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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是医仙?

  南川夭夭被折木看得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小脸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人,嘴里细细小小的辩解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终究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尽显胆小怯懦的性子。盛南星轻轻瞥了她一眼,没有责备,只有几分无奈,随即翻身上马,对着折木和顾楚箬等人说道:“走吧,追上她,别让她一个人走远了,免得再出什么意外。”说罢,便策马追了上去,眼底的宠溺,从未散去。

  苗疆小女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答道:“我不是岔子,我是南川夭夭。”

  折木歪着头微微笑道:“奥~你叫南川夭夭啊,那你就是传说中的医仙咯?”

  面对折木这样温煦如阳光的男子,她突然没了胆怯,双手叉腰,仰着下巴得意洋洋地说:“对啊!我就是医仙南川夭夭!”

  在折木和小医仙聊天时,顾楚箬带着护卫去追江晚离了,张余深方才第一眼见她就觉得她不像个普通的苗疆女子,便多留了个心眼,果然,听到她自报家门。

  于是张余深把南川夭夭拎上了马背往城主府的方向去了。

  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这世上唯一的医仙是南疆的南川家族——南川夭夭,是如今南疆月神教圣女——南川茯神的亲妹妹,医仙南川夭夭的名号天下闻名,不过她也只是个十七、八的小姑娘,贪玩得很,半年前溜了出来游走天下,前些日子在清州城外遇到了天穹山子弟,他们邀请南川夭夭一同前往苍山被拒绝后就用了些强制手段,然而中途遇到了盛南星,盛南星就顺手把她给救了。

  后来这丫头就死跟着盛南星,盛南星一开始是有些烦她,不过后来知道她是医仙后就决定带着她一起走,万一她能治好江晚离呢。

  二人一同进了清州城休整,院内护卫查探到江晚离也在,所以盛南星决定在此处等一等,若是能遇到,就早些让南川夭夭瞧一眼她的毒,谁知道天穹山那些刘摄的走狗不依不挠地追了过来,在茶楼和盛南星动手,正好又让江晚离等人遇上。

  张余深带着南川夭夭一路跑到了城主府,这时江晚离已经去见赵华弦了,小医仙被颠得一阵反胃,一下马就跑到一旁扶着墙呕吐。

  没一会,她那张小脸就煞白煞白的,张余深看了都觉得难受,便问她道:“你身体这么差吗?”

  南川夭夭有气无力道:“这位小哥,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你倒是身体好,瞧瞧把我折腾的。”

  “这位姑娘,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让别人听了去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啊?”南川夭夭懵懵地看着张余深,她着实没明白自己的话哪里有问题,“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眼前这位南疆姑娘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身为医仙却毫无内力又不会武功,还如此好骗,她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张余深感到很无话可说,于是他迈起了那双修长的腿往里走去,南川夭夭紧跟其后。

  江晚离被府里的丫头引着,一步步往花园深处走去,丫头步履轻盈,举止恭敬,始终垂首走在前方半步之遥,未曾多言半句。不多时,一座雅致的云亭便映入眼帘,赵华弦正独自坐在亭中,指尖捻着一枚棋子,凝神思索,周身萦绕着几分温润闲适的气息,与平日城主的威严截然不同。

  江晚离抬步走近,没有出声惊扰,径直走到他面前站定,身姿挺拔,眉眼间依旧覆着一层淡淡的清冷,周身的气场疏离而桀骜。引路的丫头见此情景,识趣地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赵华弦似是早已察觉她的到来,指尖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即缓缓抬眼,眼底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眉眼弯弯,语气亲昵而柔和,没有半分城主的架子:“还以为姐姐要到日落后才会回来,没想到竟这么快,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面对他的温和,江晚离却依旧面无表情,唇角未动分毫,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景致、眼前的人,都与她无关,周身的疏离感,拒人于千里之外。

  赵华弦见状,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脚步轻缓地朝她走去,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眼底的笑意未曾散去,语气又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姐姐这模样,是不高兴?”

