条性命,也害得他落了痨疾。在外苟延残喘将近十年,不知家中事,也不敢归家面对父亲死讯。
“烂木头,你可别死这了!”
他面色沧桑,却在面对眼前女子时坦然一笑:“放宽心,还死不了。”
“那你倒是带我去瞧瞧,你是哪家的落魄贵子?”
听罢,他不过也只是闻言一笑。可真等到了那一刻,二人却再也无法笑颜相对。
阔别南越已久的洛南柯,再一次塌入了洛氏宅府。可里面,却早早就已灰尘遍及,杂草丛生。
“阿娘……阿娘!”
直到瞧见灵堂上的牌位,此刻,他才为自己长久的逃避感到悔恨。
“你……你……”
洛祎梦在塌入洛氏家宅的那一刻,就已经起了疑心。眼下她就直接判定了眼前男子的身份!她将发簪取下,藏于身后,可久久未能对他下手。洛祎梦眼眶湿润,看着他在偌大宅府之中奔走,发髻对准自己手心上的皮肉也浸透出了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