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明看看仅剩五个的纸雀纸鹰，犹豫了一下，最后变出一个纸人朝山洞跑去。他不认识山路，需要用纸雀纸鹰飞起来寻找方向。
当他再次听到声音时，疑似老何的人正在分派工作。
“你们三个，留下看着这个洞，有人来了就说是收了钱凿山洞的。你跑得快，下山去找铁匠买铁钎。你们两个，还有我，咱仨去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去告诉他们凿山洞的事情结束了，把他们的铁钎拿过来，谁不认识路吱一声，给你换个地方！”
“好，都动身吧！”
脚步声杂乱起来，穆子明立刻散去纸人。
老何当先出洞，他四下看看，确认没人也没有鸟之后，随即打个手势，又有三四个人从洞中走出，然后快步离开。
穆子明在远处看得清楚，他在心里做计划：“洞里还有三个人，等他们出来，我就偷偷溜进去，一定要看看那个人脸盖儿的绿铜罐。他们说小孩可以钻进去，我现在的身高大概一米六，长得又瘦，说不定能钻进去……”
…………
古邢国北部军营，将军办公室。
“佟大人，我有急事禀报！”赵队长开门见山道。
把静静送到将军府后，赵队长直接就来了军营，这里有电报，能最快联络到组织，即使联络不上，也有一个附灵者可以拿主意。
他平时和组织的联络并不是即时的，速度相当慢。
赵队长对面，以前属于穆英诺的位置上，现在坐着一个头发硬直，白脸黑须的中年人。他就是大同社派来的附灵者，现在这个军营的实际掌控者，佟温鹏。
佟温鹏摆摆手，门口站岗的两个卫兵立刻远去。
赵队长也跟着出去，看看树上屋檐都没有鸟类，才关门进屋，走到佟温鹏面前，附耳道：“严世恩可能发现了青铜器的线索，正在石头山上大肆搜寻。”
“石头山上？”佟温鹏一愣，随即摇头轻笑，“他不会是想找人面盉吧？”
“您知道这件事？”赵队长有些意外。
佟温鹏笑道：“你年纪小，当时也不是觉醒者，不知道也正常。十四年前，有人发现了一个秀才的文稿，上面写他的朋友偶然得到了一个叫人面盉的青铜器。你知道的，一般发现青铜器，第一反应肯定是要看是否蕴含青铜之灵，如果有，就植入自己体内，成为附灵者。但那个青铜器的盖子是一个人脸，秀才朋友就犯傻，怀疑这是真人被制成了青铜，所以明知人面盉有灵，依然拒绝植入。他怕有人来抢夺人面盉，就带着它隐居进了石头山。
“这段记载被翻出，顿时引起轰动。无数人从各处赶来，进石头山搜索人面盉，甚至几千里外的琉璃池都有人来，漫山遍野的人风风火火找了两个月，结果一无所获。《崇山合约》签定后，山阳国硬是不顾非议，强行封锁石头山，派军队去找了几个月，最后也是什么都没找到。
“这么多人都找不到，现在严世恩想找了，你觉得他能找到？他的命有这么好？事实上，很多人都觉得那个记载只是一个小说而已。”
佟温鹏轻蔑的摇摇头，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赵队长觉得大人说得很有道理，但他想起自己在宣武井旅店上的失误，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大人，就怕万一啊。严世恩肯定也知道十四年前的事，但是他今天还是派人找了，会不会他得到了另外的线索？而且，他不仅派人寻找，还出钱雇佣一些人到处凿山洞，干扰觉醒者的耳朵。所以我觉得还是谨慎一点好。”
佟温鹏看了他一眼，道：“你的谨慎很好。我给组织发个电报，把这件事汇报上去，让他们留意一下。”
赵队长放下心：“有劳大人了。”
说着退了出来。
…………
山阳国，寒潭郡首府铁阴城，一座砖红色的小楼里。
“报告科长，孤寡人传来绝密情报！”一个军绿色制服的情报兵跑进科长室。孤寡人是他们在大同社的卧底代号。
“拿来！”山阳情报局寒潭分局总科长胡东立刻站起。他脸盘小而眼睛大，皮肤白皙，配上两撇精致的小胡子，看上去秀气迷人又聪明睿智。
