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可不能任人欺负
江晚离径直走到顾楚箬身后,脚步未停,目光却自始至终死盯着于暖暖,那眼神里的寒意与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乖徒儿,起来。”
顾楚箬的身体猛地一震,心底的慌乱又添了几分,左右为难的挣扎瞬间席卷了他。或许昨天,或许在没有牵扯到母亲、没有被于暖暖用软肋拿捏的时候,他有勇气反抗贵妃的权威,有勇气顺着江晚离的话站起来。但是今天,他不能。就算是江晚离亲自让他站起来,没有于暖暖的命令,他依旧不能——他不敢赌,不敢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连累远在宫中的母亲。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能依旧维持着跪着的姿态,头垂得更低,眼底满是痛苦与愧疚——他对不起江晚离的维护,可他别无选择。
而江晚离与于暖暖,早已四目相对,空气中的张力瞬间拉满,两人虽未动手,脑海里却早已交锋千百回合,战火一触即发。她们像是在以顾楚箬为借口,争抢着一份无形的掌控权,又像是在捍卫各自的尊严,谁都不肯退让一步,谁都不肯先低头。
顾楚箬心里清楚,他若是不起来,在外人看来,便是于暖暖赢了,便是江晚离护不住自己的人。而他更清楚,江晚离那样骄傲、那样睚眦必报的人,从来都不服输,从来都不会允许自己输。
果然,下一秒,江晚离便不再废话。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顾楚箬的肩膀上,掌心微微用力,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内力,瞬间灌注进顾楚箬的全身,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与痛感,也托着他的身体,稳稳地将他拎了起来,轻轻一推,便将他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那动作,温柔又强势,带着极致的护短,仿佛在宣告,这个浑身是伤的少年,是她江晚离的人,谁都不能碰,谁碰,谁死。
顾楚箬靠在江晚离的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与强大的气场,那份慌乱无措,竟奇异地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与动容。他没想到,江晚离会这般毫不犹豫地护着他,不问缘由,不问过往,只因为他是她的徒弟,只因为有人动了他。可这份动容,很快就被更深的挣扎取代——他一边是被拿捏的母亲,不敢忤逆于暖暖;一边是不顾一切护着他的江晚离,他又不想让她因为自己,与贵妃结仇,更不想让她因此陷入险境,担上杀贵妃、抗皇权的罪名。
他张了张嘴,想劝江晚离住手,想让她别为了自己冲动,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江晚离一旦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就在这时,江晚离的右手上,突然泛起猩红的微光,一缕缕内力凝聚在一起,渐渐化作一条细长的红色软鞭,鞭身泛着冷冽的光泽,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是她用自身内力幻化而成的,比寻常的鞭子,更具杀伤力。
松云见江晚离这般嚣张,依旧不死心,还在试图维护于暖暖的贵妃尊严,上前一步,指着江晚离,张口就骂,言语粗俗不堪,满是挑衅。
江晚离听着,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没有半分温度,诡异而冷漠,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听得人不寒而栗。她甚至没有回头看松云一眼,仿佛松云的辱骂,只是耳边的一阵蚊虫嗡嗡声,不值一提。
下一刻,她猛地挥起手中的红色软鞭,鞭梢带着凌厉的劲风,如同一条猩红的毒蛇,狠狠抽在了松云的身上。“啪——”一声脆响,力道之大,直接将松云抽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见状,于暖暖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冲上前,拦住了江晚离,厉声怒吼道:“江晚离你放肆!本宫乃北齐贵妃,你竟敢对本宫的人动手,你就不怕株连九族吗?!”
