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八十四国之满襄白

第19章 东风节

  这“庆七”的说法,满襄白也是略有耳闻。说到庆七,自然就要先说东风节。这东风节,是西南地区,库查尔部的节日,祭祀的是他们的先祖神,东风神。然而安定建国之前,部落兼并融合,许多别的部落,也渐渐在东风节这一天,祭祀自己的神明,好与东风神争抢一二。后安定击败库查尔部,为安抚其旧部民,又为团结西南,将东风节,与其二十八日后的白马节融为一体,仍名东风节,举国欢庆。届时城中无论衙门商铺,一律休假七天。打第一天起,就在城中点起火把,称为“庆七”——这又是白马节的规矩了。

  此次来西南之前,满襄白就曾听说,这西南诸国,与中原不同,其部落文化,皆有趣味。然在这西南停当若久,满襄白还没赶上一次民族节日。这会儿可让她赶上了,这去庙会玩的事,她也就欣然应允。

  于是第二天,一大清早,子卯先是过来,替满襄白扫院子。满襄白要安定子卯来给负责给侍卫杂院打扫的事,昨天晚上就传开了。许多老资历勾肩搭背,看那王爷面前的红人,打扫他们的住处,一边看,一边嗤笑。等到八大将军来,才使唤地动众人,一同打扫。这也是东风节的第一天的传统,任谁都是耽搁不得。

  吃完早饭,子卯也收拾停当,别的活儿,侍卫们先自己干着,他随满襄白上街去。满襄白也不是个只玩乐的主儿,她先问这白日里有什么热闹,晚上又有什么热闹。听闻晚上热闹甚于白日,她就对安定子卯说,要先去大狱看看。

  安定子卯自然应允。与满襄白相处的时日不算少,他看得出满襄白是一个嘴上刻薄,心中却热忱的侠义之人。如不是因此,她就不会去白山。也正因如此,像他这样的小人,也可稍欺负她一下。

  在医药上,他更敬佩满襄白。西南多瘟疫,像是百姓头上的一把巨剑。然而这在满襄白面前,却是微末小恙。能眼见着他人救回许多性命,也是一件心潮澎湃的事。

  于是安定子卯随着满襄白去大狱。这里从早到晚都有医官忙碌,然而不断有人进进出出,在后院焚起大火:是在烧死人。满襄白与安定子卯都以酒喷了薄纱,蒙在脸上,进入狱中查看。果然病危者甚多,好在封控及时。城中多事,尚无滋扰。

  逛了大半天大狱,闻着腥臭的味道,子卯都有些要吐出来了,然而那满襄白却稀松平常。她前后检查了数十人,心中揣司,以男女老幼、轻重缓急为别,共拟了四张方子,命人采药熬煮。煮了药还不算,她仍在那里,看着病人喝下,确有好转之后,才命子卯带她上街去,又说她明日还来。

  安定子卯便松了一口气。出了大狱,天也就黑了。安定子卯带满襄白兜兜转转到城池之下,大湖之上,只见万千火把点着,照在湖面里,如天上的星光一样。商贾往来,热闹非凡,已有人纵情高歌,后有百人相和。驯顺的白象,驮着芬芳的神像,缓慢地行走在人群中。穿着红纱的女子站在象车周遭,以杨柳枝,往往来行人身上点撒香露。满襄白初次被人撒了一头一身,有些茫然。再往后就是子卯站她身前,挡住所有水滴了。

  他对满襄白说。

  “小姐切莫生气:以杨枝甘露点人,是东风神的祝愿:祝愿小姐在新的一年,无病无恙,福德永昌。”

  “你还怪会说!”

  满襄白本就没生气,那安定子卯今日也开窍,把一张灵活的嘴,用在恭维她满襄白身上。她如不再警醒些,就真要给这小家伙套路了。

  满襄白今日也才得知子卯的岁序:他乃己卯年生人,今岁是庚子年,他满打满算不过廿一,却总是一副油滑样子,配上高高的个子,总让人以为他年长,然她满襄白是要比他大整整两岁的。

  想到旧日里,竟然为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小家伙耍地团团转,满襄白就气不打一处来。今日她虽有黄金百两,却总是支使子卯与她买这买那,花光他的月钱,才好平息。不一会儿,风筝,糖果,布匹,首饰,她都要了一个遍。抱着满怀的东西,他们又遇到了三方供奉。

  “好巧啊,满小姐,你们也来逛了?”

