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要为我所用
亥时三刻,忙碌了一天的江晚离正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后窗“吱呀”一声被人打开,她当作没听见,然而那人已然迈着轻巧的步伐来到了她的床边。
江晚离依然没睁眼,闷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就这么喜欢翻窗吗?”
张余深坐在床沿,在昏暗的光线中注视着江晚离的脸。
“你不觉得,你睡得有些早吗?”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这不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吗?我管它什么时辰,想睡就睡。”
张余深:“那妇人又跟你说什么了?”
江晚离倏然睁眼,坐起来看着他问道:“你看见她了?这么说,顾楚箬也看见了?”
“我与他一同回来,自然都看见那女人收了折木的钱财离开。”
真是该死,偏偏让顾楚箬看得清清楚楚,既然这样,江晚离就在想还能不能留莲婶子一命了,她并不是很想让顾楚箬知道自己是身世,可莲婶那帮人不过就是乡下妇道人家,杀了不仅有失体面,还会让宫里的人起疑,不想让顾楚箬知道事实也无需动刀子,早日带着他离开晋河镇不就行了。
张余深看着江晚离这一本正经打小算盘的神情,不禁笑道:“你不会想杀人灭口吧?看来那女人告诉你的事情你并不想让他知道啊。”
“画瑾的儿子早就死了,顾楚箬是她后来收养的孩子,这件事我还不想让他知道,他那股为母报仇的心情,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他的心眼可多了,你以为你不让他知道,他就会永远不知道吗?”
江晚离知道顾楚箬心眼多,但她不怕顾楚箬自己去打听,不管他是否知道真相,不管他因为什么原因要逃离,大不了用些手段把他留住。
“我不在乎,我只要他为我所用。”
她说完就侧身躺下,张余深没再打扰,瞧了一眼她安详的睡容便起身走到窗边跳了出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夜色仍裹着几分未散的寒凉,顾楚箬便踏着晨露出了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独自踏上乡村小路,脚步沉重却坚定,径直走向了小时候住的那座老院子。
庭院里的草木早已荒芜,墙角的青苔覆着岁月的痕迹,一如他此刻荒芜破碎的心。他熟门熟路地走进画瑾的房内,指尖抚过落满尘埃的陈设,每一处都刻着娘生前的模样。翻找间,几件破旧的衣物映入眼帘,那是娘从前常穿的,衣角还有她亲手缝补的针脚,粗糙却暖人,此刻触之,喉间的涩意堵得人几乎喘不过气。小心翼翼地将衣物叠好抱在怀中,像是抱着娘仅存的温度,他翻身上马,迎着微凉的晨风,往晋河镇外而去。
他要找一处风景好的地段,给娘立一座衣冠冢,哪怕只是几件衣物,也好让娘的亡魂有个归处。
寻了许久,终是在一片依山傍水的坡地停下,这里草木葱茏,晨光稍后便能洒遍,该是娘会喜欢的地方。
他翻身下马,拿起随身携带的木铲,一铲一铲地挖着土,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下都像是在叩问自己的无能。昨夜的悲痛如潮水般翻涌未歇,一遍遍回想娘含冤而去的模样,恨自己的怯懦,恨凶手的歹毒,恨不得即刻便闯入皇宫,质问所有疑点,可他心里清楚,沉溺于悲戚毫无用处,那样只会让真凶逍遥法外,让娘的亡魂永无安宁之日。
土坑挖好,他将衣物轻轻放进去,再一铲一铲地将土填好,堆起一个小小的土丘,没有墓碑,却载着他满心的愧疚与执念。坐在衣冠冢旁,他静静地坐了许久,内心的挣扎像一把刀,反复割裂着他的五脏六腑。一边是对皇权的憎恶与不甘,一边是对娘亲的愧疚与承诺;一边是玉石俱焚的冲动,一边是隐忍布局的清醒。他一遍遍叩问自己,这条路真的能走通吗?阳奉阴违、假意行刺,对着仇人虚与委蛇,陪着笑脸算计一切,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可他别无选择。
皇宫的温情从来都是假象,江晚离的身份,便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筹码,唯有借她的手,才能一步步接近真相,查出幕后真凶。
罢了,他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悲戚与柔软都敛入心底,眼底的迷茫与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的坚定。他已然下定了决心,从此收起锋芒,以隐忍为甲,以执念为刃,哪怕要戴着虚伪的面具,哪怕要与虎谋皮,哪怕最终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也要查出真凶,还娘一个清白,这便是他能给娘,也能给满身伤痕的自己,唯一的救赎。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衣冠冢上,也洒在他坚毅的脸庞上,他才缓缓站起身,翻身上马,策马而去,背影决绝,再也没有一丝留恋,从今往后,唯有复仇与救赎,伴他前行。
