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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不配叫她的名字

  泪水早已模糊了赵思年的眼眸,顺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也砸在破败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挣扎着从地上半坐起来,不顾周身的酸痛与嘴角的血丝,双膝一曲,重重跪在赵华弦身前,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朝他的手伸去,满心都是渴求与希冀——她只想握住他的手,只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只想让他明白,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可赵华弦却连这一点卑微的渴求,都不肯成全。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袖的瞬间,他手腕微翻,毫不犹豫地将手移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任由她的手僵在半空,扑了个空。

  赵思年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茫然,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指尖微微颤抖着,久久没有收回。片刻的怔忡之后,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往前凑了凑,双手死死攥住赵华弦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哽咽破碎,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哀求与辩解,一遍遍重复着,几乎是嘶吼出声:“你还是没让她走,对不对?阿弦,你醒醒!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刘拂欢了,真的不是了!刘拂欢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年的大火里!她是江晚离,是寂空山的山主江晚离啊······她是江晚离啊!”

  “刘拂欢”三个字,如同禁忌一般,狠狠刺痛了赵华弦的神经。前一秒还带着冰冷威胁的他,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那张俊美的脸庞倏然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而疯狂,方才压抑的怒火与偏执,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眼底的冰冷被一种近乎癫狂的猩红取代,浑身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戾气,仿佛瞬间入了魔一般。

  他猛地俯身,大手一把掐住了赵思年纤细苍白的脖颈,力道极大,指尖深深嵌入她的皮肉之中,仿佛要将她的脖颈掐断一般。他微微俯身,目光死死盯着她,眼神阴鸷而冰冷,带着极致的厌恶与轻蔑,如同在看一只肮脏不堪、上不得台面的野猫野狗,语气里满是暴戾的呵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刘拂欢的名讳,岂是你能随便提及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许动她,不许对她有半分歹念,你为何不听?你以为你干的那些龌龊事,那些阴毒的手段,我都不知道吗?”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赵思年的脸色愈发苍白,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嘴唇青紫,双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想要挣脱,却毫无力气,眼底满是恐惧与绝望,可即便如此,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赵华弦,眼里还残留着一丝未灭的痴恋。

  赵华弦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癫狂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暴戾,语气里带着几分狠戾的警告,又藏着几分偏执的执念:“姐姐若是想长长久久地伴在我左右,若是还想活着看到我,与其在背地里干这些惹我不快、自寻死路的事,不如好好去想想,如何才能活得久一些!还有,江晚离此刻正在城主府中做客,是我亲自请来的客人,还请姐姐安分守己,莫要再去多添事端,否则,休怪我不念及姐弟之情,对你不客气!”

  一旁的秋心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见赵华弦掐着赵思年的脖颈,几乎要将她置于死地,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给赵华弦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声音带着几分哭腔与急切的哀求,一遍遍重复着:“城主饶命!求城主饶了小姐吧!小姐她只是一时糊涂,她不是故意的,求城主看在小姐体弱,看在故去城主的面子上,饶了小姐这一次吧!”

  秋心的哀求声,像是终于唤醒了几分赵华弦的理智。他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暴戾的气息也稍稍收敛了一些,掐着赵思年脖颈的手,力道缓缓松开。失去支撑的赵思年,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软软地倒在地上,不住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脖颈上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红痕,触目惊心,嘴角溢出的血丝也愈发明显,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赵华弦压了压心中残存的怒火与癫狂,脸色陡然一变,方才的暴戾与狠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温柔。他俯身下去,小心翼翼地将虚弱不堪的赵思年抱了起来,动作轻柔,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与方才掐着她脖颈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到床边,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她。

  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语气柔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却又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命令:“姐姐,你要好好保重身体,按时吃饭,按时喝药。父亲去的时候,可是还在挂念着你,忧心着你的身体,你这般憔悴,这般不爱惜自己,若是让父亲在天有灵看到了,定会责怪我,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你,没有护好你。”

  说罢,他没有再多看赵思年一眼,也没有再停留片刻,方才那温柔的模样,如同转瞬即逝的泡影,瞬间烟消云散。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朝门外走去,脚步沉稳而决绝,头也没回,径直带着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青柯,一步步走下楼去,周身的气息,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威严,仿佛方才那个失控癫狂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他刚离开没多久,静安阁的院子里,就匆匆来了一批精锐侍卫,个个神色严肃,戒备森严。他们奉命行事,二话不说,便将静安阁内外原本的丫头、守卫,全部押了起来,一个个面色惨白,瑟瑟发抖,被侍卫们有序地带离了静安阁,等待他们的,唯有死路一条。

  紧接着,青柯便按照赵华弦的吩咐,从军机处调来了一批新的人手,无论是侍卫还是丫头,都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个个都是精锐,神色肃穆,戒备森严,将整个静安阁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进去。从今往后,赵思年的囚禁之路,只会更加艰难,而她心底的执念与怨恨,也只会在这无尽的孤寂与禁锢中,愈发疯狂地生长。