然而,江晚离丝毫没有停顿,手腕一转,手中的软鞭顺势抽向于暖暖,动作快如闪电,没有半分迟疑。于暖暖以及身旁的宫女,全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们怎么也想不到,江晚离居然真的敢对当朝贵妃动手。且不说于暖暖身份高贵,是圣上宠爱的贵妃,更重要的是,江晚离此行,是要去苍山参加于暖暖的生辰宴的,此刻与她结仇,摆明了是不给自己留活路,是要与整个北齐皇室为敌。
于暖暖毫无防备,被鞭梢扫中肩膀,江晚离这一鞭,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只是想给她一个警告,可即便如此,于暖暖也依旧身子一晃,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旁的宫女连忙上前,死死扶住她,才勉强没有摔倒。
顾楚箬站在江晚离身后,心脏猛地一缩,眼底的慌乱再次翻涌。他知道,于暖暖此次是秘密在后花园见他,并没有告诉沈若闻,也没有带侍卫随行,否则,江晚离刚一出现,侍卫们就会一拥而上,江晚离就算再厉害,也难以脱身。可也正因为如此,于暖暖她们,此刻只能在这里白白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他看着江晚离手中挥舞的软鞭,看着于暖暖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他想上前拦住江晚离,想劝她适可而止,可他不能——他不敢忤逆于暖暖,更怕自己的阻拦,会让江晚离觉得他不识好歹,会让江晚离更加愤怒,做出更冲动的事情,到时候,不仅江晚离自身难保,他的母亲,也会受到牵连。
于暖暖大概是被江晚离的疯狂吓到了,脸色煞白,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江晚离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再次挥起鞭子,朝着地上的松云抽去,一鞭,又一鞭,每一鞭都力道十足,鞭梢落在松云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也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最后一鞭,江晚离大概是动了真怒,力道大得惊人。鞭梢落下的瞬间,松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两下,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毫无反抗之力,很快,便没了动静,彻底没了气息。
江晚离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意,目光落在于暖暖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江晚离报仇,从来都是双倍奉还。可你这丫头,还真是不经打,才这么几下,就死了。”
顾楚箬站在江晚离身后,将这一幕幕都看得清清楚楚,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早知道江晚离狠厉,早知道世人都说她是女魔头,可直到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份狠厉的可怕——她下手毫不留情,视人命如草芥,果真如世人所说那般,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也是,她连当朝圣上都敢刺杀,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还有什么人,是她不敢杀的?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想阻拦江晚离动手的想法,甚至心底还有一丝隐秘的快意——松云动辄对他打骂,肆意羞辱他,确实该打;于暖暖用他的母亲要挟他,逼他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也确实需要有人管教管教。只是这份快意,很快就被深深的担忧取代——他更怕江晚离因为这件事,彻底惹怒北齐皇室和苍山派,到时候,寂空山必遭灭顶之灾,而江晚离,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于暖暖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停颤抖,早已忘了自己是苍山派的大小姐,忘了自己也有一身武艺,虽不及江晚离,却也不该就这么白白吃亏。眼看江晚离越走越近,手中的红色软鞭依旧泛着猩红的微光,眼底的杀意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她终于慌了,颤抖着声音,朝着江晚离大喊:“江晚离!你若敢动我,苍山和圣上,定会派兵踏破你寂空山,将你碎尸万段!”
闻言,江晚离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嚣张而狂放,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响彻整个后花园,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威胁我?于暖暖,你觉得,这种话,对我有用吗?”
她向前逼近一步,语气陡然变冷,眼神里满是嘲讽:“况且,带兵攻打寂空山这件事,难道不是你们一早就计划好的吗?不是你和刘摄,精心布局,派顾楚箬接近我,想趁机踏平寂空山,诛杀我吗?我今日不打你,不杀你,还真是有些亏呢。”
“你——你都知道?”于暖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晃得更厉害,而后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看向顾楚箬,怒不可遏地吼道,“是你!是你告诉她的,对不对?顾楚箬,你竟敢背叛圣上,背叛本宫!”