众人用了早饭便即刻动身,辞别晋河镇的烟火气,策马往城中疾驰而去。晨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微光,马蹄踏过,溅起细碎的尘土,载着一行人奔赴未知的际遇,也藏着几分未散的沉寂。
刚进城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青柯身着劲装,身后跟着数名护卫,身旁架着一辆装饰雅致的马车,与前夜在晋河镇外等候的模样同出一辙,一丝不苟,尽显城主府的规整。见江晚离等人策马而来,青柯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江晚离的马前,微微躬身拱手,脸上堆着得体又恭敬的笑意,声音温和却不谄媚:“山主这一去,可让我们城主好生担忧。怕山主一路奔波劳累,特意命我等在此等候,专程接山主回府歇息。”
江晚离脸上却未露半分暖意,显然对这刻意的“迎接”不太高兴。她依旧稳稳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下颌微抬,连下马的意思都没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直截了当地问道:“赵华弦人呢?”
“回山主,城主已在府中等候山主回去,特意吩咐属下务必护好山主的周全。”青柯依旧躬身应答,神色恭敬,未敢有半分怠慢。
江晚离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的不耐更甚几分。她不再多言,手腕微微用力,猛地拽起缰绳,骏马长嘶一声,踏着蹄子径直越过青柯,策马往城中深处奔去,衣袂翻飞间,尽是桀骜不驯的模样。顾楚箬、折木等人见状,连忙紧随其后,青柯则迅速翻身上马,带着护卫和马车,不远不近地跟在队伍后方。
城中热闹非凡,人声鼎沸,叫卖声、马蹄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与晋河镇的静谧截然不同。街边茶楼酒肆林立,宾客盈门,其中一座临街的茶楼之上,却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与楼下的喧嚣格格不入,打破了这份市井烟火气。
打斗声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慌慌张张地从混乱中逃离出来,她身着一袭蓝紫相间的窄袖衣衫,衣料轻薄,贴合着她娇小玲珑的身形,裙摆上缀着一寸寸细密的褶皱,走动间如蝶翼轻颤,腰间系着一条淡紫色织锦腰带,恰好束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更显娇俏。乌黑亮丽的秀发并未梳成繁复的发髻,而是编成一个个小巧俏皮的辫子,随意披散在肩头与后背,发间未戴任何珠钗玉饰,反倒别着两颗小巧玲珑的斑点小蘑菇,再用蓝紫两色的发带轻轻系住,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娇嫩,眉眼弯弯,自带一股灵动活泼的气息,只是此刻,那灵动的眼眸里满是惊慌,小脸苍白,没了半分平日的鲜活。
南川夭夭慌不择路,一头扎进茶楼角落的屏风后面,连忙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脑袋,缩成一团小小的身影,肩膀不住地发抖,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哭腔,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祈祷:“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屏风外,打斗声越来越近,刀剑碰撞的脆响、桌椅碎裂的闷响、男子的呵斥声、女子的冷笑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得很。桌椅板凳被打得飞上飞下,木屑四溅,周遭的宾客早已吓得四散奔逃,偌大的茶楼里,只剩下打斗的双方和屏风后瑟瑟发抖的南川夭夭。她始终紧紧闭着眼睛,双手抱头,身子抖得愈发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可那强烈的打斗声就在耳边,仿佛下一秒,危险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她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恐惧,指尖微微颤抖着,忍不住想要探出头去看一看。
就在这时,一道粗哑的男子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狠戾与嚣张,穿透力极强:“把那苗疆小女子交出来!识相点,我们还能赏你一个全尸!不然,今日就让你血溅当场!”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飒爽的女子声音便随之响起,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冷笑两声:“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要赏我一个全尸。就凭你们几个废物,也配?”
