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有利用价值
事情最后就这样结束,于暖暖命沈若闻把侍卫撤了,而后他们回去收拾行装,没多久他们就出了清州城,继续往南边去了。
江晚离看不懂赵华弦到底对自己是个什么意思,要说是男女之情,却又不是很对,毕竟赵华弦看自己的眼神确实很像弟弟看姐姐,若说是为了利用自己才对自己这么好,可都三年了,他什么都没干过。
赵华弦留在了亭子里和江晚离下棋,知道她不会就认真教她,可江晚离压根没心思学,她有事想问,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顾楚箬和张余深到别处练功去了,只留了他们二人在此,赵华弦除了说些棋局规则,就是教她如何落子,围棋奥妙之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明白的。
江晚离半晌没话,赵华弦看得出来她没心思学,就让人把棋盘撤了,上了些水果点心。
“昨夜家中长姐在府内井里和灶房的食物里都下了药,下人们处理了一晚上才处理干净,今早她就突然发了高热,非要我陪着才肯吃药,午时过后她就睡下了,我才得空出来。”
江晚离每回跟赵华弦待在一起都会被他整得懵懵的,他现在说的这些话,是她能听的???
所以说,他一开始就知道赵思年会下药,并且早就备好了人去处理?
赵华弦见江晚离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己,轻声笑道:“阿姐别怕,她是第二次做这样的事,所以我早有准备,今日的食物都是干净了,无毒,阿姐大可放心。”
“你······”江晚离顿了顿,说道,“你为何······”
她想问你为何对我这么好?为何如此偏袒我?为何阻拦刘摄带兵攻打寂空山?为何当着贵妃的面如此维护我?
种种疑问让江晚离怎么都想不出一个理由来,她唯独能想到的就是自己对赵华弦有利用价值,只是时候未到,所以他才迟迟没有什么作为。
他笑道:“我知道阿姐心里有许多疑问,日后你都会知道的,你现在需要记住的就是,我不会伤害你。”
赵华弦提起玉壶给江晚离的杯中添茶,这时折木从外面赶了回来,来找江晚离复命,见赵华弦在这就没开口。
江晚离拿起茶杯放在唇边,目光始终在赵华弦的脸上,只见赵华弦起身说道:“阿姐可以多住几天,城主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待赵华弦走后,折木才进到亭内,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吹了两下便一饮而尽。
“山主,找到了,晋河镇没有人看管,小公子和他母亲的住所早已荒废,我们找到了认识他母亲的人,咱们的人已经在那守着了。”
“很好,”江晚离放下茶杯,“去通知他们俩一声,即刻出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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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河镇距清州城外不远,众人备好马匹,折木等人皆是单人单骑,身姿挺拔。顾楚箬正欲翻身上马,却被江晚离一把拉住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楚箬,咱们同乘一匹吧。”她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快,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听说,你小时候和你母亲在晋河镇生活过,说实话,我还挺好奇的,正好一路慢些走,好好欣赏一番沿途风景。”
顾楚箬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拒绝,却对上江晚离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点头,扶着江晚离先上了马,自己才翻身上去,小心翼翼地坐在她身后,刻意保持着几分距离。
一旁的张余深看得真切,白眼几乎要翻到天灵盖,嘴角抽了抽,暗自腹诽:明明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偏要装出一副好奇贪玩的模样,也就顾楚箬这傻子会信。他懒得拆穿,翻身上马,跟在折木等人身后,慢悠悠地往前走着。
按常理说,晋河镇距此不远,骑马快些,不过一炷香的时辰便能抵达。可江晚离偏不,一手拽着缰绳,一手轻轻搭在马鞍上,时不时指着路边的野草闲花,让顾楚箬慢些走,嘴里还念叨着“这花看着别致”“那草长得有意思”,一副兴致勃勃、流连忘返的模样。
