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刺杀师父的99种方法

第3章 你要脸吗?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晃得江晚离眼睛发涩、脑袋发沉。她抬手一挥,掌风扫过半数烛灯,帐幔外顿时暗了下去,只剩两盏残灯映着帐内朦胧的影。

  张余深握着短刀的手并未收回,反而将刀柄移到她的左肩,用刀背轻轻挑开松垮的衣领,露出她肤如凝脂的肩头。他盯着那片细腻的肌肤,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像是确认了什么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怎么?一个小小的尚书府,把你累成这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烛火的暖,竟比平日少了几分锋利。

  江晚离缓缓睁开眼,远处的烛光在他侧脸上流淌,将他常年高傲嚣张的轮廓,映得万般温柔。她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倦意:“累人的不是尚书府,是沈若闻那头猪。每回见着我都死乞白赖地追,若不是知道他一心想砍我脑袋,我都要以为他看上我了。”

  张余深勾起嘴角笑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你不会真以为,长着一张美人脸,谁都会对你动心吧?”

  “哦?”江晚离忽然翻身,将他反压在身下,顺势夺了他手里的短刀,用刀尖轻轻扬起他的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那你呢?不会心动吗?”

  张余深愣愣地看着她,险些乱了心跳。江晚离确实美得惊人,她的眼睛不像盛南星那般冰冷,却也没什么光彩;唇不像织言那样爱娇爱笑,却也带着一点柔软的温度。她的脸算不上国色天姿,却也是花容月貌,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本是无情之人,偏生得一双含情目,看什么都像深情款款。

  他喉结滚了滚,别开眼,声音有些发哑:“我对你没兴趣。”

  “没兴趣?”江晚离用刀背蹭了蹭他的下颌,笑得狡黠,“那你刚才盯着我肩膀看什么?怕我着凉?还是怕我死了,没人跟你斗嘴?”

  张余深猛地抬眼,伸手将她左肩滑落的衣裳拉好,替她拢紧领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夜里冷,别着凉。”

  江晚离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却只是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枕头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声音含糊地说:“行了,别演了,我困得很,要睡了。”

  张余深看着她闭眼蜷成一团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却终究只是站起身,将她往床里推了推,声音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调子:“睡吧,我守着你。”

  “不用。”江晚离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要是真想守着我,就去把顾楚箬的底细查清楚。别让我明天起来,还要处理麻烦。”

  张余深没再说话,只是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的风雪。烛火映着他的背影,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带着几分孤绝。直到帐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安稳的女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翻窗离去时,动作轻得像一片雪,没发出半点声响。窗外的风雪依旧,湖心阁内却暖意融融,江晚离睡得沉,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江晚离这一觉睡得沉,直睡到午时三刻才醒。霁风湖的寒气裹着暖香漫进屋内,织言捧着梳具进来时,身后还跟着个缩头缩脑的顾楚箬,一路跟着她到了霁风湖湖心的阁楼外,不敢擅自踏入。

  江晚离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任由织言的梳子穿过她墨色的长发,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的湖面。都这么久了,那家伙还不现身?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榻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都说了让你学些武功,再不济练点内力,身后跟了尾巴都不知道。我若是哪天死了,定是被你的粗心大意害死的。”

  “尾巴?”织言立刻放下梳子,蹦蹦跳跳地跑出门外张望,一圈看下来,霁风湖除了她们几个,连个飞鸟影子都没有。她探回脑袋,一脸茫然:“山主,没人啊!这霁风湖有那家伙守着,旁人靠近半分就该被发现了!”

  江晚离扶额叹气。身边一个缺心眼的江禾,再加一个不长脑子的织言,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真把她们杀了。

  “顾楚箬——给我滚进来!”

  她运起内力传音,声音轻却穿透力极强,瞬间传到了霁风湖外。不过片刻,顾楚箬就跪在了门外,声音响亮:“师父!求您收我为徒吧!”

  江晚离起身往门口走,织言还没来得及放下梳子,就这么扯着她的头发跟了过去:“哎哎哎!你去哪?头发还没梳完!”

  江晚离站在门内,看着门外跪得端正的顾楚箬。织言见状,忙转身搬来一把禅椅放在她身后。江晚离顺势坐下,抬抬下巴示意织言继续梳头,目光却落在顾楚箬身上:“我凭什么收你为徒?”

  顾楚箬早有准备,立刻抬起头,眼神恳切:“实不相瞒,我小时候在巷子里遇到一位算命先生,说我骨骼清奇,是练武奇才,还说我十九岁这年会遇到一位天降紫微星,救我于水火。如今看来,师父您就是那位紫微星!”说着,他膝行跨过门槛,就要往下拜,“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江晚离伸脚,用鞋尖轻轻抵住他的手臂,将人稳稳撑住,语气平淡:“我答应收你了吗?”

  就在这时,予情的身影出现在霁风桥上。江晚离右腿微微用力,直接将顾楚箬踹得飞了出去,越过霁风桥,“砰”地一声摔在湖岸上。

  桥上的予情脚步未停,走到门外作揖行礼:“山主,方才那位就是顾楚箬?”

