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你难道舍不得她?
南川夭夭看着南川茯神离去的背影,满心委屈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转头便瞥见了立于一旁的江晚离,眼底瞬间泛起一丝希冀,快步上前,伸手就轻轻拽住了江晚离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撒娇,软乎乎地问道:“山主~咱们何时才去北齐啊?我都等不及了,何时才能见到星星姐姐呀?”
她满心期盼着江晚离的回应,可江晚离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她,神色依旧淡然,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只微微抬手,轻轻一挣,便从容地抽出了被她拽着的衣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便径直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红衣裙摆在清风中轻轻拂动,身姿挺拔,步履从容,仿佛身后的喧闹与期盼,都与她无关。
南川夭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的希冀也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几分委屈与茫然,她下意识地就想抬脚追上去,再缠一缠江晚离,问个明白,可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拦了下来。
她转头一看,正是折木,只见折木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安抚,轻声劝道:“夭夭,别闹。山主今日有要事在身,心绪正沉,你可别再缠着她胡闹了。今日不同往日,寿辰宴上危机四伏,若是你把她闹烦了,她万一真的不管你了,你可就无处可去了。”
南川夭夭虽性子顽劣,却也拎得清轻重,折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自然也明白,今日绝非胡闹的时候。她垂了垂眸子,眼底的委屈渐渐散去,轻轻撅了撅嘴,悻悻地收回了脚步,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便乖乖地站在原地,不再执意要去追江晚离——她虽贪玩,却也清楚,江晚离若是真的不管她,这世上,便再没人能护着她这般肆意顽劣了。
一旁的顾楚箬,自始至终都未曾再多看南川夭夭一眼,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江晚离的背影上,见她转身往大殿走去,便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跟了上去,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侧,那模样,显然是打算把南川夭夭,全权丢给折木照看,半点都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走了几步,顾楚箬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江晚离,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笃定:“你方才,是不是看见谁了?”
江晚离脚步未停,神色依旧淡然,闻言,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反问:“什么?”
“方才夭夭同你讲话,你并非没听见,分明是看见了什么人,分了心,才故意没理她。”顾楚箬的语气,多了几分坚定,他太了解她的性子,若是单纯不想理南川夭夭,只会直白地呵斥,绝不会这般沉默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唯有看到在意或是警惕的人,她才会这般,下意识地收敛神色,忽略周遭的一切。
江晚离闻言,脚步终于顿住,她缓缓转过身,眼底的诧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淡淡的疏离与不耐,语气也冷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我不想理她,还需要什么理由?不想理就是不想理。你若是也觉得她麻烦,不想管她,就收收心思,仔细办好我接下来吩咐你的事,别再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顾楚箬的心,微微一沉,可眼底的疑惑,却并未散去,他压下心底的那几分不适,抬眸看向江晚离,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认真地问道:“什么事?你吩咐,我定当办好,绝不耽误。”
江晚离看着他眼底的认真,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迈开脚步,走到他的面前,与他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她微微抬眸,目光直直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眼底深处,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邃与算计,只是表面上,依旧是那副艳色灼人的模样,让人看不透她的心思。
眼前的女人,生得一副倾国倾城、艳色灼人的模样,眉梢轻挑,自带几分风情,似含春露,眼波流转间,似水般柔情,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唇瓣嫣红饱满,似浸了蜜般,泛着淡淡的光泽,稍稍一动,便自带几分魅惑人心的力道,让人移不开目光。
顾楚箬的心跳,微微一乱,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的发间,这一刻,他才猛然注意到,江晚离今日头上戴着的,竟是他前两日,悄悄送给她的白玉弯月簪——那玉簪质地温润,雕工精致,弯月造型小巧玲珑,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气质愈发清雅。可他分明记得,她今日出门之时,头上绾着的是金丝海棠珠钗,并未戴这支白玉弯月簪。
她是何时,偷偷换上的?又是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戴上他送的簪子?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底翻涌,他看着眼前的女人,明明生得比那深闺中的娇娥,还要温婉无害,笑时梨涡浅浅,眉眼弯弯,连眼尾那点淡淡的艳红,都软得像是揉了胭脂,温顺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可他心底清楚,这份温婉,不过是她的伪装,她的骨子里,藏着的是狠厉与决绝,是旁人难以捉摸的阴晴不定。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眼底藏着未散的温柔与惦记,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与茫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依旧猜不透她的心思,依旧拿捏不准她的心意,可仅仅是看到她戴着自己送的簪子,心底的那份欢喜与悸动,便再也无法抑制。
可就是这样一张叫人见了便心生柔意的脸,此刻却噙着淡淡的笑,语气轻软如呢喃,字字却如淬着冰:“于暖暖向来有熏香的习惯,找到苍山存放生辰礼的屋子,那屋内必然有香炉,你将我给你的那瓶毒药撒进香炉中,别叫人发现,此事办妥,我便许你一诺,说什么我都答应。”
“你要我给于暖暖下毒?”
“怎么?舍不得了?”