顾楚箬的身体猛地一震,心底的惊慌再次达到顶峰,他下意识地想辩解,想告诉于暖暖,不是他,他没有背叛。可江晚离却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们不会还真以为,我江晚离是什么傻子,连自己徒弟的身份来历,都不会调查吧?”江晚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而后目光再次落在于暖暖身上,震了震手中的软鞭,微微笑道,“于暖暖,你知道你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她顿了顿,不等于暖暖回答,便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却又冰冷刺骨:“就是你成为了刘摄的皇妃。你若是一辈子都只是南诏国的子民,一辈子都不踏入这深宫,不沾染这权力的纷争,你大概也不会沦落到,最后和刘摄一起死的下场。”
于暖暖浑身一僵,脸上写满了绝望。她从前只觉得江晚离嚣张、狠厉,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江晚离不仅狠厉,还通透得可怕,她早已看穿了一切,看穿了她的算计,看穿了她的结局。此刻的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女魔头,而是一个连皇权都敢挑衅、连命运都敢抗衡的疯子。
然而,江晚离却缓缓松开了手,手中的红色软鞭,瞬间化作一缕缕内力,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她看着于暖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顾楚箬现在是我寂空山的人,受我寂空山的庇护,从今往后,谁都别想动他一根手指头。别以为你成了北齐贵妃,就可以站在万人之巅,就可以肆意妄为。我江晚离不死,整个皇宫,都别想安宁;我江晚离不死,谁都别想动我寂空山的人。”
说完,她不再看于暖暖一眼,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顾楚箬身上。那眼神,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冰冷与狠厉,变得温柔了许多,温柔得让顾楚箬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微微抬头,看着他苍白的脸颊,看着他身上狰狞的鞭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轻声问道:“疼吗?”
顾楚箬被她这么一问,瞬间变得不知所措,浑身的僵硬都消散了几分,眼底的慌乱与挣扎,被深深的茫然与动容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万万没有想到,江晚离会这般护着他,为了他,不惜与北齐贵妃正面交锋,不惜杀人立威,不惜得罪苍山派与北齐皇室。他越来越捉摸不透江晚离了——她狠厉、疯狂、视人命如草芥,可她又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与心疼;她明明是世人眼中的女魔头,却又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庇护与温暖。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别怕。”江晚离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寒冬里的一束微光,驱散了他心底的寒意与慌乱,“回去之后,让张余深帮你上药,他那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好得快。”
顾楚箬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心底一暖,所有的挣扎与慌乱,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
江晚离微微颔首,拉起他的手腕,转身就要带着他离开。可刚走两步,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脸色惨白、依旧处于绝望中的于暖暖,嘴角勾起一抹冷漠而诡异的笑意,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哦对了,下个月是你的生辰,那丫头的尸体,就送给你当生辰礼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于暖暖的肩膀上,语气愈发冰冷:“还有,你刚才让松云打了他多少鞭,我都记着。你还欠我们一鞭,改日,我再找你讨回来。”
说完,她不再看于暖暖一眼,拉着顾楚箬的手腕,转身就走。红衣似火,带着满身的霸气与护短,渐渐消失在后花园的拱门处,只留下于暖暖和一众宫女,僵在原地,满脸的绝望与恐惧。
顾楚箬被江晚离拉着,跟在她身后,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依旧在挣扎,依旧在为母亲担忧,依旧不敢忤逆于暖暖,可他的心底,却又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动容与牵挂。他看着江晚离的背影,心里默默想着:江晚离,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到底,该如何对你?我既不敢背叛皇权,不敢连累母亲,可我,又真的不想,让你因为我,陷入险境,担上任何罪责。
顾楚箬跟着江晚离走在回住所的小道上,暖阳正顺着枝桠的缝隙漫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江晚离走在前面,步履轻缓,衣袂扫过路边沾着金光的兰草,竟连呼吸都轻得像落在叶尖的风,安静得让人不敢惊扰。