  江晚离点了点头,接过予情递来的纸签。上面只寥寥几行字:盛平三十三年生人,三年前由宫中送入顾府,此前身世不明。她看完便运起内力,纸签瞬间化为飞灰。

  “南星知道了?”她问。

  “主子说,顾楚箬是宫里派来的,目标必然是山主。您若点头,她即刻就去杀了他。”

  江晚离站起身,目光掠过窗外湖面上的碎冰,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回去告诉她,顾楚箬不能死。我倒要看看,宫里到底想玩什么把戏。不仅不能让他死,我还要收他为徒。”

  她顿了顿,看向还在扯着自己头发的织言:“织言,你带他去福泽镇逛逛,采办些日常用物,把他洗干净,日落后带到内院来。”

  “啊?山主,你真要让他住进来?”织言一脸不解,直到江晚离扔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她掂了掂分量,眼睛立刻亮了,“放心吧!我保证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送回来!”

  织言欢天喜地地跑出去,完全忘了江晚离的头发还没梳完。江晚离无奈地把梳子递给一旁的予情:“过来,帮我梳完。”

  织言出了霁风湖,就看见顾楚箬正可怜巴巴地坐在花坛边揉腰。昨晚摔了一跤,今天又被踹飞,他那身单薄的衣服上沾了不少泥雪。

  “呀!你还没走呢?”织言笑着凑过去。

  顾楚箬立刻起身,一脸委屈:“织言姐姐,师父方才为何生气?我哪里做错了?”

  “你没做错什么,她也没生气。”织言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山主就是脾气阴晴不定,烦了就爱打人,习惯就好。不过她答应收你为徒啦!还让我带你去福泽镇买东西,想要什么都行!”

  顾楚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真的?太好了!谢谢织言姐姐!”

  他驾着昨晚那辆马车,载着织言往福泽镇而去。车窗外的风雪依旧,顾楚箬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只要能留在江晚离身边,接近寂空山的核心,他就能完成宫里交派的任务。

  而霁风湖的阁楼里,江晚离对着铜镜,看着予情替自己挽起长发。她指尖划过镜中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宫里派来的细作?正好。她倒要看看,这只小狐狸,能在她的地盘上,玩出什么花样来。

  一路上织言给顾楚箬讲了福泽镇和寂空山的关系,五年前寂空山脚下还没有城镇,因为是雪山的缘故,不会有人在这么冷的雪山下生活,但是现在福泽镇的人都是从各处逃难而来的流民,被江晚离收留,允许他们在此处建宅安家,靠着江晚离的行路帮他们将农作物和工艺制品以及寂空山内动物的皮毛流通至别处变卖,由此也可以挣不少钱。

  一开始江晚离只是帮他们打通路线,为他们的货物保驾护航,两年后等他们的生意越来越稳定后才从中收取三成利益。寂空山庄不缺钱,江晚离也不缺钱,就算整个山庄都靠前山主留下的积蓄生活,也够他们奢靡挥霍三辈子了。

  仅仅五年时间,福泽镇的人口从一开始的几十人到现在两千人,那些人一开始只是从别处逃荒至此的流民,后来还有活不下去的迷途者,更有山匪强盗来投靠江晚离。

  “织言姐姐,那些山匪强盗皆是无良之人,很多都恶习难改,他们不会欺负镇上那些普通百姓吗?”

  “当然会,来到这里投靠山主的强盗悍匪都被盛主子收编了,但是他们习惯了从前山里自由自在的生活,受不了盛主子那严明的纪律和严格的手段,往年也出过那些强抢民女入宅抢劫之类的事,还有些家伙后悔了想反抗想下山,可一开始山主都跟他们说过了,既然自愿上山若想离开,就把命留下,山主也不是真的想杀他们,毕竟那时候山庄需要些兵力,不过是用了些杀鸡儆猴的手段,又应允他们在福泽镇安家立业娶妻生子,他们自然就乖乖听话。”

  “原来如此啊,”顾楚箬本以为江晚离这样的女魔头一定是人见人杀,没想到整个福泽镇都是她一手扶持而来,北齐前些年确实有许多灾民,不曾想他们逃命至此,竟还能过上这般无忧无虑的生活,相比住在天子脚下,还不如住在魔头的眼皮子底下来得舒服。

  “织言姐姐,你方才说的盛主子是谁啊?”

  “盛南星,我、山主和她是一同在这寂空山长大的,山主的霁风院在山庄的南面,盛主子的清风院在北面,山庄内大部分事务都是盛主子管理的。”

  “我们出来时我瞧见山庄可大得很,不会就只有两处院子吧?”

  “当然不是啦!”织言靠在车板上,双腿随着马车的前行在坐板下来回晃荡,十分惬意,“山庄内大小院可多了,四通八达的,路也弯弯绕绕的,我劝你啊没事别瞎跑,就在山主的院子里待着就行,山主的院子又大又宽敞,风光也美,如果你可以讨盛主子欢心就能到她院子里逛逛,不过她可能不太会喜欢你。”

  “这是为何?”

  “因为这整个山庄里盛主子谁都不喜欢,她只喜欢山主。”

  顾楚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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