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刺杀师父的99种方法

第102章 你可算醒了

  江晚离醒来时,哑着嗓子喊了几声,无人应答,睡足了整整四日,她终于彻底醒了。

  她扶着床沿慢慢起身,连镜前的脂粉都懒得碰,只随手取过一件石青薄缎大氅松松披在肩上,领口微斜,广袖半垂,素缎在天光下泛着细润的柔光,不张扬,却一眼便知是上等料子。这般松垮随意的模样,反倒衬得她平日里冷厉的眉眼多了几分慵懒疏离的贵气。

  从三层卧房一路往下,竟连半个侍卫的身影都没瞧见,她索性直奔二层膳堂。灶上温着一锅白粥,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她盛了一碗,捏着瓷勺刚要往嘴边送,目光便落在了下方甲板上——一群人正围着栏杆,与对面花船上的粉衣女子说着什么。

  她就着窗沿,一边慢悠悠喝粥,一边远远望着。一碗粥还没见底,便看见顾楚箬与折木同时抬手,一掌拍在张余深后腰,将那冷脸的男人直直“送”过了两船之间的江面,稳稳落在花船甲板上。

  待江面重归平静,一大一小两艘船便泊在江心,众人转身往回走。顾楚箬走在最后,突然一阵江风,卷着帆叶沙沙作响,他下意识抬头望去,目光扫过二层楼阁,忽然顿住——

  膳堂的窗大开着,江晚离正趴在窗沿上。阳光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身上,微风捧起她未绾的长发,掀动大氅的衣摆,她未戴珠钗,不施粉黛,素净的脸在晨光里温柔得不像话,连平日里锋利的眉眼都软了下来。

  那一瞬间,顾楚箬的呼吸猛地顿住。像是冥冥之中有根线,从晴明洞的血光里牵出来,穿过生死,穿过江水,此刻牢牢系在这扇窗、这道身影上。他曾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弟子”的身份里,看着她站在山巅,自己只能仰望;可此刻她就那样趴在窗沿,像个寻常女子,眼里没有山主的威严,没有江湖的刀光,只有一片温软的晨光,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发疼,不是惊惧,是久别重逢的窃喜,是藏了太久的心动。他想喊她的名字,想告诉她“我还活着”,想告诉她“我看见你了”,可喉咙像被江风堵住,只能站在原地,任由那道目光将自己钉在甲板上。

  她的唇角似乎牵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淡得几乎要融进风里,却又清晰得让他心头一震——她在看他,真的在看他。不是看寂空山的弟子,也不是看宫里派来的细作,只是看他,顾楚箬。

  两人就这么隔着半幅船遥遥相望,良久不动。风卷着江水的湿气,卷着紫藤的花香,卷着彼此未说出口的牵挂,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他甚至能看见她睫毛颤动的弧度,看见她指尖轻轻搭在窗沿上的模样,每一个细节都刻进眼底,像是要把这几日的担忧、后怕、思念,都揉进这一眼里。

  直到南川夭夭的声音从膳堂里炸响:“山主!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小医仙冲过来,一把将她拉到桌边按坐好,伸手便去搭她的脉。

  直到那道温柔的身影彻底被屏风挡住,顾楚箬才猛地回神,拔腿便往楼上跑去。他要见她,现在就要。

  南川夭夭搭着江晚离的手腕,指尖轻轻捻动,片刻后松开手,脸上露出大大的笑意:“山主!脉象平和得很,体内那股热毒彻底消了,筋脉里的内力稳得像从没中过毒、受过伤一样!”

  话虽如此,她还是放心不下,絮絮叨叨叮嘱了两句“莫要受凉”“不可动气”,便急匆匆往医药阁捯饬草药去了。

  余下的侍卫们各司其职,纷纷退出膳堂,折木与枫华并肩上了望台,继续留意那艘花船的动静。苏清辞走上前,温声问了几句江晚离的身子状况,目光不经意瞥见门口立着的顾楚箬,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轻颔首示意,便悄然退了出去,特意为二人留了独自叙话的空间。

  江晚离睡了整整四天,醒来后最强烈的感觉便是饥肠辘辘,此刻面前的白粥已是第二碗,指尖还捏着一只热乎的小笼包子,正小口往嘴里送,唇角沾了些许汤汁,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烟火气。

  顾楚箬轻步走进来,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顺手提起桌边的茶壶,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晨光:“慢些吃,没人跟你抢。”

  江晚离咬着包子,拿起水杯喝了半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才抬眼看向他,语气随意却藏着关切:“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已无大碍。”顾楚箬望着她,目光落在她沾了汤汁的唇角,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又轻声反问,“你呢?身子真的没事了?”

  “我?”江晚离放下包子,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唇角,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我可没受伤,倒是你伤得可不轻,于暖暖可真下得去手。”

  闻言,顾楚箬猛地垂下眉眼,指尖攥紧了衣摆,语气里满是愧疚,声音也低了几分:“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老张已经和我说了,是因为我,才导致你的旧伤复发……抱歉。”

  他重复着道歉,眼底满是自责,像是觉得自己又一次成了她的累赘。

  江晚离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不算复发,是压根就没好。不过你若是这般内疚,这次就算你欠我一条命,今后可是要还的。”

  这句话像一束光,瞬间驱散了顾楚箬心底的愧疚与阴霾。他猛地抬眼,眼里瞬间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亮得惊人。原来,他对她而言,不是累赘,还有用;原来,他还有机会,能为她做些什么,能偿还这份恩情,能一直留在她身边。

  他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的女人,目光灼热而坚定,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江晚离,你放心,”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今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你想怎么用,都行。”

  这份直白的承诺,带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真诚,江晚离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光亮,脸上的笑意更浓,眉梢也染上了几分柔和:“哦?怎么,那晚从于暖暖那里,问出你母亲的下落了?”

  提到母亲,顾楚箬眼底的光亮淡了几分,语气沉了下来,指尖微微泛白:“嗯……我母亲,是他们害死的。”他顿了顿,压下心底的痛楚,又连忙补充道,“她想利用我把你引出来,我去见她,也是因为你给我的那只小黑瓶被她偷去了。不过你放心,与她打斗之时,我已经拿回来了,在被苍山弟子抓去之前,我将那瓶子扔进了山里,他们定然找不到的。”

  江晚离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却也藏着一丝无奈:“你还是不了解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更何况,我江晚离的名声,在江湖上本就不好,再给我加一条人命在头上,没有人会质疑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流言蜚语,可顾楚箬却听得心头一紧,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默默看着她。

  江晚离很快将碗里的粥吃干净,放下碗筷,轻轻舒了口气。顾楚箬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端着走到灶台边,放进盛着温水的盆里。他背对着江晚离,身形微微紧绷,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许久、一直不敢轻易提及的问题,声音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所以,你到底和于光,有什么仇?”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