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宫内,皇后正抱着最小的皇子李景平,兄妹几人进来行过礼后,皆对这粉雕玉琢的奶团子爱不释手。
“好啦,你们几个,平儿该去喝奶啦。”王皇后看着这几个人逗李景平的模样不禁发笑道。
几人不忍心的将李景平归还到奶娘手中,随后便各自与皇后行了行礼,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李景华正要出去时,突然被皇后的贴身侍女水儿又请进去。
“华儿,近日如何?”王皇后喝了口茶,润了润嗓道。
“回母后,儿臣现已熟识骑马御剑之术。”
王皇后并没有期望过这个儿子能够参与到太子之争中,她早已看出李景华并不是有谋之辈,只期望他不给他的父皇添乱,至少能保家卫国便足矣。
“华儿,母后希望你能武功高强,将来能上阵杀敌,那也是为父皇分忧了。”王皇后语重心长的说。
李景华也不明白自己的母亲是何意,她从来不叫自己去争夺太子之位,只一味的叫他熟练一些射杀之技,但他李景华不甘于这些,自然也有在暗中学习谋划之术。
“是,母后,如果没什么事,那儿臣便先退下了。”李景华行礼道。
“你去吧。”王皇后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
就在李景华走后,一小太监正走进来,对王皇后道:“参见皇后。”
“何事?”
“中午皇上要过来用午膳,徐公公叫奴才过来给您说一声,请您好做准备。”
“多谢徐公公了。”王皇后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她已经许久没有与他一齐用过饭了,这时的她如同一名怀春少女般想着。她与李承章年少相识,那时她还是太子太师王明阳的女儿,得先帝赏识的王明阳,被允许自家女儿与身为太子的李承章一同学书。
二人日久生情,待李承章及冠之后,他很快便与她成婚,两人琴瑟和鸣,李承章甚至许下一世一双人的承诺。那时他的东宫里除了宫女,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他为了权力,为了那至高无上的帝王之位,不得不早出晚归,只为了稳固他的太子之位,久而久之,他开始对她的温柔越来越不耐烦。
等到他真正成为帝王,他为了笼络朝廷重臣,于是便开始选秀,让那些人的女儿进入后宫,等到选秀完毕后,他便得开始处处过夜,前朝的压力,迫使他不得不有皇嗣。
她恨他吗?她这样问过自己,只能说有过,但时间一长,这种恨意逐渐变得麻木。直到后来,她也像后宫其他女人一样有了他的孩子,于是他又像以前那般对她,这种麻木便又渐渐消亡。
她好像又开始,有点爱他了,但好像恨也有,她恨他,恨他为什么如此爱权力那东西,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有时她觉得是恨大于爱的,在她听到他又让哪个女人怀上他的孩子,他又在哪个女人那过夜的时候,她这样想,可有时又是爱大于恨的,在他体贴他们俩共同的孩子,或是偶尔对她一句微不足道的关心。
就这样,这么多年,她如同一只在海上飘摇的独舟,有时汹涌澎湃的海浪会令她倾覆,有时迷人的漩涡又使她沉底。
这么想着,她不禁便落下泪来,一旁的水儿见她如此,便赶忙叫旁边的下人赶快下去,并扶她到梳妆台前重新理妆。
理好妆后,李承章已经要来了,随着徐公公一声皇上驾到,他踏入凤华宫。二人面对而坐,她依旧亲自为他布菜,而他却说出了让她倾覆的话。
“英常在有喜了,朕打算升她为贵人,等孩子生了,再升嫔,朕觉得这封号不好,因此来问问你,让你帮忙想着换个封号。”
王皇后不觉轻颤了一下,便立马开口道:“妹妹有孕,这自然是大喜,皇上升她这是应该的,臣妾学识不高,应让内务府拟了封号来给皇上过过目,臣妾再定夺,皇上觉得如何?”
“朕倒觉得,内务府那帮人,不如皇后学富五车,今日便定夺吧,就不麻烦那帮人了。朕去瞧瞧平儿。”李承章擦过手,漱完口便往寝殿去了。
王皇后命人撤下菜后,便走到书桌前,写下一琼字,交给李承章过目。李承章看过后连连赞好道:“封号之日就在明日,荷心亭上。”
“臣妾一定到场祝贺其孕子之喜。”
“朕前朝还有些琐事,就先走了,过几日,朕再来瞧你和平儿。”
“恭送皇上。”
……
李承章前脚走,后脚贤妃便来了,贤妃已出两子,一是二皇子李景云,二是七公主李宁千,此刻她到这儿来,王皇后不用想就知道这女人想干嘛。
果不其然,贤妃一来便直接开口道:“皇后,英常在有喜了。”
“该改口叫琼贵人了。”王皇后故作淡定道。
“何时的事?”
