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刺杀师父的99种方法

第101章 你找谁???

  众人跟着张余深拾级而上,刚踏上顶层观景望台,便被眼前的景象攥住了目光——

  江面开阔处,一艘两层花船正顺着水流缓缓驶来,不用千里镜也能看清它的模样:整艘船以朱红为底,檐角翘得老高,鎏金的云纹兽首在晨光里泛着晃眼的光,船舷两侧雕满缠枝莲与卷草纹,还挂着一串串红灯笼,风一吹便轻轻晃荡,像极了勾栏瓦舍里招摇的幌子。

  上层舱房的窗棂都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挂着轻薄的纱幔,甚至有丝竹乐声顺着江风飘过来,混着女子的娇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浮与奢靡。船尾还飘着几缕酒旗,上面绣着歪扭的“醉”字,与江晚离那艘刻着“江”字纹章的沉稳楼船相比,简直像个招摇过市的浪荡子,一看便知绝非正经商船或官船。

  枫华攥紧了手里的罗盘,沉声道:“这船走得慢,却一直朝着咱们的方向靠,不像是顺路。”

  张余深眯起眼,目光落在那花船张扬的飞檐与红灯笼上,语气冷了几分:“赵华弦的地盘上,竟还有这般招摇的花船……”

  顾楚箬望着远处那艘花哨小楼船,淡淡开口:“这船还没咱们一半大,船上人怕是不多。若是来者不善,也好对付;怕就怕船内人少、功夫深。”

  张余深斜他一眼:“怎么?你不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吗?光看一艘船,就认出是江湖哪位高手了?”

  顾楚箬故作高深,缓缓吟道:“老张,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民间短诗?

  花船载酒逐江流,素手调弦醉晚楼……”

  “香车过处尘皆软,不负江湖不负秋。”苏清辞顺口接了后半段。

  顾楚箬微讶:“苏掌门也知道?”

  “这首小诗说的,正是琴剑山庄的宋庄主。”苏清辞轻笑道,“栖弦城与枕溪本是近邻,我们流云派与琴剑山庄向来交好。宋庄主一月里有二十多日都往枕溪跑,我想不知道也难。况且还有八字——一枕清溪,一栖弦歌,说的便是枕溪与栖弦二城。”

  顾楚箬点头:“烟洲有二城,枕溪多清云,栖弦满弦歌。既然苏掌门与船上之人是旧识,我们便无需多虑。待他们靠近,还请苏掌门帮忙转圜,千万不可让人知晓山主昏迷,更不能让外人轻易登船。”

  “顾公子放心。”苏清辞应下,“宋庄主向来不与人交恶,想来只是江上偶遇,前来结交罢了。”

  不多时,那艘花船便缓缓靠近,在不远处稳稳停住。

  众人一同下到甲板,远远望去。只见花船之上琴声渐歇,很快走出一名女子。一身艳而不俗的粉裙,眉眼娇媚,身姿窈窕,一看便是常年练舞的舞姬,气质明艳动人。

  那女子立在船头,盈盈一礼,声音柔柔软软飘过来:“雪娅见过诸位。我家庄主游船至此,特请这位公子上船一聚。”

  她玉手轻抬,指向的正是站在人群中央的张余深。

  众人目光“唰”地一齐聚了过去。顾楚箬与折木几乎同时伸手,按在张余深肩头。顾楚箬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坏笑:“张公子,原来是冲你来的啊。”

  折木也跟着打趣:“大公子今晚还回来吗?那船上姑娘这么多,大公子扛得住吗?”

  张余深本就鲜少与女子亲近,更别说登上一船皆是女子的花船,当即沉脸:“我从不在江湖中露面,你家主人怕是认错人了。”

  “没有认错,就是您。”雪娅语气温柔,极有耐心。她回头示意了一眼,身后几名舞姬便要上前搭舷板。“请公子上船。”

  顾楚箬忽然抬手拦住:“不必劳烦姑娘们动手!”

  话音未落,他与折木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力,一掌拍在张余深后腰。

  张余深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巧劲送得腾空而起,竟就这样被两人直接“送”过了两船之间的水面,稳稳落在了对面花船的甲板上。

  张余深刚站稳脚步,回头对着顾楚箬闷声骂道:“顾楚箬你大——”一个“爷”字还未出口,便被蜂拥而上的舞女团团围住,软玉温香搀着扶着,在楼船众人的哄笑目送中,半推半就地被推进了花船雅阁。

  他一进阁便用力推开身边缠上来的手,冷着脸沉声道:“放手。”可这群舞女偏是吃准了他的疏离,越是抗拒便越是嬉闹着凑近,直到踏入正厅,雪娅浅声开口:“好了,别闹了,都退下吧。”

  嬉闹声瞬间停歇,舞女们笑着福身退去,只留满室清雅。雪娅站在他身侧,语气恭敬:“公子莫恼,姐妹们被庄主宠坏了,没个规矩。公子随我来,庄主在里面等您。”

  张余深没再多言,抬手理了理被揉乱的衣襟,跟着雪娅穿过正厅,踏入内厅。掠过垂落的珍珠珠帘,绕过雕着缠枝莲的木屏风,眼前豁然开朗——内厅临着江面,窗棂大开,江风携着水汽与紫藤花香漫进来,将满室熏香冲淡了几分。

  窗边软榻上,正躺着一位白衣男子:他身着一袭月白广袖长袍,衣料轻软如流云,腰间束着银纹玉带,缀着一颗幽紫宝石,在晨光里泛着温润光泽。长发如墨,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额间一点朱砂痣,衬得眉眼愈发清俊风流,他闭着眼,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似是在小憩,又似是在听江风。

  紫藤花从窗外垂落,紫穗轻拂过他的衣摆与发梢,落得满榻皆是。他一手搭在榻沿,指尖戴着一枚素银指环,骨节分明;另一手枕在脑后,广袖滑落,露出腕间精致的银纹护腕,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整个人慵懒地陷在软榻里,像一幅浸在春光里的画,风流却不轻浮,清贵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恣意。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似有星光流转,看向张余深时,唇角笑意更深,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好久不见啊,小鱼。”

  张余深浑身一僵,原本紧绷的神色骤然碎裂,瞳孔微微收缩,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错愕:“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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