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刺杀师父的99种方法

第25章 你敢打我的人???

  清州城城主府的后花园,池水暖烟缭绕,锦鲤摆尾嬉戏,却衬得亭台旁的气氛愈发凝滞。于暖暖立在池塘边,锦裙华艳,眉眼间尽是居高临下的冷傲,手中把玩着鱼食,目光落在地上跪着的顾楚箬身上,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玩物。

  顾楚箬身姿挺直地单膝跪着,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隐忍。方才松云来传讯,说于暖暖赏识他前日在西肃城客栈的分寸,邀他前来叙话,他便知,这所谓的“赏识”,不过是一场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斥责——他太了解于暖暖了,从前那个爽朗爱笑、会和他一起翻宫墙的姑娘,早已死在了深宫的尔虞我诈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北齐贵妃,是刘摄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将他推入深渊的人。

  他跪得端正,头颅微垂,眼底的情绪被尽数掩去,只剩一片沉寂。于暖暖喂完最后一把鱼食,才慢悠悠转过身,松云连忙递上手帕,她却一把夺过,擦干净手后揉成一团,狠狠砸在顾楚箬的脸上。布料摩擦肌肤的力道不重,却带着刺骨的羞辱。

  “捡起来。”于暖暖的声音轻柔,却裹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

  顾楚箬的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脖颈处的青筋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脸颊上的屈辱感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翻涌着酸涩与愤懑,可他终究没有动怒,也没有反驳。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拾起地上皱巴巴的手帕,动作缓慢而克制,小心翼翼地抖开褶皱,而后叠得整整齐齐,双手举过头顶,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娘娘。”

  他能感觉到于暖暖眼底的嘲讽与不耐,却始终没有抬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没有资格反抗,没有资格骄傲——他的母亲还在宫里,被刘摄拿捏着,他的性命、他母亲的性命,都系在这一场刺杀江晚离的计划里。哪怕他心底早已动摇,哪怕他早已不想再做这把没有感情的刀,哪怕他对江晚离的情感,早已越过了“刺杀目标”的界限,他也只能隐忍,只能伪装,只能任由于暖暖肆意羞辱。

  “顾公子,你还记得你是什么身份吗?”于暖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你还记得,你接近江晚离,是为了什么吗?”

  那声音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顾楚箬的心底,勾起他心底最不愿触碰的过往——是于暖暖,将他从宫外骗回宫中,亲手送到刘摄面前;是于暖暖,陪着刘摄,一字一句,敲定了刺杀江晚离的计划;是于暖暖,看着他自封内力,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可从前的情谊,早已被权力与欲望消磨殆尽,眼前的人,早已面目全非。

  顾楚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说旁人的事:“记得。微臣是太子殿下的陪读,是圣上的一把刀,一把除掉江晚离的刀。”

  “很好,还算你有良心。”于暖暖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却陡然变冷,“那么,现在就请你,把你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说一遍。”

  顾楚箬闭了闭眼,心底翻涌着剧烈的挣扎。他怎么会不记得计划?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可他做不到——他做不到去背叛那个虽然狠厉,却从未亏待过他的江晚离;做不到去算计那个让他渐渐放下戒备、悄悄生出在意的人;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寂空山被踏平,看着那些待他如兄弟的人,死于非命。这半个月来,他从未想过要去拿寂空山庄的布局图,从未想过要真正动手,他一直在犹豫,一直在拖延,甚至在心底默默期盼,江晚离能平安无事,哪怕这份期盼,是致命的。

  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他只能硬着头皮,缓缓开口,将早已烂熟于心的计划,一字一句地念出来,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那不是一场杀戮,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接近江晚离,获取她的信任,时机一到,在寂空山庄与景枭将军里应外合,踏平寂空山,诛杀江晚离。若此计划不通,那我就必须自行动手。”

  话音刚落,于暖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难为你还记得这些。可顾楚箬,你好好看看你自己,你都在做什么?半个月了,整整半个月,你连寂空山庄的一张布局图都没拿到,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拖延什么?是不是被江晚离那个女人,迷昏了头脑?”

  “娘娘,寂空山庄地形复杂,且微臣能去之处少之又少,江晚离又十分危险,微臣已经获取了她一些信任,成为了她的徒弟,再给微臣一些时间,微臣定能……”顾楚箬试图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慌乱,他只想争取一点时间,一点能找到两全之法的时间。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清脆的鞭响打断。“啪——”

  于暖暖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条银色的软鞭,鞭梢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抽在了顾楚箬的背上。顾楚箬毫无防备,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尖锐的疼痛感瞬间蔓延至全身,脊背处的衣裳瞬间被抽得发皱,隐隐有血迹渗出。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能忍。在顾府的三年,他挨过的打,受过的羞辱,比这更甚。他早已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将所有的痛苦与愤懑,都藏在心底,不显露半分。

  “本宫不想听你解释!”于暖暖的语气冰冷刺骨,“这一鞭,是替圣上打的,打你玩忽职守,三心二意!”

