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较的结果，像一记无声的惊雷，炸响在众多外门弟子心头。

　　王虎凭借那手出人意料的“千缠丝”，以弱胜强，硬是捆住了一名修为比他高出一线的对手，最终名列第三。而志在必得的王龙，却因求胜心切，施法时灵力运转过猛，露出了破绽，屈居第二。

　　头名被一个平日不显山露水的女弟子夺得。

　　奖励发放下来，王龙看着手中那枚作为第二名的“凝气丹”，丹药圆润，散发着诱人的药香，但他却觉得无比烫手。尤其是当他看到王虎接过那本属于第三名的《基础符箓详解》时，脸上那压抑不住的、混合着自豪与疏离的表情，让他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堵得他喘不过气。

　　“虎弟，这凝气丹于你现阶段修行大有裨益，你拿去用。”回到住处，王龙压下心中的烦闷，将丹药递了过去，声音有些发干。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王虎看着那枚丹药，没伸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哥，里面像是烧着两团暗火。“大哥，”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没出息的弟弟，永远都需要你来施舍？赢了，是运气，是野路子；输了，就得靠你的丹药来吊着？”

　　“你他妈说什么混账话！”王龙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捏着丹药的手指关节都发了白，“我这是为你好！那‘千缠丝’来路不正，练久了毁了根基，你找谁哭去？你怎么就跟头犟驴一样，分不清好赖！”

　　“为我好？哈哈哈……”王虎突然笑了起来，肩膀抖得厉害，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每次都是这句！你的‘为我好’，就是永远挡在我前面，让我连太阳都看不到！就是把我当个废物！那《青木灵诀》你拿到手就会关起门来自己琢磨，可曾想过跟我透个底？现在看我拿了名次，心里不痛快了，又拿这破丹药来打发我？”

　　“你放屁！”王龙额头青筋暴起，最后一点理智也被烧没了，他猛地将丹药揣回怀里，感觉那丹药烫得他胸口生疼，“老子王龙做事，还用不着你来教！你爱怎么着怎么着，以后磕死在外边，也别来找我！”

　　“砰！”

　　房门被王龙狠狠摔上，那声音像是砸在王虎的心口上。

　　院子里，只剩下王虎一个人站着，夜风吹过，带着凉意，他却觉得脸上烧得慌。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睛瞪得发酸，最终还是没忍住，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眶。

　　沈渊靠在自己小屋的窗边，手里拿着一块粗麻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那个破旧的聚灵蒲团。院子里那场兄弟阋墙的戏码，一字不落地传进他耳中。

　　在他那双能窥见万物本质的逆理之瞳里，王氏兄弟之间那根曾经熠熠生辉的淡金色“友爱”丝线，此刻正像被丢进岩浆里的冰，发出“嗤嗤”的哀鸣，迅速消融、断裂，只剩下几缕焦黑的残丝，勉强维系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联系。

　　一股精纯而冰冷的能量，带着“背叛”的苦涩和“决裂”的快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丝丝缕缕地汇入他体内，让他许久未有寸进的魔功，泛起一丝愉悦的涟漪。

　　他放下被擦得反而更显破旧的蒲团，关上了窗户。

　　院子里，隐约传来王虎压抑不住的、像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很快又被风声盖了过去。

　　窗台落下，将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