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又开始继续说话，穆子明忙收敛思绪，仔细倾听。同时，他又变出第二只纸雀飞过去，以免第一只到时解体让自己错过内容。
“人家管饭，让找咱就找呗，咱要懂那么多在这混吗？”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看起来是领头的。
“不是，划给咱的这片儿地方都找遍了，山洞挨个钻，根本没找见不是吗？”壮汉语气软了一点。
“嚯！牛×！竟敢说自己把山洞找遍了！石头山上有多少山洞土地爷都不知道，你敢说找遍了！真牛！”又是胖子，这货似乎专门挤兑那个壮汉。
其实这里不算深山，有多少山洞大家都很熟悉，但只限于人能够得着的。半山腰上的洞进不去，还有很多窄小的石缝无法进去，石缝里面有没有山洞就更没人知道了。
壮汉怒目而视，但最终没有回骂，而是对着头发花白的中年人道：“我是想，”他压低声音，道：“咱们要不要去别的区域找找？他们肯定只要东西，管你从哪儿找到的……”
他们不再说人脸盖儿绿铜罐的事，穆子明的注意力收了回来。
“他们和凿山洞的人不一样啊，他们是只管窝头，找到东西给巨额奖赏，没有一个是觉醒者。凿石头的两队人是收了钱凿山洞，没说要找东西。看来这是两拨人，很难判断他们背后是不是有同一个人老板？除了严世恩，还有别人在找东西吗？空想无益，还是多找到一些小队才能知道答案。
“本来我追查这件事只是一时兴起，但如果真有青铜器的话，我可以给穆英诺，这样就一点也不欠他了。而现在，我也一定要先看一眼那个绿铜罐，看看是不是我前世的人面盉！”
接下来，这群人似乎打算去别的区域，这山那山的穆子明听不懂，只好放弃偷听。
他继续朝自己计划的西北方向前进，同时，又开始变出纸鹰，在高空寻找别的小队。
他练习最多的四个灵术是点火术，纸人术、纸雀术、纸鹰术。
前两者是基础灵术，纸雀术胜在小巧灵活，而纸鹰术则是操纵距离远，以及视力出色。
穆子明的纸人术有效操纵距离约五十米，而纸鹰术则有一百多米，而且纸鹰的视力和他本人差不多，比纸人和纸雀强多了。
不过纸鹰的体型较大，翅膀展开将近一米，飞得太低的话一团浑黄十分显眼，一眼就能看出是假得不能再假的假鸟。
即便飞到一百多米的高空，仔细观看也能发现不对劲。
等到太阳明显偏西，约摸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穆子明又发现了两个凿山小队，一个逛山寻找绿铜罐的小队。
这两个凿山小队也都是三四个人，收钱凿山。穆子明特意问了他们何时开始的，他们说是三四天了。而且，他们之中有觉醒者。
而寻找绿铜罐的小队和之前的小队一样，只提供窝头，划区域巡山，逛了至少五天了。
穆子明看天色还早，准备再找一个小队问问情况。
很快，他又发现一个新的凿洞声，循声接近，他的纸鹰忽然看见一个“熟人”！
那个人穿着口袋很多的灰色马甲，好像前世剧组的工作人员，穆子明颇觉熟悉。
“这是……发布凿山洞任务的那个老何？”
穆子明想起来那位老何的外貌，和下面的人基本吻合，他立刻让纸鹰在这里盘旋了一圈，仔细观察。
只见老何站在一个山洞前，叮叮咣咣的声音从洞内里传出。老何手里举着一个弹弓，警惕的四处打量，不时打一弹，附近的树上就有小鸟惊叫飞走。
“他在驱赶小鸟？不，这是在警惕觉醒者的纸鸟！”
穆子明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忽见老何抬头望向天空。穆子明立刻指挥自己的纸鹰飞到山头后面，这时纸鹰的维持时间也到了，直接化为了飞灰。
“以前我就想，纸人纸鸟偷听这么方便，重要场合肯定要把所有的鸟类都驱逐，还要不停的检查是否有纸人什么的潜入，现在真有人这么做了。这个山洞里恐怕真的有事情，而且这里的人很专业……”
“所以接近的时候要小心一点，用易于隐蔽的纸人。”
穆子明靠近到山洞五十米外，他掏出一张纸雀和一张纸人，再把纸雀变成鸟，纸人揉成团人让纸雀抓住。