紧接着,刀剑碰撞的脆响再次响起,比之前愈发激烈,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听得南川夭夭心头发紧。她再也忍不住,悄悄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脑袋,从屏风的缝隙里往外瞥了一眼。这一眼,让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眼底的惊慌更甚。只见那身着紫蓝衣衫的女子身姿飒爽,手持长剑,招式凌厉,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凡是被她剑尖碰到的人,无不喷涌着鲜血,直直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唯有那领头的男子,武功高强,身形魁梧,与她缠斗在一起,二人你来我往,过了数十招,依旧不分上下,难解难分。
南川夭夭缩在屏风后,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嘴唇微微哆嗦着,小声呢喃道:“星星姐姐……不会打不过那个臭男人吧?怎么办,好可怕……”
她的话音刚落,屏风外的盛南星似乎是被缠斗得不耐烦了,眼底闪过一丝冷厉,手腕翻转,长剑顺势横劈而去,一股强大的内力气流席卷而出,力道惊人。那领头的男子猝不及防,被这股气流狠狠击飞老远,身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下坠,好巧不巧,正好落在了南川夭夭藏身的屏风旁边,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男子趴在地上,不住地往地上咳着鲜血,嘴角、胸前都被鲜血染红,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受了重伤。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恰好瞥见了屏风后缩着的南川夭夭,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贪婪与狠戾。他咬着牙,忍着体内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烈疼痛,一点点从地上爬了起来,身形踉跄,却依旧伸出手,一把拎起南川夭夭的后领,脚下一点,便带着她往茶楼窗外飞去,显然是想抓着她当作人质,趁机脱身。
见状,盛南星眼神一凛,眼底的寒意更甚,不再有半分迟疑,手腕一扬,手中的长剑便如离弦之箭般扔了出去,速度极快,一击必中,稳稳刺在了那男子的心口。然而,此时那男子已经带着南川夭夭飞出了茶楼窗外,长剑刺穿他心口的瞬间,他浑身一僵,气息断绝,双手却依旧死死攥着南川夭夭的后领,带着她一同往楼下坠去,情形危急万分。
盛南星脸色一变,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立刻跳出茶楼窗外,循着二人下坠的方向追了过去,眼底满是焦急,平日里的清冷飒爽,此刻竟多了几分慌乱——她可以不在乎那男子的性命,却不能让南川夭夭出事。
可谁也没有想到,看似凶险的坠落,最终却有了一场意外的转折。南川夭夭竟毫发无伤,稳稳地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原来,江晚离策马途经这座茶楼时,恰好瞥见楼上有一男子抓着个姑娘纵身下坠,很快就认出了插在那男子胸口的剑,她不及多想,手腕猛地勒紧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未等马蹄落地,江晚离身形已如惊鸿般从马背上掠出,足尖轻点虚空,径直飞至空中,稳稳托住了下坠的南川夭夭。她手臂微收,将人紧紧护在怀中,借着下坠的力道旋身一转,身姿轻盈如蝶,稳稳落回马背上,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又潇洒。
她抱着南川夭夭坐定,目光清冷地望向茶楼方向,静静等着盛南星出现,眼底的神色,说不清是不耐,还是藏着几分未宣的在意。
南川夭夭被江晚离搂着,横坐在马背上,小小的身子还在不住地发抖,脸上满是泪痕,惊魂未定,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与恐惧,看着眼前陌生又清冷的女子,竟一时忘了说话。
就在这时,盛南星的身影匆匆赶来,落在了马下,抬眼望去,看见南川夭夭正依偎在江晚离的怀里,眼底瞬间闪过一阵寒意,语气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对着南川夭夭沉声道:“滚下来。”
南川夭夭被她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浑身一颤,连忙想要从马背上跳下来,可那匹马身形高大,她身形娇小,又天生胆小,看着脚下的高度,顿时犯了难,双腿发软,怎么也不敢跳,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盛南星,眼底满是哀求,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好在,盛南星身边的护卫十分有眼力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先对着马背上的江晚离微微躬身,恭敬地喊道:“属下见过山主。”语气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行礼过后,护卫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马背上的南川夭夭轻轻抱了下来,然后轻轻一扔,将她送到了盛南星的身旁。