  那青年喜笑颜开地走了过来。或许是过节,也是过他们的节,原本打扮地花枝招展的青年,今日更漂亮了。他双手合十,同满襄白等施礼,满襄白不好还礼,是一边的安定子卯欠身还了。

  “见过三大人。”

  “哎哟,这王爷身边的红人,也是少见啊。”

  看到安定子卯,三方供奉也是睁大眼睛,过来拍了拍他。看王府里众人对子卯的态度,这三方供奉也是不能免俗,直把他当个逗笑的小厮看。安定子卯也不愠恼,只问说。

  “三大人怎么得闲上街来了?王爷不是说,今日有与南部的会面,三大人不应跟着王爷?”

  “跟了啊,跟了一天了都!”

  那人讲一口西南官话,竟听不出他是部族子弟。然而想也知道,宗族司的人,与部落洽谈,是少不了他的。他伸了懒腰说道。

  “王爷一句话,跑断我的腿!说是今年他难得在,让东风节办地更热闹些,请诸部族长老,要行祭祀之礼!我去!我们哪儿准备了?这不是赶鸭子上架?整司的人都出动,上街采买。我是来买花的。”

  说完,他抬手给满襄白等人指:他后面,便是长长的一串花市。因为不如其他地方热闹,给他们蜻蜓点水地略过去了:并不是说,那花市里没有人。

  此时的三方供奉,抱着手开始诉苦起来。

  “这祭祀的花品果品,最为讲究了!且又不是同族而庆,是要综合这整个西南白家,实在是令人肉疼。问了这家,花儿好,却没货了,那家有,但成色又不是上佳,实在是难为我——”

  他忽然抓住子卯说。

  “子卯,你跑得快,你同王爷说说,这几日跟我做事吧!就借几天,你帮帮我!”

  “三大人的话,子卯自然带给王爷。”

  对此,那安定子卯说道。然而满襄白在旁边,他也说。

  “然而王爷这几日指示子卯,跟着满小姐,治疗城中瘟疫。想三大人若要用子卯,也需问得满小姐的。”

  “哎哟,我就知道!”

  三方供奉一拍脑门,这会儿笑嘻嘻地凑到满襄白面前来。他的手下这会儿也跟来了,他请满襄白把买的玩意儿交给他们,由他们送到王府去。由此空下双手的满襄白,由三方供奉引着,看他的双手。

  “这次见到小姐,还没给小姐送花儿呢。”

  只一句话的功夫,那人双手一抖,一枝极其绚丽的杜鹃花,就出现在了满襄白面前。虽也见过别的变戏法的,然而在这美丽光景,收到这么漂亮一枝花,是人都要动心。那人又添一句。

  “白日日日升,明月夜夜明,年年又东风,愿小姐,岁岁有此好心情!”

  满襄白也难得,笑出声来。她说。

  “三大人真的是好眼力,给三大人挑出来的花儿,红地像是火一样!这嘴巴也是能说,子卯跟着三大人,还是要好好学学!”

  安定子卯自然称是。满襄白这也算是表了态,只待子卯将她托付给主事的医官,便可不用操心这边。子卯听了说。

  “现在管理大狱的大臣,名为曹文判,是先小姐在前走着,一直在引路的。他家世传下来些医学,也管此次病疫。小姐是否还记得?”

  满襄白记得。那是一个留络腮胡子的汉人。安定子卯说明日他继续陪同满襄白去狱中,若真要去帮三方供奉,也要交接清楚了再去。

  三人就这样漫天谈了一会儿,一同过到花市那头,还能乘船到湖中放灯。这点子是安定沽云批的。为的是大军即将回来,整个安定,谁家没有子嗣在军中?此一役不知是败是胜,但是总会有人死。人死了,便点盏灯纪念,是白山附近的传统。传递下去,民众们也愿意。这才是东风节的第一天,湖面上便零星看见灯光了。

  三方供奉问满襄白,是否愿意登船。安定子卯却提醒说,时间已经很晚了。节庆虽不宵禁,但是要回到山上的王府,还需要点时间。满襄白也没有熬夜的打算。

  她说。

  “等到湖中灯满了,再游船吧!今日见的热闹已经足够了!”

  说完,两人辞别三方供奉,拿着他给的花儿,就要往回走。然走之前,往湖中不经意地一撇,却给满襄白吸引了过去。

  “那是——”

  “……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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