这个战术是他平时试验过。黄纸抹上血之后的待激发状态可以维持五分钟，纸人纸雀以及点火术都一样。
正常的纸人纸雀，感知的时候是一个金黄的剪影，而揉成团之后，在感知里也是一揉成团的，这时候就需要在意识里把它展开，然后才能继续变纸人纸鸟。这会增加难度，增加失败率，但不影响最终的效果。
穆子明操纵纸雀，一路警惕着老何的目光，飞飞停停，最终抵达了山洞不远的灌木丛里。纸雀变成了飞灰，纸团则慢慢变成了小黄人。
随即，穆子明通过小黄人的视野看到了那位老何，他非常警惕，不停的来回巡逻，只要有鸟儿降落就立刻用弹弓赶跑。
三分钟很快过去，纸人也到达了极限。
“超级纸人总是可遇不可求啊。”穆子明叹道。他晚上偷听的时候，经常会变出持续时间远超三分钟的纸人。但这种超级纸人总是随机出现，不受他的控制。
穆子明又用纸雀送去一个纸人，结果又在老何的巡逻中生生耗去。
这时他的纸雀纸鹰只剩三五张了。
“必须省着用了。”
穆子明随即用草编了一个头环和面具，头戴头环，挂上面具，整张脸只露两只眼睛在外面。然后他找了一个能看见老何的地方，悄悄趴在那里监视。
“这一世的眼睛是真好啊。”穆子明叹道，上辈子他是八百多度的近视眼，而这一世，离老何几十米也能轻松看清他脸上的皱纹。
老何的脸色是久经风雨的古铜色，脖子却显得很白，他的法令纹和泪沟纹非常醒目，耳垂红通通像鸡冠一样。上身穿着麻布衬衫和灰色的马甲，下身穿着一个黑色的很多口袋的裤子，看上去还挺时髦。
穆子明一边观察一边心里吐槽还一边幻想山洞里的情况，一会儿几十分钟过去，山洞里叮咣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何立刻警惕的查看四周，确认没人，才往山洞里走去。
好机会！
穆子明立刻变出一只纸雀，快速飞到山洞出口，藏在洞口右侧的一大片小黄花里。那是他观察了半天的地方。
这时，洞口的说话声经过纸雀传进了穆子明耳朵里。
“凿通了？”
“呃，没有。最后一根铁钎也坏掉了，没法凿了，我们还是钻不进去，但是看着小孩能进去！”
第一个声音较老，应该是老何。第二个声音稍显年轻。
“怎么不多买几个铁钎？关键时候误事！”老声音喝道。
过了两秒，年轻的声音咕哝道：“你一下子找来几十个人凿山洞，铁钎都被他们买完了，我跑遍寒台镇就剩那么三根儿……”
“那你不会去牛屯镇？就那么二三十里路！”
“我去了啊，牛屯镇也卖完了……寒台和牛屯总共就一个铁匠铺，三个卖铁钎的铺子……”
“哎呀呀，哎呀呀……”老声音明显气得不轻，他骂道：“你就不会提前准备？文喜回来没有？他说去找铁钎，这半天了怎么还没回来……你们一个个真是……哎呀呀，活该穷命！”
老声音狠狠骂了一句，然后咚咚咚的脚步声往里去了。另一个脚步声也随即进去。
“晕！我刚夸完你们很专业，结果你们就这么掉链子，凿山洞铁钎没带够……”
“看来花钱凿山洞的就是老何这伙人，他们找了几十个人到处凿山洞，就是为了掩盖这个山洞里的事情？”
穆子明让纸雀钻出那片小黄花，冒险飞进山洞里，飞了不远就听到里面传出的骂声。
是那个疑似老何的老声音，他大吼大叫，把里面的人挨个骂了一通。
“你们都操的什么心？就三根铁钎怎么不早说？哪怕我们晚点进来也比现在来回折腾强吧？要是现在严世恩来了怎么办？东西我们还要不要……”
穆子明一凛：“他提到了严世恩！说起来，凿山的比逛山的行动晚，老何他们很可能也在找人脸盖儿的绿铜罐，而且他们可能是从严世恩那里得来的消息。”
穆子明忽然想起将军府里的六福和旺粮，他们说要把严世恩的消息卖给一个白玉猎人队伍，不会就是老何吧？
“但老何直接就针对了这个山洞。难道他以前就发现这个山洞特殊，所以听到严世恩在找东西时，立刻就想到了这里？觉醒者的听力很强，从很远的地方就能听到凿石头的声音，为了防备他们，老何才找了几十个人一起凿，形成干扰。结果也让凿石头用的铁钎脱销，自家的铁钎不够用了……这就说得通了。”
“从时间上看，我这个猜测的可能性很大啊……呵呵，老何一定知道很多……呃，我的纸雀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