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囡囡,手心怕是要留疤咯。”
药堂的大夫给细心看过祎梦的伤口,像是哄骗那般,让原本难过的祎梦更是难过了。
“不过,无碍,每日按时擦些伤药,会好的。”
在看着冰凉的药擦拭过自己的掌心,祎梦到是又安静了几分。
“洛南柯!”
听药堂外来人的呼唤,南柯倒是有几分诧异。
“你和你阿爹怎么还没上船?”
见来人是苏捷,他倒是没有多少担忧。
“南越前往中州的护送商队兵甲就剩一支,错过就还要等半年!”
在兄长怀中的祎梦眼眸清澈,瞧着眼前同兄长一般高大的男子心急如焚。她知道,阿爹和兄长是一定要走的。
“我且先带祎梦归家,劳烦苏捷兄替洛氏延缓商队出发时辰。”
洛南柯朝苏捷鞠过礼,随即便拿完剩下的伤药抱着她回去罢。祎梦趴在兄长的肩膀上,两眼泪汪汪的瞧着渐渐远去的苏捷背影。
待到回到家中,兄长才将她放下。
“祎梦,这是又怎么了?”
洛夫人先一步上前观察到了她的手腕,眼中透露出的几分担忧不会是假。
“方才小妹在后院玩弄火炭,不谨慎所以伤了。药堂的人已经看过,每日涂抹伤药便无碍。”
听着兄长在身后为自己说的,其实她不过是刻意为之,以为这样阿爹和兄长就都会留在家了。
“夫人,此行远匿,家中一切可都交由夫人。”
洛氏家主最后的一番话,是有意提之。祎梦抬起头来,好似此刻的父亲,与往日有了几分异样。她抬手,缓缓握住父亲的手心,眼里是祈求着他不要离开。
“祎梦乖,阿爹过几日就回来了。”
商贾云集,遍布九州。他何时还会再回南越,这也成了未知。祎梦松开了手,没再开口说挽留的话。
最后祎梦在洛夫人怀中,远远望着父子二人的离去,秋意别离,归期最后却是遥遥无期。
苏捷兴致盎然的送挚友远行,在离别的那一刻,他对洛南柯的记忆却只剩下了那最后一面。
黑云高耸,山间江水悠悠。
在洛氏的商船历经数月漂泊后,也即将抵达中原。却不料,意外就此发生……
“阿爹!”
大雨滂沱下,商船上无数黑影略过,留下的是尽数被冲刷掉的血色。洛南柯提起刀刃,却敌不过来者众多。最终在眼见父亲遭人刺破腹膛后,洛南柯也坠入了江中。彼时少年人眼中的绝望,是悲痛欲绝的。
“呜呜呜……阿娘……阿娘……”
月夜下的洛氏宅府,却是异样的静谧。数名玄色衣着的蒙面人,手持刀刃闯入了洛氏。
“放了她!”
洛氏夫人一人对着一群持刀者,可见祎梦已经在他们手上后也乱了方寸。
“我洛氏不过是一介商贾,竟欺我家中无男儿,家中钱财你们尽数拿去罢!”
洛夫人不知,来人可并非是只想要洛氏的家财万贯。
“呲!”
刹那间,血色淹没了祎梦的双眼,也让洛夫人受到了万分惊吓!渐渐的,这个不足五岁的孩童很快丧失了感知。
“祎梦!”
在洛夫人冲上前要将那孩子拦入怀中时,却也是被两名持刀者当场抹了喉咙……
良久之后,洛氏血染灵堂,身为妾室的那女子才缓缓走出。
“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
櫄娘的笑意癫狂,对着空荡的家宅四处游荡。血腥味弥漫在周遭,直到她走近那一具孩童尸身前。
“祎梦……”
“我的祎梦……”
櫄娘将其抱紧怀中,可肌肤触碰到的冰凉让她刹那间清醒。仅此一夜,她抱着祎梦的尸身。直到另一名孩童出现在她眼前,她终于还是接受了赵珏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