语落时眼波微抬,那汪柔水般的眸子里温度荡然无存,只剩冷冽的漠然,娇美明艳的容颜与狠戾的话语撞得烈,偏她神色淡然,仿佛说的话不是要取人性命,只是吩咐人折枝花来赏玩一般。
“我知你在皇宫身份不一般,就算你是太子跟前的红人,如今也是他们的一枚弃子,顾楚箬,在你得知你母亲被他们害死的那一刻,你就回不去了,既然入了我寂空山的门,就得为我江晚离办事,你可思量清楚了,可别不知好歹哦。”
不远处传来了青柯的声音,似乎在驱散人群。
二人循声望去,确有一堆人站在那大殿前的台阶下,不用问也知道他们在那做什么。
从江晚离出现在山门前时,总有一批又一批的门派弟子,扎堆在江晚离的附近,偷摸盯着她议论纷纷。
众所周知寂空山的山主江晚离是个杀人如魔的女魔头,唯有江湖中德高望重的门派掌门人在三年前的武林大会上见过江晚离的真容,其次便是些同江晚离有生意往来的商户老板,众多都是江湖中人,除了这些,她鲜少在外露面,几乎没人见过江晚离的脸。
顾楚箬此时对那些人已然厌烦透顶,好在青柯及时将人群驱散。
看样子,青柯是冲着江晚离来的,离了人群就径直朝这边走来。
“山主,我家大人吩咐我来请您入殿。”
江晚离这会没听见南川夭夭的动静,四下望了一圈,瞧见折木正与那寒枫长老的大弟子沐覃书说些什么,而后小医仙就跟着两名弟子往后山方向去了。
这样也好,免得她跟着多生是非。
“此时殿内都有谁在?”
青柯答道:“山主去了便知。”
得,江晚离也不与他多废话,领着顾楚箬就跟上青柯入殿去了。
这是江晚离第二次踏进苍山派的大门,苍山派最初起源于中原,初代弟子皆为中原武林人士,后因中原战乱,举派南迁,最终扎根苍山,历经数十代传承,逐步在益州郡站稳脚跟,成为当地最具影响力的门派,门徒既有中原迁徙而来的后裔,也有益州郡本地招募的子弟,规模虽不及龙虎宗、崆峒派,却独具特色。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把苍山派各殿位置分布了然于心,眼前这座便是宗主殿,苍山派核心大殿,亦是掌门议事、接待同道、举行宗门大典之地,从外到内兼具庄重与雅致,藏着中原传承与南疆风情。
大殿外景依山而建,以益州郡本地青石为基,墙体则沿用中原传统青砖砌成,青灰瓦顶铺得整齐,檐角微微上翘,既有中原宫殿的端庄,又添了几分南疆山林的灵动。殿门正对苍山主峰,门前设三级青石板台阶,台阶两侧各立一尊半人高的青石松雕像,松枝苍劲,纹路清晰,正是苍山派的标识,相传为初代南迁掌门亲手督造,历经数十年风雨仍完好无损。台阶下两侧分列四株百年苍山松,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松针随风飘落,铺在青石板上,添了几分古意。殿门为两扇朱红木门,门板厚重,上面镶嵌着铜制门环,环身雕刻松纹,入手冰凉厚重,轻叩之下声如洪钟,悠远绵长。木门两侧悬挂一副木质对联,字迹沉稳遒劲,上联“苍松立岭承中原风骨”,下联“翠雾绕堂传万象心法”,横批“守正持心”,既点出宗门起源,又彰显武学核心。
踏入殿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方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石板经过常年打磨,光滑莹润,泛着淡淡的光泽。
大殿正中悬挂一盏巨大的宫灯,灯架为红木所制,雕刻着松纹与流云图案,灯面蒙着半透明的鲛绡,点燃后灯光柔和,驱散殿内阴凉,将整个大殿映照得暖意融融。
殿深处,是掌门于光的主位,主位为一张宽大的红木太师椅,椅背上雕刻着完整的苍山松景,扶手雕刻流云纹,椅面铺着柔软的狐裘软垫,兼具舒适与庄重。主位后方是一面木质屏风,屏风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苍山玉,玉色温润,质地通透,上面雕刻着“苍山派”三个大字,笔力雄浑,为初代掌门所题,下方辅以松纹与云雾图案,与殿内陈设相得益彰。屏风两侧各立一尊青铜香炉,炉身雕刻古朴纹路,常年燃着苍山云雾香,香烟袅袅,清淡雅致,不浓不烈,既能清心明目,又能滋养心神,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沁人心脾。
苍山派大殿香烟轻绕,于光立在案侧,指尖轻拂案上松枝,与身旁一位中原门派掌门闲谈,语气谦和,字字透着分寸;崆峒派掌门赵惊雷负手立于另一侧,身形如山,少言寡语,偶闻江湖要事便颔首开口,字句爽利刚直,不掺半分虚言。另有一位西域小门派掌门倚着长凳,适时插言附和,几人或论武学传承,或谈边境安澜,言语间藏着同道敬重,亦守着各门派的立场底线,不越雷池半步。
怎不见赵华弦的身影?