此刻,江晚离坐在马背上,盛南星站在马下,一人在上,一人在下,四目相对,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诡异的沉默。江晚离的目光清冷疏离,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愠怒,眼神直直地落在盛南星身上,没有移开半分;盛南星的目光则柔和了许多,褪去了方才的冰冷与焦急,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与宠溺,静静地看着马背上的人,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任由沉默蔓延。
没过多久,顾楚箬、折木等人便策马追了过来。折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盛南星,再一看马背上的江晚离,以及二人之间那剑拔弩张又格外暧昧的氛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一紧,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窒息起来——他不用想也知道,山主定然是因为盛主子不告而别的事,又在生气了。
折木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盛南星面前,微微躬身拱手,努力挤出一个缓和气氛的笑容,轻声说道:“盛主子,属下等终于与你会合了。这些日子,属下们一直四处找你,可算找到你了。”他本想借着这句话,打破眼前的沉默,缓和一下二人之间的僵硬气氛,却没想到,反倒给了江晚离发作的机会。
下一秒,寂空庄的众人便听到了江晚离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带着几分嘲讽与不满,字字清晰,穿透力极强,显然是故意说给盛南星听的,那倔脾气显露无遗:“会合?谁要跟她会合?我看她此番出走,倒是利索果断得很,可谓是潇潇洒洒,自由自在,半点留恋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盛主子是跟我生了多大的嫌隙,打算离开寂空山,自立门户了呢。走就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倒是大方,还把她院里那能干的姑娘留下,专门给我添堵。”
她说着,目光微微偏移,特意瞥了一眼盛南星身边那依旧瑟瑟发抖、弱小无助、一副小鸟依人模样的南川夭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随即又重新抬眼,下巴扬得更高,语气里的嘲讽更甚:“有些人,昔日在青楼里,装模作样救助被生父卖掉的小姑娘,今日又在茶楼里,英雄救美,救了个被人追杀的苗疆女子。我看啊,她前些日子说要去益州郡办事,根本就是假的,出来逍遥快活,招惹这些是非,才是真的吧。”
盛南星看着马背上一脸傲娇、语气刻薄,却眼底藏着委屈与愠怒的江晚离,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染上了满满的宠溺,连眼底的愧疚都愈发明显。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脚步轻轻挪动,往前走了两步,离江晚离的马更近了些,抬眼望着她,声音放得极柔,褪去了所有的清冷与锐利,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语气里满是纵容:“还在生气呢?”
江晚离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愠怒丝毫未减,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刻薄,倔劲儿上来了,半点不肯退让:“怎么?第一天认识我吗?不知道我记仇?你不告而别,让我四处担心,现在倒好,一句轻飘飘的‘还在生气’,就想把所有的事都揭过去?盛南星,你未免也太把我江晚离当回事,又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看着她这副嘴硬心软、明明很生气却又不肯直说的模样,盛南星眼底的宠溺更甚,嘴角的笑意也柔和了几分,正要开口解释,想要好好哄一哄她,告诉她自己不告而别的缘由,可江晚离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只见江晚离手腕微微用力,猛地扯起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再次踏着蹄子往前奔去,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不肯低头的模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留给盛南星。
折木见状,连忙走到盛南星身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劝道:“主子,别跟山主置气了,她就是嘴硬心软,心里还是惦记着你的。咱们一起去城主府吧,反正咱们最终也要去益州郡,索性就一起走,也好有个照应,免得山主再生气,到时候,你再慢慢跟她解释不告而别的缘由,她定会原谅你的。”
盛南星望着江晚离远去的背影,眼底满是无奈与宠溺,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也罢。前些日子,我便听说贵妃生辰,会宴请江湖各路人士,猜到寂空山庄定然也会受邀前往苍山。本以为我脚程快,先去南诏打探一番消息,再回头找你们,照她的性子,定然不会走太快,没想到,路上竟出了些岔子,耽搁了许久,还让她生了这么大的气。”
“岔子?”折木闻言,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了一旁依旧瑟瑟发抖、不敢说话的南川夭夭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眯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看向南川夭夭说道,“看这样子,你就是那个耽误了主子行程,还让山主误会的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