可顾楚箬的心里,却像被风搅乱的湖面,密密麻麻的疑问翻涌不休——她明明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明明该杀了自己以绝后患,为何偏偏要从于暖暖手里将他救下?想问的话堵在喉间,张了张嘴,却又咽了回去,生怕一开口,就打破这份短暂的安宁,更怕听到那个让他彻底绝望的答案。
微风忽然漫过小道,带着庭院草木的清甜与几分暖意,轻轻卷着江晚离的发丝。阳光倾泻而下,落在她发间系着的那抹赤红发带上,便在风里缓缓舒展,像一瓣燃着金光的烈火,又像一缕挣脱云层的霞光,与她乌黑如瀑的青丝缠绕在一起,晃得顾楚箬眼睛发涩。更动人的是那满身暖阳,江晚离被金光裹着,衣袂泛着柔和的光晕,眉眼清绝,身姿挺拔,竟犹如仙子降临,干净得不染半分尘俗。
他下意识地跟得更紧了些,目光黏在那抹赤红与她周身的金光上,竟忘了移开,连呼吸都放轻了。那一刻,大脑像是被暖阳抽走了所有思绪,只剩下那抹在光影里飘飞的红,和江晚离清瘦却宛若仙姿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指尖轻颤着,竟真的触到了那柔软的发带。
江晚离依旧步履未停,许是发带本就系得松散,又许是他指尖无意识间用了劲,那抹赤红竟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滑落,没有一丝声响,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布料的柔软与发丝残留的暖阳温度,顺着指尖一路窜进心底,烫得他猛地一僵,连指尖都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将那抹赤红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攥住了一缕从江晚离身上落下的金光。
就在这时,江晚离停下了脚步。顾楚箬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慌乱之下,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将攥着发带的手藏到了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不敢去看江晚离的眼睛,心里早已乱成一团麻——她一定发现了,她定会生气,定会斥责他的无礼,甚至,会因此厌弃他,将他赶走。他做好了所有挨骂、被驱逐的准备,连道歉的话都在喉间准备好了,却迟迟没等来江晚离的斥责。
“你好歹是我的徒弟,怎么能任人欺负?”江晚离的声音传来,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像晚风拂过湖面,轻轻漾在顾楚箬的耳边。
“啊?”顾楚箬猛地抬头,撞进她清澈的眼眸里,那眼眸里没有怒意,没有怀疑,只有几分淡淡的关切,让他瞬间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怯懦,“我……她是贵妃,我不能冲撞她……”
“怕什么?”江晚离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慌乱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洒脱与笃定,“有我在,她还能杀了你不成?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号。虽然我的名声在江湖里不太好,但怕我者众多,但凡想多活几年的,都不会对寂空山的人动手。”
她说完,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发间少了那抹赤红,竟显得几分素净,却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顾楚箬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掌心的发带依旧带着微凉的温度,心底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像春日的暖阳,一点点驱散了他心底的寒凉与戒备。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想问她为何明知他的身份却不杀他,想问她为何要护着他,想问她,是否真的愿意让他留在寂空山。可他不敢问,他怕一旦把话说开,这份短暂的温暖就会消失,他就再也没有留在她身边的理由;他更怕,离开寂空山,他和母亲,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微风依旧在吹,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顾楚箬望着江晚离的背影,她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金光,眉眼间的清冷被暖阳柔和,更显仙姿卓越。
他忽然觉得,心底那片荒芜已久的地方,好像被那抹赤红的发带,被她温和的话语,悄悄种下了一颗种子。那是心动的种子,在暖阳里,在微风里,悄悄发了芽,带着几分青涩,几分忐忑,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欢喜。他忽然觉得,这条小道太短了,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份难得的安宁,还没来得及好好珍藏掌心的那抹赤红与暖阳的温度,就已经快要走到尽头。
走出小道,不远处的空地上,张余深还在借着暖阳练剑,剑光流转,映着金光,格外耀眼。
江晚离停下脚步,扬声将他唤了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让他去取些膏药来,给顾楚箬敷上。顾楚箬站在她身后,依旧将手藏在身后,紧紧攥着那抹赤红的发带,掌心还残留着发带沾染的暖阳气息,心底的暖意与心动,像潮水般,一次次漫过心房,再也无法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