  “啪——”又是一鞭,力道比上一鞭更重,狠狠抽在同一个地方。顾楚箬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下唇被他咬得破溃,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依旧没有抬头,依旧挺直着脊背,哪怕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被抽碎,哪怕疼痛已经让他几乎支撑不住,他也始终没有弯腰,没有求饶。

  “这一鞭,是替太傅打的,打你忘恩负义,不忠不孝!”于暖暖的声音里,满是恨意与斥责。

  她将软鞭递给一旁的松云,目光落在顾楚箬身上,语气里满是威胁,一字一句,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顾楚箬的心上:“顾公子,还请你记住了,你的母亲,还在宫里等你回家团聚。可别为了一个江晚离,就让你母亲,在黄泉路上等你。”

  “母亲”二字,像一道惊雷,在顾楚箬的心底炸开。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极致的恐慌与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这是他的软肋,是他唯一的牵挂,也是于暖暖、是刘摄,拿捏他的最有力的筹码。他不是不怕,他怕得要死,他怕自己的拖延,会连累母亲,怕自己的动摇,会让母亲死于非命。

  眼底的沉寂终于被打破,泛起一丝慌乱与痛苦,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将所有的情绪都强行压下去,依旧保持着跪着的姿态,没有一丝辩解,没有一丝求饶——他知道,求饶无用,辩解无用,唯有隐忍,唯有承受,才能换来一丝喘息的机会。

  “接着打!”于暖暖厉声吩咐,“让顾公子好好长长记性,别忘了自己是谁,别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松云领命,握紧软鞭,毫不犹豫地挥了下去。一鞭,两鞭,三鞭……鞭梢一次次落在顾楚箬的背上、肩上,凌厉的力道,将他的衣裳抽得四分五裂,一道道狰狞的鞭痕,瞬间布满了他的脊背,鲜血顺着鞭痕渗出,染红了衣衫,也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顾楚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可他依旧死死支撑着,没有倒下,没有发出一丝痛呼,甚至连眉头,都只是微微蹙起。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他能忍,他必须忍,为了母亲,为了那一丝渺茫的希望,他必须忍过这一切。

  松云的手劲极大,哪怕不习武,每一鞭都带着刺骨的疼痛,不过短短三鞭,顾楚箬就已经浑身是伤,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可他依旧没有放弃,依旧挺直着脊背,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倔强生长、不肯弯折的野草。

  松云再次扬起手臂,软鞭带着凌厉的劲风,朝着顾楚箬的后背,狠狠抽去。这一鞭,力道更重,若是抽中,恐怕顾楚箬就算有再强的忍耐力,也终究支撑不住。

  顾楚箬闭上双眼,做好了承受疼痛的准备,心底一片绝望。可就在这时,一道寒光,突然从拱门外疾驰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精准地划过松云手中的软鞭。

  “咔嚓——”一声轻响,那根坚硬的软鞭,瞬间被拦腰斩断,断成两截,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于暖暖脸上的冷傲与狠厉,瞬间僵住,她猛地转头,朝着那道暗器飞来的方向看去,眼底满是惊愕与怒意。

  只见一道红衣身影,缓缓从拱门外走了进来。红衣似火,张扬而耀眼,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清冷,周身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仿佛踏光而来,瞬间驱散了后花园的凝滞与阴冷。风拂动她的衣摆,发丝轻扬,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直直落在于暖暖身上,语气里满是嘲讽与霸气,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如同天籁,又如同救赎,狠狠撞在顾楚箬的心底。

  “三年未见,于大小姐不仅把脸吃肥了,这胆子,也是越来越肥了。”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地上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背的顾楚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戾气,而后再次看向于暖暖,语气愈发冰冷,“都敢对我江晚离的人,动手了?”

  顾楚箬猛地睁开双眼,身体骤然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缓缓抬起头,朝着那道红衣身影望去。阳光落在江晚离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般耀眼,那般夺目,那般不可侵犯,可落在顾楚箬的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惊慌与无措,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疼痛与隐忍。

  她怎么会来?!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心底炸开,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江晚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看到了多少?看到他跪着被于暖暖羞辱,看到他被鞭打,看到他对于暖暖恭敬卑微的模样了吗?

  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慌乱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席卷而来,额角的冷汗流得更凶,连带着浑身的鞭伤,都变得愈发刺痛。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想要掩饰自己身上的伤痕与眼底的慌乱,可脊背却控制不住地发僵——他该怎么解释?怎么解释自己会在于暖暖的面前如此卑微?怎么解释这位北齐贵妃,会对他动辄打骂?

  江晚离只知道他身世凄惨,只当他是个无依无靠、需要庇护的徒弟,她从来都不知道,他是皇宫派来的棋子,是来刺杀她的刀。一旦江晚离起了疑心,一旦他的身份暴露,别说完成计划、救出母亲,他自己,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方才被鞭打的绝望与屈辱,此刻早已被更深的恐慌取代。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与鞭伤的痛感交织在一起,却丝毫无法让他冷静半分。他不敢去看江晚离的眼睛,不敢去揣测她此刻的心思,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茫然——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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