  江晚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却字字带着锋芒,藏着几分压抑的不悦,直截了当地点破心事:“城主若是真把我当姐姐,就别老派人暗中跟踪我。事不过三,你该知道,我的脾气向来不好,性子也耐不住束缚,再有下一次,我可不能保证,我会对你派去的人,做些什么。”她的语气没有刻意拔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那份桀骜不驯,展露无遗——她向来厌恶被人窥探、被人束缚,赵华弦的举动,无疑触到了她的底线。

  听闻此言,赵华弦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褪去,反倒多了几分愧疚,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温和,没有半分辩解,全然接纳了她的不悦,姿态放得极低:“姐姐原是因为此事不爽,是我考虑不周,失了分寸。本想着姐姐初来清州,地界不熟,暗中派人跟着,也好方便护姐姐平安,免得姐姐遭遇什么意外,没想到反倒惹得姐姐不快,惊扰了姐姐,是我不好。”

  他说着,微微躬身,神色诚恳,眼底的愧疚不似作假,又补充道:“姐姐放心,弟弟以后定当谨记姐姐的心意,再也不会做出让姐姐不高兴的事,再也不会派人暗中跟踪姐姐,绝不让姐姐再受半分惊扰。”

  江晚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不悦竟莫名消散了几分。她素来吃软不吃硬,赵华弦每每面对她,都是这般好声好气、温温和和的模样,不管她如何摆脸色、使小性子,甚至说些狠话,他都能全盘接受,从不与她计较,也从不摆城主的架子,这般纵容与温和,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再对着他发脾气、说狠话,心底的锋芒,也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赵华弦将她眼底的松动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顺势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几分希冀:“姐姐既然来了,不如陪我坐一会儿,喝杯热茶,赏赏这花园的景致。此时风清日和,草木葱茏,倒是难得的好时节,也当是弟弟赔罪,给姐姐赔个不是。”

  江晚离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暗自思忖——她本就不愿在此多做停留,更不愿与赵华弦独处,可方才他已然放低姿态赔了罪,若是直接拒绝,反倒显得她太过不近人情。她正暗自琢磨,该找个什么借口脱身,既不驳了他的面子,又能顺利离开,一时间,竟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亭外传来,青柯身着劲装,快步走近,神色恭敬,走到亭外便躬身停下,没有擅自闯入,声音洪亮而恭敬地禀报道:“城主,秋心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不敢耽搁。”

  青柯的话音刚落,赵华弦眼底的温和便瞬间淡去几分,虽未明说,神色间却已然透出几分凝重——秋心是他姐姐赵思年的贴身丫头,若非赵思年那边出了天大的事,秋心绝不会贸然在此刻求见,更不会说“不敢耽搁”。他抬眼看向身旁的江晚离,脸上又迅速覆上往日的和煦笑意,语气依旧柔和,只是那份柔和里,多了几分刻意的疏离与敷衍:“姐姐一路奔波,想来也乏了,不如先回房好生歇息,赏景饮茶之事,改日再陪姐姐细说,定不让姐姐失望。”

  江晚离本就不愿在此多留,见状自然不会推辞,微微颔首,语气清冷依旧,未多言半句:“也好。”说罢,便转身抬步,径直朝亭外走去,身姿依旧挺拔桀骜,没有半分留恋——她虽察觉赵华弦神色有异,却也懒得多问,毕竟,城主府的家事,与她无关。

  待江晚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花木深处,赵华弦脸上的笑意便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周身的温润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彻骨的寒凉与威严,眉眼间覆着一层冷霜,与方才在江晚离面前那个好声好气、温润谦和的城主,判若两人。他沉声道:“让秋心过来。”

  秋心急匆匆走进云亭,面色惨白,神色慌张,躬身行礼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急切:“城主,小姐她……小姐状况很不好,今日又闹了一场,奴婢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求城主过去看看她。”

  赵华弦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薄唇紧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终究还是压了下去,冷声道:“带路。”语气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那份寒凉,看得秋心心头一紧,连忙应声,快步走在前方引路。

  赵思年的居所,在城主府最深处的静院里,与府中其他景致的清幽雅致截然不同,这里寂静得令人窒息,院中央矗立着一座五层高的塔楼,名曰静安阁——说是让她在此安心休养,实则是将她囚禁于此。塔楼之外,常年有精锐侍卫看守,戒备森严,白日里,她半步不得踏出塔楼大门,唯有到了深夜,才可在侍卫的监视下,在院中稍作停留,这般囚禁,早已磨去了她往日的锋芒,却未曾磨去她心底的执念。