顾楚箬心里满是疑惑,眉头紧紧蹙着,脸上满是不解。他实在不懂江晚离的心思——明明嘴上说着要赶在天黑前回去,却又执意不肯快些走,这般慢悠悠地磨蹭,既要赶时间,又要赏风景,矛盾得很。他想开口问问,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心底的疑虑如同潮水般翻涌,一层叠着一层。
他哪里知道,此次前往晋河镇的真正目的,唯有他一人蒙在鼓里。江晚离这般慢悠悠,不过是想多些时间,看看他的反应,也趁机敲打敲打他,让他明白,谁才是掌控全局的人;而她执意要同乘一匹马,看似好奇他的过去,实则是想近距离观察他,也隐隐有几分牵制之意——毕竟,顾楚箬是宫里派来的人,心思难测,唯有近在眼前,才能稍稍放心。
江晚离靠在顾楚箬的身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紧绷的气息,也能察觉到他刻意保持的距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底暗自盘算:这顾楚箬,倒是谨慎得很,可惜,终究还是太年轻,心思再深,也逃不过我的眼睛。留着他,用处可比杀了他大多了,宫里的消息,还得靠他来递,至于他母亲……不过是牵制他的一枚棋子罢了。
顾楚箬坐在身后,目光落在沿途的景致上,却半点也提不起兴致。他离开晋河镇时,不过八岁,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后来,他在深宫之中艰难求生,一待便是八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磨平了他所有的稚气;再后来,他又回到顾府,隐忍蛰伏三年,步步为营,只为能有一天,找到母亲,带她脱离苦海。
十一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太多太多。晋河镇原本的模样,早已在岁月的冲刷下变得模糊不清,留在他记忆里的,只有零星碎片,如今沿途的景致,于他而言,只剩下陌生与疏离。他甚至有些恍惚,自己此番前往,究竟是为了寻找母亲,还是为了奔赴一场未知的陷阱。
唯有一点,他还记得清清楚楚——顺着这条土路一直往前走,穿过前面那片茂密的林子,就能看到一棵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槐树,那棵老槐树,便是晋河镇的入口。那是他小时候,母亲经常带他去的地方,母亲会坐在槐树下,给他讲故事、缝衣服,那是他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光。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尖微微泛白,心底的思念与不安交织在一起。他想问问江晚离,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她派人调查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想问问她,此次前往晋河镇,真的只是为了好奇,只是为了欣赏风景吗;他更想问问她,她留下自己,除了利用,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可他不敢。他怕自己一问,江晚离便会彻底撕破脸,将他赶走;他怕自己一问,就连这短暂的、虚假的安宁,也会不复存在;他更怕,自己听到的答案,会让他彻底陷入绝望——毕竟,他现在一无所有,母亲的下落不明,自己又受制于江晚离,若是失去了留在她身边的资格,他和母亲,恐怕都只有死路一条。
他就这样心不在焉地坐着,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神色恍惚,眼底满是迷茫与纠结。江晚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不对劲,她微微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顾楚箬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江晚离的侧脸上,眼底满是诧异,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你无非就是想问我,我何时知道你的底细,又是何时站在了后花园外,”江晚离语气平淡,语速不急不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也很好奇,我为何明明知道你的底细,还要把你留下来,对吗?”