“刚刚,皇上已经来过了,明日便是封号之日,皇上要在荷心亭摆宴。”
“娘娘您,无动于衷吗?”
“无动于衷?这些年,你害过的人还不够多吗?芸贵人是怎么死的你不清楚吗?本宫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再做出那种事,别怪本宫不客气。”王皇后气愤道。
贤妃是蛇蝎心肠,当年芸贵人怀孕时,她便故意和芸贵人交好,作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来,其实她早已在芸贵人的日常用品中掺杂了麝香,导致芸贵人一尸两命。
后来皇上派人查时,她又买通了太医院的一位太医,把这些都责怪到一位宫女身上,说那个宫女做事不细心,后来宫女被处死了,而那个太医,贤妃怕他知道太多,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便会引火上身,就雇了个杀手残忍将其杀害。
王皇后回想着她的恶行,并警告她道:“本宫劝你,这次你要是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又或是说琼贵人的胎有什么问题的话,别说皇上,本宫第一个找你,你知道本宫的手段。”
贤妃见王皇后如此,便不敢再多言,随后便借口自己有些别的事,退下了。
此时琬贵妃的贴身侍女芳儿正向琬贵妃说这件事,而琬贵妃却并不像贤妃那样,只是浅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道:“知道了。”
……
萧玄知与林书月的马车已经进了金城,他先把林书月安顿到周远之家中,之后便赶紧进宫向李承章报告这件事。
见到李承章后,萧玄知便对他说到:“刘子行老宅中无一亲眷,但在属下到的几日前,有人看到刘子行父母被人接走,那目击者在刘子行老宅捡到了这个香囊。”
说完,萧玄知便拿出香囊,献给李承章。李承章拿着香囊把玩了一番,很快便开口道:“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皇上,还有一事,那位目击者还看到当时是一群人,并且一群人中,只有一人身穿斗篷,而其余人皆着黑衣,除了此事,再无其他。”萧玄知补充道。
“朕知道了,不知那人可知是什么样的斗篷。”
“属下问过了,她说只能认出来,却描绘不出来。”
“你退下吧。”李承章摆摆手道。
待萧玄知走后,李承章拿出自己的香囊,让他震惊的是,二者所用的布料相同。皇室所用的布料,一般民间布坊无售,他不敢相信这次贼居然真的出在自家。
后宫女人太多了,他得悄无声息,不引人注目的一个一个查,这布料虽说在民间没有,可在后宫却有一大堆。
他这么想着,天已经黑的很彻底了,他像昨日一样,还是去了翡云轩,有时他觉得自己可笑得就像一个卖笑的妓女,前朝卖完,还得去后宫卖。但他却从来不后悔,因为权力这东西,只有当你使用起来,你才能感受到无比的痛快。
……
转眼夜已经深了,林书月早已在她舅舅周远之府上安顿好了,她回想起萧玄知在车上对她说的话,他让她不要随便对外说他的事,最好是不要和别人提起一个字,她对他保证她一定能做到。
林书月开始对萧玄知好奇了,好奇他这些年到底在外面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又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才能让他们俩又遇见,17年来,她第一次有了心事。她这样想着,或许,这就是长大吧。
懵懂无知的少女,带着自己所认为的心事入睡,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将来要面对的,是比这心事更重百倍甚至上万倍的事。
……
“六皇子,夜深了,休息吧,奴婢来为您更衣。”李景煜的侍女对他道。
这府里,没有一位女子,不喜欢他,只因为李景煜生的十分俊美,完全结合了琬贵妃和李承章的优点,人对待下人又温柔。
李景煜此时正担心陈锋,并且回想着自己这些事的细节有没有做错,因为哪怕错一步,他就会掉入无底的深渊。正当他想的入迷,他的侍女突然惊呼道:“六皇子,您常带的那个香囊怎么丢了,奴婢平时看您最爱惜那件东西。”
李景煜被这一句拉回现实,却突然又随记忆回到几天前的一个晚上,那时他正和陈锋他们接刘子行的父母走,以此来威胁刘子行,这刘子行十分孝顺,虽说自己走皇家镖这么多年没有把老子娘接到金城享福,可自己每月的月俸都会托人带回去给父母,自己只留一点。
再者,刘子行在金城其实并没有过上好日子,上家每月都要从他的月俸里克扣,自己却已穷困潦倒,却依然要给父母送钱,怕他们过得不好。
李景煜很敬重这样的人,因此刘氏夫妇被他接走后,他也并没有苛待他们,只是平常对待,好吃好喝好住一样都不落下。
此时,侍女的一句话,让他想起自己的纰漏,他的香囊,就是在那晚掉的。那晚,他回忆着,并令侍女先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