  踏入塔楼,一股破败杂乱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与几日前那个身着华丽锦裙、妆容精致、在灶房里从容下毒的千金小姐,简直判若两人。楼内的女子,身着一袭单薄的素色衣衫,衣料松散地挂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纤细苍白的脖颈,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未戴任何珠钗,脸上也不施半点粉黛,那张昔日明艳动人的小脸,此刻苍白憔悴,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正一动不动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绝望与孤寂的气息。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赵思年像是瞬间被唤醒一般,猛然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小跑到楼梯口,脚步急切,眼底瞬间燃起光亮,不等赵华弦站稳,便猛地扑了上去,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声音哽咽,带着几分卑微的祈求与极致的依赖,语气里满是男女之间的痴恋与执念:“阿弦!你终于肯来看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赵华弦的身体僵硬地立在原地,没有丝毫回应,既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抬手安抚,目光冰冷地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屋内的陈设,能打碎的全都碎了,桌椅板凳被推倒在地,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就连柱子上悬挂的帷帐,也被人用剑劈砍得稀碎,布条纷飞,一片狼藉。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面上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剑上,眉头紧蹙,语气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情,厉声质问道:“是谁给你的剑?”

  然而,赵思年就像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沉浸在他到来的喜悦里,缓缓松开紧抱着他的双臂,双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眼底满是痴迷与爱恋,嘴角牵强地勾起一抹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期盼,又藏着几分不安:“你既来了,是不是证明,你让那个女人离开清州了?江晚离,你让她走了,对不对?”

  提及江晚离的名字,赵华弦眼底的不耐与寒凉瞬间爆发,周身的气息愈发凌厉,他猛地抬手,一把将赵思年推开。赵思年本就体弱,这几日又茶饭不思、拒不喝药,身体早已亏空不堪,被他这般轻轻一推,便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丝,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了几分。

  秋心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将她扶起,却被赵华弦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赵华弦抬眸,朝门外沉声道:“青柯。”

  青柯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城主。”

  “传我命令,”赵华弦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彻骨的狠戾,每一个字都冰冷刺骨,“静安阁内外,除了秋心,所有丫头、侍卫,全部处死。再从军机处调一批精锐过来,严加看守,告诉他们,未经我的允许,擅自帮助小姐出逃、给小姐提供兵器者,只有死路一条,绝不姑息。”

  青柯心头一震,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应声:“属下遵令。”说罢,便转身退了出去,执行命令。

  赵华弦缓缓朝前走了两步,在赵思年面前蹲下身子,他微微抬眸,看向她苍白憔悴的脸,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达眼底,眼底依旧是一片冰冷与漠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思年,你要记住,你的每一次任性,每一次胡闹,都会害死这里的每个人。我把秋心留下,时刻提醒你安分守己,晚些时候,凌泉会送一批乖巧懂事的丫头过来伺候你。我希望你不要再为难她们,不要再让她们为你做些不该做的事,否则,秋心,就会和她们一起死。明白了吗?”

  赵思年抬起头,看着他冰冷的眼眸,看着他脸上那毫无温情的笑容,眼底瞬间充满了伤心与怨恨,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昔日高高在上的城主府千金小姐,此刻正狼狈地坐在地上,身处这高耸的塔楼之中,如同一只被囚禁在牢笼里的羔羊,孤立无援,好不凄惨。

  可她的满心满眼,自始至终都只有赵华弦一个人。她对他的情意,从来都不是姐弟之情,而是深入骨髓的男女之爱,是极致的依赖与痴迷。若是没有江晚离的出现,若是赵华弦的目光,能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哪怕他将她永远囚禁在这静安阁里,哪怕日日与孤寂为伴,她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可江晚离来了,那个清冷桀骜、浑身是刺的女人,夺走了赵华弦所有的温和与耐心,夺走了他所有的目光,也彻底打碎了她心底唯一的希冀。这份执念,这份爱恋,终究还是变成了不甘与怨恨,在这囚禁她的牢笼里,日夜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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