顾楚箬沉默了半晌,指尖依旧紧紧攥着,心底的情绪翻涌不休,有惊讶,有忐忑,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嗯……我都想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眼底满是恳切,他太想知道答案了,哪怕答案是残酷的,哪怕答案会让他万劫不复,他也想弄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晚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暗自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直截了当地说道:“很简单啊,若不是你是宫里派来的,我根本不可能留下你。”
一句话,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透了顾楚箬的心底,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神色变得苍白,眼底的期待,也一点点被失望所取代。果然,果然是这样,她留下自己,从来都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江晚离没有察觉到他心底的波澜,亦或是察觉到了,却根本不在意,继续开口说道:“你对我而言,有利用价值,从你踏进寂空山庄的那一刻起,我就派人去调查你了,你的底细,你的过往,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顾楚箬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他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在她面前,毫无遮掩,可笑又可悲。
江晚离瞥了他一眼,见他这副震惊不已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用觉得委屈,同样的,很快你就会发现,我对你而言,也有利用价值。”
顾楚箬的脸色,随着江晚离的话,变化多端,从最初的恍惚,到后来的失望、震惊,再到此刻的疑惑,心底的情绪如同乱麻般,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他甚至在心里暗自问候了江晚离的祖宗十八代,暗骂她心机深沉、算计人心,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受制于她,若是真的惹恼了她,吃亏的终究是自己,还有远在晋河镇、不知是何处境的母亲。
压下心底的怒火与疑惑,顾楚箬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问道:“为何?”他实在想不明白,江晚离对自己而言,能有什么利用价值,她这般说,究竟是故意安抚自己,还是另有图谋。
江晚离闻言,淡淡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却不肯多说半句:“到了晋河镇,你就明白了。”她说着,轻轻拽了拽缰绳,示意顾楚箬再慢些走,“你看,前面的林子快到了,穿过这片林子,就到晋河镇了,这么好的风景,可别浪费了。”
多时,众人便穿过了那片林子,一棵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槐树,赫然出现在眼前,老槐树下,便是晋河镇的入口。镇子不算大,却十分热闹,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息。
江晚离抬眼望去,目光在镇子入口扫了一圈,很快便看到了街口的一家面店,面店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的牌匾,上面写着“老槐树面店”四个大字,门口围了不少客人,生意十分红火。
“走,咱们去那家面店坐坐,吃碗面,再继续往前走。”江晚离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兴致,示意顾楚箬停下马来。
顾楚箬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那家面店,浑身一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与怀念。这家面店,他小时候就经常来,那时候,面店的老板还不胖,十分和蔼可亲,每次他来,老板都会多给他放一勺面,还会给她一颗糖。没想到,十一年过去了,这家面店,竟然还在。
江晚离没有察觉到他心底的怀念,率先跳下马,朝着面店走去,顾楚箬紧随其后,张余深、折木等人也纷纷下马,跟了上去。
走进面店,一股浓郁的面香夹杂着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江晚离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目光扫过旁桌客人碗里的面,只见那碗面上,浮着厚厚的一层红油,红亮诱人,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辛辣无比。
江晚离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底暗自腹诽:这么多辣椒,怎么吃啊,怕是一口下去,就要被辣哭了。
这时,一名胖乎乎的老板,笑着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菜单,语气热情地问道:“姑娘,几位想吃点什么?我家的面,种类多,味道好,尤其是辣面,最受欢迎,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要不要尝一口?”
江晚离连忙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抗拒的神色,生怕那老板给自己放一碗辣椒,急忙摆了摆手,大声喊道:“不不不!老板,我不要辣的!一点辣椒都不要放,越清淡越好!”
胖老板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惋惜的神色,却也没有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好嘞姑娘,那就给你做一碗不辣的清汤面,保证清淡可口。”
江晚离刚松了一口气,眼睛咕噜一转,忽然萌生了一个歪点子,她抬眼看向一旁的张余深和折木等人,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对着胖老板说道:“老板,麻烦给他们三个,多加些辣,越多越好,他们就喜欢吃特别辣的,越辣越合他们的胃口。”
“好嘞!保证安排到位!”胖老板笑着应道,转身便去后厨忙活了。
张余深坐在一旁,早就习惯了江晚离的恶作剧,白眼都懒得翻,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带着几分纵容:“江晚离,你加这么多辣,经过我同意了吗?”
江晚离看向张余深,朝着他吐了吐舌头,一脸得意的模样,语气俏皮地说道:“谁管你啊,我觉得你们能吃辣,就给你们加了,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折木和另外几名随从,坐在一旁,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言,只能默默点头,乖乖接受江晚离的“安排”——毕竟,江晚离是他们的主子,他们只能听从吩咐。
顾楚箬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面店的角落里,眼底满是怀念。他小时候,口味也很淡,每次来这里吃面,都要吃清汤面,一点辣椒都不要放。后来,他离开了晋河镇,在宫里和顾府生活,吃多了那些辛辣刺激的食物,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吃辣,甚至,有时候,还会特意吃一些辣的,来麻痹自己,缓解心底的痛苦与思念。
他看着忙碌的胖老板,心底暗自感慨:十一年了,一切都变了,唯有这家面店,还保留着一丝当年的模样,只是,物是人非,当年陪他来吃面的母亲,如今,却不知身在何方。而他,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无忧无虑的孩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