他接过情报看了一遍，一拍桌子，厉声道：“严世恩在搞什么？外交部的人知道吗？”
“他们不知道。”
“那就不用通知他们了！我们这里能立刻行动的附灵者有几个？”
情报兵想了一下，道：“除您之外只有一个。”
胡东略一思索，道：“你联系一下寒潭驻军的总司令，让他派一只包含至少两个附灵者的精锐给我指挥。一定要拿下人面盉！”
“呃，如果严世恩的情报有误，没有人面盉呢？”情报兵迟疑道。
胡东扯动嘴角，嗤笑一声：“那就顺势灭了古邢国。外交部那群窝囊废，这么多年都搞不定。我们的西南屏障，总得在自己手里才安心。还有严世恩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早该拿下了！快去！”
“是！”情报兵跑步出去。
…………
石头山上。
穆子明见洞口半天没有动静，就再次变出小黄人进入山洞。
这个山洞有些曲折，拐弯之后才看到深处有火光照出，隐约听到说话的声音。
纸人的视线看不了很远，因此无脑前进很容易被发现。穆子明让小纸人贴着洞壁前行，走到能听清说话时就停了下来，这里也几乎是穆子明的操纵极限了。
“何大爷真能找到青铜器？不是说很多人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吗？”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说道。
“只能说有可能，而且可能性不小。”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道，接着他做出了解释：
“老何是怎么发现这个山洞不一样的呢？那纯粹是个巧合。好多年了，有一次我们在这山洞避雨，很无聊，大家就变出纸人在山洞里乱钻。你是普通人所以不知道，纸人个子小，视角不一样，有时候看东西很有意思。老何的纸人钻进了这个石缝，他发现里边是一个挺大的山洞，纸人在山洞里乱走，看见一个破碗，一看就很老的那种破碗……
“他立刻跟我们说了，我们也都让纸人进去，但是因为我们的操纵距离不像老何那么远，结果只有他能看到那个碗。自从有了这个事，我们路过附近山洞时都会探索一下，看看这个石缝到底跟哪里联通，那个破碗到底在哪儿？这么多年过去都没结果，不过也没谁在意，就是个乐子嘛。谁知前几天，有人说严世恩在这里找青铜器，我们就立刻想到这个山洞！
“老何过来看了一下，破碗还在。我们就决定凿开。就算找不到青铜器，咱也就是赔点钱而已，能找到，咱爷们儿这辈子就不一样了……”
远处的穆子明听到这些才明白，他们也不确定绿铜罐在这里，只是觉得有可能而已。
“他们只是发现一个极其隐秘的山洞，所以怀疑那个让人遍寻不得的绿铜罐在这里。说到底还是在赌啊。那么严世恩呢，他是不是在赌呢？”
“我得亲自去看看那个石缝。要不要弄点动静把他们吸引出去？可是他们有三个人，都出去的概率太低了。而且我好像也没有能制造声响的灵术，点火术的燃烧是没有声音的，纸人纸鸟都不会叫，只有纸鹰扑扇翅膀的时候能发出点声音……”
穆子明正在想办法，忽然听到其中一人道：“在山洞里待一天太憋闷了，乌漆嘛黑的，我想出去透透气……”
“正好，一起去。唉，确实憋闷。”这是那个中年人的声音。
“嘻嘻，我早想出去了。”这是最开始的那个年轻人。
三人意见统一，脚步声很快响起来。
穆子明立刻撤掉了纸人术，让它在黑暗里化为飞灰。他在洞外吐槽道：“那个中年人听起来年纪不小了，竟然这么沉不住气，竟然不知道留一个人在洞里。这事儿办得……真漂亮！呵呵呵，不愧是不靠谱之国。”
这些人警惕性的确不那么高，但是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哪能想到有人会悄咪咪的找他们一天，然后又趴在地上盯他们个把小时呢？
“那是从事高危行业的人，或者我这样看过诸多电影、小说的人才能想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