  江晚离回到院里就在亭子里坐着看顾楚箬练剑,无所事事,想起来盛南星身边那个南疆少女,突然就来了兴致,刚想派人去寻一寻,张余深就把那丫头带了过来。

  那姑娘一身十分具有苗疆特色的服饰,走路不像织言那样蹦蹦跳跳,但也称不上端庄温雅,就是有点像只小猫,一直躲在张余深的身后,只敢时不时地探出半个脑袋看一眼江晚离。

  顾楚箬索性也不练剑了,走到亭内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张余深手绕到身后把南川夭夭拎了出来,带到了江晚离面前,答道:“她是医仙。”

  “医仙?”顾楚箬放下茶杯,起身来到南川夭夭身旁将她打量了一番,是不是医仙他没看出来,但他看出来这丫头是个胆小鬼了。

  “你真是医仙?”他问道。

  “我我我,我应该是吧······”不知这丫头到底是怕谁,明明先前折木问她话的时候她都好好回答的,怎么见了顾楚箬就说话开始结巴了?

  “我是从南疆来的,我姐姐是月神教圣女,我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医仙南川夭夭······我、我······”

  她时不时看看顾楚箬又时不时望向江晚离,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这种自报家门的话她说多了就习惯性的全给抖落了出来。

  江晚离见她这般胆小,像极了织言小的时候,作为医仙确实是少了些架子和胆量,但作为一个妙龄女子,又是独自从南疆来的,胆小也属正常。

  她来到小医仙面前,细细地打量着她,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她头顶那两颗小蘑菇上,一时好奇便想去摸一摸,谁知小医仙此刻胆量见长,捂着脑袋就躲在了张余深背后。

  “这个不能给你碰!不能碰!”

  瞧她这像受了惊的小猫一样的神情,江晚离难免会觉得有些好笑,但她可没那么轻易就罢休,便径直走去,张余深十分自觉地让开,吓得南川夭夭转身就往外面跑。

  这时折木刚好带着盛南星回来,南川夭夭一溜烟就跑到了盛南星身旁死死挽住她的胳膊。

  “星星姐,这是哪啊?他们、他们是什么人啊?”

  盛南星抬手覆在小医仙的手上,安抚道:“别怕,他们都是我的家人,跟我来。”

  而此时江晚离已经斜斜地靠在了亭内的禅椅上,脸上一副“我听你来给我解释”的表情。

  小医仙几乎是贴着盛南星,一小步一小步跟着她走到了亭前,偷偷望着江晚离,只见她一脸凶神恶煞、面目严峻。南川夭夭突然就明白她在江湖游走这半年听到的那些关于江晚离的传言了,虽然江晚离本人不像他们描述的那么龇牙咧嘴、一脸麻子、青面獠牙、丑如罗刹,虽然她看起来美若天仙、倾国倾城,但是她身上似乎自带一股气场,南川夭夭看着她这张脸就觉得害怕。

  盛南星把自己和南川夭夭相遇的经过都交代了一遍,江晚离听完后心情并没有好很多,但好在成功地转移了她的关注点。

  “天穹山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清州城外?天穹山位处中州地段,常年替刘摄控制着周边势力,于暖暖生辰他们应当南下,为何会北上······”

  天穹山派传承至今百年,如今的掌门是刘摄一手扶持,为的就是方便他纵横江湖内的各方势力,虽然天穹上的弟子一向张扬跋扈、目无规法,但于暖暖要在益州郡办生辰宴,天穹山要做的就是和苍山一同配合举办宴会保护于暖暖,既然如此,他们跑清州做什么?

  江晚离一时想不出什么原由,就算天穹山经常干涉寂空山的货物通行,但他们倒也不会为了这些事特地来一趟。

  “天穹山的人呢?留活口了吗?”江晚离问道。

  盛南星摇头道:“全死了。”

  也是,跑盛南星这找事怎么可能还能活着离开。

  江晚离见那小医仙依然猫在盛南星身旁,活像个糯米团子。

  “我长得很丑吗?为何不敢看我?”

  话音落后,无人应答,半晌南川夭夭才发觉不对,缓缓抬起头一看发现大家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江晚离问的是自己。

  “你长得不丑,只是我······有一点点怕你······”

  “为何怕我?我又不是妖怪,不吃人。”

  南川夭夭想说,因为他们都说你是女魔头,虽然你长得不像女魔头,但是你好像会一掌拍死我,所以我怕。

  当然,她不敢说,她只敢硬挤出一丝笑容,应付几句:“我我我我胆小,从小就胆小,我见谁都怕。”

  小医仙说完就把头低了下去,江晚离这个人啊一旦抓住别人的弱点和软肋,就会死捏着不放,她看南川夭夭如此胆小,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反正日子一天一天过着也属实无趣,如今来了个有趣的姑娘,她可不会放过。

  然而盛南星知道她忍不住要去逗一逗南川夭夭,便让折木把她带去了别处,免得被江晚离弄哭了,要好一会才能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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